看着朱温狰狞咆哮,皇羽面色平淡,从人群中缓步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
朱温怒火攻心,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来!
可他手掌还未落下,便被皇羽轻描淡写一把攥住,纹丝不动。
这一幕,让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废物朱文,竟然敢拦家主的巴掌?
放在以前,就算朱温把他打死,他也只会瑟瑟发抖,连躲都不敢躲,如今竟敢反抗,简直是胆大包天!
“反了!反了天了!”姚夫人在一旁尖声叫嚷,“一个外来养子都敢以下犯上,以后朱家岂不是谁都能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倒反天罡!简直是倒反天罡!”
朱权起初满脸怒色,看着看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狞笑。
他巴不得朱文越疯狂越好,反抗家主,乃是朱家大忌,最轻也是削足断手,重则直接打死。
朱文这是自己在找死!
“好你个朱文,连父亲都敢忤逆,你这是自寻死路!”朱权指着皇羽厉声咆哮。
姚夫人与朱权一唱一和,朱家其他子弟也纷纷附和指责,没有一人站在朱文这边,全都避之不及,只想看他去死。
朱温怒极攻心,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可让他惊骇的是,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力气大得惊人,无论他如何爆发气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朱温正要厉声喝骂,皇羽却忽然画风突变,当场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泣不成声,眼泪汹涌滚落,模样委屈到了极点。
在场众人看着悲恸欲绝的朱文,心下不由得一动,不少看着他长大的仆人与旁系子弟,都泛起几分恻隐。
他们太了解朱文了:胆小懦弱,从不惹事,就算真做错事,也只会认罚,从不狡辩;可一旦被冤枉,他便会拼命反抗,据理力争。
朱文这般崩溃痛哭,所有人瞬间明白——他是被冤枉的。
朱温也深知这个儿子的秉性,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脸色稍缓,无奈开口:“好了,别哭了。”
“父亲……”皇羽双眼通红,哭得哽咽,“您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从小到大一不偷、二不抢,朱家上上下下,谁都能欺负我,连仆人都可以随意打骂我,我就算再穷,也绝不会做偷鸡摸狗之事!这药草,真不是我拿的!”
皇羽心底却在暗笑:这点演技,不过是鬼神谷学的皮毛而已,对付这群凡人,绰绰有余。
姚夫人却不肯罢休,冷声讥讽:“哭谁不会?少在这里装可怜博同情!药草不是你偷的,还能有谁?你最缺钱!”
她恨透了朱文,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恨不得当场将他置于死地,可每次都被朱文用示弱装惨化解,让她怒火中烧。
姚夫人话音刚落,皇羽忽然猛地飞扑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抓住她的裙角,脑袋一下下往她小腿上撞。
“大夫人,我知道您一直讨厌我,想让我死……”皇羽痛哭流涕,“我可以死,但求您别诬陷好人!别冤枉我!”
姚夫人虽心肠歹毒,可容貌身段依旧风韵犹存,被朱文这般拉扯,顿时慌了手脚,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你、你干什么!放开!有话起来说!”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全都看呆了。
姚夫人在朱家向来蛮横霸道、一手遮天,今日却被朱文逼得狼狈不堪。
皇羽这番演技,直接让全场人心都偏向了朱文,认定是姚夫人刻意构陷。
姚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若是再狡辩,便是坐实了自己心胸狭窄、蓄意加害朱文的罪名。
朱温何等精明,心里跟明镜一样:自己这个夫人,一直记恨朱文的母亲,处处针对这个孩子,早就想除之而后快。
朱文今日反应,不似作伪,他十有八九是真被冤枉了。
朱温沉声道:“护卫队长,带人手,给我把朱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彻底搜查一遍!那么多药草,不可能立刻运出去,一定还在府内!每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用外姓护卫搜查,最为公平,不会出现包庇偏袒。
“是,家主!”
护卫队长领命,带着十数名护卫,立刻展开全府搜查。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姚夫人被怼得哑口无言,再也不敢多嘴。
朱权却依旧气焰嚣张,时不时走到皇羽面前冷嘲热讽、低声威胁,笃定药草一定是朱文所偷,否则他根本没钱买玄阶骑宠。
皇羽只是盘膝坐在地上,一脸淡定,冷眼旁观朱权跳梁小丑般的表演,心中冷笑: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朱温在堂内来回踱步,脸色铁青,眉头紧锁,全场气氛压抑到极致。
一个时辰后,护卫队长一行人匆匆返回,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家主,找到了!”
朱温精神一振:“在哪里找到的?!”
护卫队长神色尴尬,挠着头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目光频频看向朱权,迟迟不敢开口。
朱权大喜过望,放声狂笑:“我就知道!是不是在朱文那破茅屋里找到的?!快说啊!你老看我干什么!”
他满心等着护卫队长指认朱文,好让父亲将他狠狠惩治,永绝后患。
护卫队长歉意地看了朱权一眼,转身对着朱温躬身沉声道:“家主,这一麻袋丢失的药草,是在朱权少爷的别院床底下找到的。”
“哈哈哈哈!我就说……嗯?你说什么?”
朱权的狂笑戛然而止,脸上笑容瞬间僵住,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半晌,他才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说什么?在我院子里?在我床底下?你肯定搞错了!绝对是搞错了!”
“属下不敢撒谎,的确是在朱权少爷床底搜到的,分毫不少。”护卫队长语气坚定。
姚夫人与朱权母子俩当场呆立原地,张大嘴巴,像傻子一般愣在当场。
朱权更是百思不得其解,药草怎么会出现在自己房里?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梦游,偷偷把药草搬回了家。
就在这时,几名看守药田的护卫忽然如梦初醒,连忙上前跪倒在地。
“家主!属下想起一事!”一名护卫急声道,“这几日,刘管家总是后半夜独自去药田,说是奉朱权少爷之命,查看药草长势!每次他离开时,都捂着肚子,鼓鼓囊囊的,我们还以为他身体不适,现在想来,他怀里藏的,一定是药草!”
一句话,全场死寂!
朱温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最信任、最重用的刘管家,竟然是家贼!
“刘管家!给我滚出来!”朱温厉声暴喝。
刘管家浑身哆嗦,面无血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家主!不是我!冤枉啊!我没有偷药草!他们污蔑我!”
“就是你!我们看得清清楚楚,你夜夜去药田,还说是朱权少爷吩咐的!”
“没错!我们亲眼所见!”
六名护卫为了自保,当场与刘管家撕破脸,一口咬定是他所为。
姚夫人见状,悄悄用脚踢了踢朱权,飞快使了个眼色。
朱权瞬间会意——弃车保帅!
只有牺牲刘管家,才能保住他自己。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偷了药草,还敢栽赃陷害我!”朱权怒声大骂,一脚将刘管家狠狠踹翻在地。
“大少爷!我没有啊!冤枉!”
刘管家委屈嘶吼,还想辩解,朱权根本不给机会,单手掐住他脖颈,另一只手疯狂抽打。
“啪……啪……啪……”
数十记耳光下去,刘管家脸颊高高肿起,被扇成猪头,嘴巴血肉模糊,再也发不出声音。
朱权打累了,不耐烦地挥手:“来人,拖出去,喂狗!”
“是!”
几名心腹仆人立刻上前,把早已说不出话的刘管家强行拖了出去。
事到如今,所有罪责,只能由刘管家一个人全部背下。
处理完刘管家,朱权脸色发白,尴尬地看向朱温,手足无措。
姚夫人也连忙上前,哭哭啼啼:“老爷,都是老奴糊涂!这刘管家狼心狗肺,肯定是被朱文收买,故意栽赃权儿……”
“啪……!”
朱温一巴掌狠狠甩在姚夫人脸上,将她扇得踉跄后退,厉声怒骂:“愚蠢至极!到现在还想诬陷文儿!明明是刘管家监守自盗、滥用职权,跟文儿毫无关系!你这个蠢妇,给我闭嘴!”
姚夫人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她心里清楚,朱温这不是真生气,而是在保朱权——强行把事情定性为刘管家偷盗,不给朱权留下任何污点,好让他日后顺利继承家主之位。
朱温怒意未消,一步步朝着朱权走去。
朱权吓得浑身发软,眼眶通红,委屈巴巴地看着逼近的父亲,声音颤抖:“父亲,我、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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