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一战后，消息如野火般席卷整个凌家。
“听说了吗？凌辰那个废柴，竟然恢复了修炼！还把赵昊公子给打伤了！”
“怎么可能？他的丹田不是碎了吗？怎么恢复的？”
“不知道，但现场好多人亲眼看见的，凌辰掌心冒出一团黑色的光，硬接赵昊一掌，还把赵昊拍得吐血倒地！”
“赵昊可是聚气境后期啊，凌辰才恢复修炼就有这等实力？”
“那股黑色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好强！连赵昊都扛不住！”
议论声从演武场传到内院，从内院传到外门，不到一个时辰，整座凌家府邸几乎无人不知。
……
凌辰回到自己的院子。
说是院子，不过是凌家偏僻角落里一座破旧的小院，三间瓦房，院墙斑驳，院中一棵老槐树下放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这是他丹田破碎后被大伯凌渊安排住的地方，曾经的少主寝居如今与下人别院无异。
推门进屋，凌辰反手关门，靠着门板缓缓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右手，整个手掌肿胀发紫，掌骨处有一道细微裂痕，那是与赵昊硬碰硬时留下的。体内玄冥之力虽然精纯霸道，但修为毕竟只是淬体境初期，强行催动之下，经脉也承受了不小的反噬。
凌辰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体内，感受丹田的状况。
丹田内壁布满细密裂痕，被一层淡淡的玄黑光膜覆盖着，正在缓慢修复。玄冥之力在他经脉中流淌，如同涓涓细流，虽弱却格外精纯，每一次运转都能感受到经脉在微微拓宽，丹田在缓缓愈合。
《玄冥诀》的口诀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玄冥之力，源于天地暗渊，至阴至寒，可吞噬万物灵气化为己用。修炼此诀，需以意志为锚，心神为引，引暗渊之力入体，淬炼经脉，重塑丹田……”
凌辰逐字逐句研读，越看越是心惊。《玄冥诀》共分九重境界，入门篇只是第一重的基础，可即便只是入门篇，其玄妙精深就已经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功法。那些灵气运转的法门、经脉淬炼的技巧，甚至还有专门针对破碎丹田的修复之法，每一条都精准无比，仿佛这部功法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这玄冥戒，到底是什么来头？”凌辰低声自语，将戒指在手中转了转。通体漆黑，没有花纹，此刻已恢复冰冷触感，再无异动。
可他能感受到，体内流淌的那股玄冥之力，就源自这枚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娘……”凌辰喃喃一声，声音极低，带着几分苦涩和释然。
他将玄冥戒戴在右手食指上。三年了，他无数次看过这枚戒指，一枚非常普通的戒指，关于这枚戒指，关于母亲的一切，都是父亲凌战告诉他的。
父亲很少提起母亲，但每次提起，眼中都会涌上一种他那时还读不懂的温柔。凌战说，这枚戒指是母亲走之前留下的，说能护他平安。父亲说这话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抚过戒面，像是在触碰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
后来凌战失踪了，凌辰便只剩了这枚戒指。
如今，母亲终于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回应了他。
凌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开始按照《玄冥诀》入门篇的法门运转玄冥之力。玄冥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热，丹田裂痕加速愈合。他沉浸在修炼之中，时间悄然流逝。
……
与此同时，凌家议事大厅。
凌渊端坐主位，手中茶盏轻轻转动，面色阴沉如水。身侧站着三长老周崇和五长老钱坤，都是凝真境中期的修为，也是凌渊最忠诚的追随者。
“家主，此事当真？”周崇率先开口，“凌辰当真恢复了修炼？还打伤了赵昊？”
“千真万确。”凌渊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凌辰掌心涌现出一团黑色光芒，力量极其诡异霸道，聚气境后期的赵昊一掌就被拍飞吐血。”
大厅内陷入短暂沉默。
钱坤皱眉道：“那股黑色力量是什么来历？凌家功法库中从未记载过此种属性的力量。”
凌渊摇头，目光阴鸷：“我也翻遍了族中典籍，没有任何记载。凌辰一个丹田破碎三年的人，这股力量从何而来？”
周崇试探道：“莫非……与他失踪的母亲有关？”
凌渊指尖微微一顿。
凌辰的母亲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二十多年前，凌战外出历练，带回一名容貌绝美却来历不明的女子，二人很快成婚，次年便生下了凌辰。那女子温柔贤淑，与族中上下相处融洽，可就在凌辰两岁那年，突然不辞而别，从此杳无音讯。
“有可能。”凌渊缓缓开口，“当年那个女人的来历，凌战始终不肯透露。如今凌辰突然觉醒，身上又出现如此诡异的力量，只怕与那女人脱不了干系。”
钱坤压低声音道：“家主的意思是……”
凌渊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负手而立：“不论那股力量从何而来，凌辰绝不能成长起来。他一旦崛起，以他的天赋加上那股诡异的力量，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凌厉：“不过，此时动手只会引人猜疑。赵昊被他打伤，城主赵啸天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不妨借赵啸天的手，先试探试探凌辰的底。”
“赵啸天护短成性，自己的儿子被人打伤，岂会坐视不管？”钱坤冷笑。
凌渊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不仅如此。赵啸天修为已至化罡境巅峰，在青阳城内几乎无敌手。他若出手，凌辰纵有那股诡异力量，也绝非对手。不过，我们不能只靠赵啸天。”
他看向钱坤：“你去联系城外黑风寨的人，告诉他们，有一笔买卖，不知他们感不感兴趣。”
钱坤拱手：“遵命！”
……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凌辰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辰少爷！辰少爷！不好了！”
门外传来凌福苍老而焦急的声音。凌福是凌家三代老仆，当年曾是凌战身边的随从，凌战失踪后唯有他没有投靠凌渊，三年来不离不弃照顾着凌辰。
凌辰翻身下床，拉开门，只见凌福满头大汗，面色焦急中带着恐惧。
“福伯，出什么事了？”凌辰赶忙扶住老人。
“辰少爷，城主府来人了！赵啸天亲自带人到了凌家大门，点名要见家主，还要见你！”
凌辰目光一凝。果然来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赵啸天亲至，若只是为了儿子被打一事，大可派人传唤，犯不着亲自登门。他亲自前来，是为了施压。
“福伯，不用慌。”凌辰双手扶住老人的胳膊，语气平稳，“该来的躲不掉，有我在，您别怕。”
他回屋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劲装，束好发簪，大步走出了院门。晨光微熹，少年背影挺拔如松。
凌辰穿过回廊来到议事大厅，一路上不断有凌家子弟从门缝窗后偷偷看他，目光中混杂着好奇和幸灾乐祸。
大厅内气氛凝重如铅。凌渊端坐主位，周崇、钱坤分列两侧。而凌渊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此人身材魁梧，面如刀削，一双鹰目锐利如刀，通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紫金锦袍，腰悬碧玉佩，举手投足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
青阳城城主——赵啸天。化罡境巅峰，青阳城绝对的王者。
他身旁站着两名灰袍老者，气息内敛深不可测。在他们身后，凌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赵昊。
赵昊伤势已经处理过，面色仍有几分苍白，看到凌辰的瞬间，眼中涌上浓郁的恨意。
凌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定。
赵啸天鹰目微眯，上下打量着他，良久才开口。
“你就是凌辰？”
凌辰不卑不亢，直视赵啸天的目光：“正是。”
“好胆色。”赵啸天嘴角微微一扯，似笑非笑，“我儿说，你昨日一掌将他打伤，可有此事？”
“有。”凌辰干脆利落，“是他先出的手，若我不反击，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大厅内气氛骤然紧张。周崇和钱坤面色微变，凌渊的手指也微微一顿。
赵啸天的鹰目猛然一缩，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寒光。赵昊先动手在先，在场人心知肚明。可赵啸天要的从来不是道理，他要的是凌辰的低头。
可这个少年，连半分怯意都没有。
“有意思。”赵啸天缓缓站起身，化罡境巅峰的威压骤然释放，如泰山压顶般朝凌辰笼罩过去。
这股威压之强，即便隔着数丈距离，周崇和钱坤都忍不住面色微变，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凌辰身躯猛然一沉，双膝微曲，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响，胸口气血翻涌，一口血腥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脸上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赵啸天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和意外。
“凌辰，我再问你一次。”赵啸天声音低沉，“你昨日使出的那股黑色力量，从何而来？”
凌辰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右手。玄冥戒微微一热，一股玄冥之力在他掌心浮现，化作一层淡淡的玄黑光晕。
“城主大人，这是我凌辰的机缘，恕难奉告。”
赵啸天目光死死盯着他掌心的玄黑光晕，鹰目中精光闪动，似乎在辨认什么。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威压骤然消散。
“好。你有骨气，我欣赏。”赵啸天重新坐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但我也提醒你一句，在青阳城，有些东西不是骨气能撑得住的。”
他语气淡漠如风：“三天后，青阳城年轻一辈比武大会。你若能入前三，打伤赵昊之事一笔勾销。另外，我额外赏你中品灵石二十块、凝气丹十枚、淬体散五份。”
话音一落，大厅内一片哗然。
这份赏赐，放在整个青阳城的比武大会历史上都算得上极其丰厚，几乎等同于前三名的全部奖品再加倍。一个刚恢复修炼的废柴，城主不但不罚，反而给这种条件？
赵啸天嘴角微扬，目光扫过众人，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不过，你若不能入前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凌辰身上。
“当众给我儿道歉。”
大厅内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道歉。这两个字对一个曾经的天才少主来说，比杀了他还狠，更何况还是赵昊动手在先。
周崇和钱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条件看似公允——给了天大的好处，也给了明确的目标，可仔细一想，凌辰淬体境初期，入前三根本不可能，赵啸天摆明了是在打压凌辰为赵昊出气。这道歉一旦出来了，凌辰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可奈何他是城主。在场的人就算觉得不公平，也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凌渊面色微变，却垂下眼帘，没有开口。他看出来了，赵啸天不是在给凌辰机会，而是要把刚起来的凌辰拍死在地上，至于赏赐……呵，入不了前三，什么都是空的。
凌辰目光微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拱手一礼。
他知道，这三天，就是赵啸天给他的“机会”，也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试探。以他目前淬体境初期的修为，面对聚气境甚至凝真境的对手，入前三几乎不可能。赵啸天算准了这一点。
可他别无选择。
凌辰转身，大步走出大厅。
身后，赵啸天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背影。
“凌渊。”赵啸天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却暗藏锋芒，“你这个侄子，倒是让人意外。”
凌渊连忙起身，恭敬道：“城主大人谬赞，这孩子年少无知，冲撞了赵公子，是凌家管教不力。”
“赔罪就不必了。”赵啸天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凌渊一眼，“我倒是对你侄子那股黑色力量很感兴趣。”
他站起身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凌渊，三天后的比武大会，我希望一切公正。你明白我的意思。”
凌渊身躯一僵，随即苦笑道：“凌渊明白。”
赵啸天带着人离去，银甲卫兵的铁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整齐沉重的声响，渐渐远去。
大厅内，凌渊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公正？”他冷冷一笑，“他要的不是公正，是凌辰的命。”
周崇皱眉道：“城主此举似乎不只是为了赵昊出气，他对那股黑色力量的兴趣更浓。”
“赵啸天野心勃勃，修炼化罡境巅峰多年一直无法突破元婴境。”凌渊缓缓坐回主位，“说不定他也在寻找某种机缘。不过这些不关我们的事。三天后的比武大会，有聚气境以上的不下二十人，凝真境的也有三五个，凌辰淬体境初期，绝无可能入前三。”
他顿了顿，嘴角的冷意更浓：“万一他真爆冷，我们还有后手。”
……
凌辰回到小院，关上房门。
三天。
只有三天。
他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脑中飞速运转。淬体境初期入前三，在外人看来无异于痴人说梦。可凌辰没有退路。
他低头看着右手食指上的玄冥戒，玄冥之力在指尖若隐若现。
“《玄冥诀》入门篇第一层，昨晚只修炼到小成便从淬体境初期突破到中期。”凌辰沉声道，“如果全力修炼三天，将第一层修炼到大成，突破到第二层，修为达到淬体境巅峰甚至触碰聚气境门槛，未必全无胜算。”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全力运转《玄冥诀》。
玄冥之力在体内奔涌，如暗河滔滔，所过之处经脉持续拓宽，丹田裂痕加速愈合。天地间游离的灵气被《玄冥诀》自动吸收，化作涓涓细流汇入体内，修炼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凌辰沉浸在修炼之中，忘却了时间。
……
第一天。
玄冥之力运转一百零八个周天，《玄冥诀》入门篇第一层修炼至大成。体内经脉拓宽了近两倍，丹田内壁裂痕几乎完全愈合，修为从淬体境中期突破至淬体境后期。
第二天。
凌辰开始冲击《玄冥诀》入门篇第二层。玄冥之力的运转路线变得更加复杂精妙，需要在体内开辟三条新的经脉回路。普通人需要数月才能完成的基础经脉改造，凌辰靠着玄冥之力霸道精纯的特性，只用了不到一天便完成了大半。
修为稳固在淬体境后期巅峰，距离淬体境巅峰只差一线。
第三天清晨。
凌辰感受到丹田内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紧接着，一道玄黑光芒在他体内一闪而过。
淬体境巅峰。
他缓缓睁开眼，漆黑眸中精芒一闪。
三天。从淬体境初期到淬体境巅峰，别人需要两到三年才能走完的路，他只用了三天。
“这就是《玄冥诀》的威力。”凌辰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玄冥之力。淬体境巅峰的肉身力量远超他的预期，一拳轰出，足以裂石断木。更关键的是，玄冥之力霸道至极，同阶之内几乎无出其右。
但凌辰没有时间惊喜。
因为明天，比武大会就要开始。
……
夜色渐深，凌辰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正准备稍作休息，忽然眉头微皱。
窗外，有极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那脚步声极其细微，普通淬体境修为根本不可能听到，但凌辰三年废柴期日日在演武场观战，对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他甚至能分辨出，来者至少有三人，脚步均匀，训练有素，显然不是普通毛*贼。
凌辰没有点灯。
他无声地贴到窗边，透过窗缝向外看去。月光下，三道黑衣身影正沿着院墙摸过来，手中寒光微闪，是短刃。
“动手要干净，不要留下痕迹。”领头之人压低声音。
凌辰目光一冷。
他的小院偏僻，四周没有旁人。这些人杀气内敛，出手前就知道他的位置，显然是冲着他来的，可他看不出是谁的手笔。
凌辰没有犹豫，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三道黑衣身影猛然一惊，显然没想到凌辰会发现他们。领头之人反应最快，短刃直刺凌辰咽喉，出手便是杀招。
凌辰侧身避过，右手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猛然一拧。
“咔嚓！”
骨裂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领头之人闷哼一声，短刃脱手。凌辰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踢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喷出一口血。
另外两人同时扑来。
凌辰不退反进。《玄冥诀》全力运转，玄黑光晕覆上双拳。他一拳轰在左侧黑衣人面门，对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倒了院中的石桌，昏死过去。
右侧黑衣人短刃划向凌辰腰间，凌辰左手格挡，右手一掌拍在他胸口。玄冥之力灌入，那人体内气息瞬间紊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前后不过三息，三个偷袭者全部倒地。
凌辰低头看着他们，目光冰冷。三人的修为都在聚气境初期，放在青阳城也算得上不错。可面对淬体境巅峰的肉身加上霸道玄冥之力，根本不够看。
“回去给你背后的人带句话。”凌辰声音低沉，“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他松开手，转身回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个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凌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微微喘息。刚才那一番出手看似轻松，实际上三人对付一个，配合默契，他的肋骨处也挨了一脚，隐隐作痛。
不知道是谁的手段，比他预想的更狠。
他必须更快。
……
翌日，比武大会。
城东比武场，圆形青岗岩石台矗立在场地中央，四周刻着聚灵纹路，可容纳数千人。台前擂鼓隆隆，旌旗猎猎，观战席上座无虚席。
青阳城年轻一辈比武大会，一年一度，是各大家族展示实力的舞台。今年参赛者四十二人，取前十，第一名中品灵石十块加凝气丹三枚。
凌辰站在候场区，目光扫过四周。
赵啸天坐在观战台上首，紫金锦袍在晨光下格外刺眼。他身旁是两名灰袍老者，身后是面色苍白的赵昊，正用怨毒的目光盯着凌辰。
凌渊坐在另一侧观战席上，面色如常，手中茶盏轻轻转动。凌辰注意到，他的眼角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淤青，那是昨晚偷袭失败后留下的痕迹。二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凌渊微微眯眼，随即移开视线。
旁边人群中，凌辰看到了凌云。
凌家旁支子弟，十七岁，聚气境中期。凌云自幼没了父亲，母子二人在凌家一直不受待见，凌渊当上家主后更是被边缘化。三年前凌辰还没废的时候，替凌云挡过一次事，两人因此交好。凌辰失势后，凌云是唯一没有跟着落井下石的人，只是碍于凌渊的压力，不好走得太近。
凌云朝凌辰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第一轮，凌辰对李锐！”
执法长老孙正元须发皆白，凝真境巅峰修为，德高望重，他的声音通过灵气扩展开来，响彻全场。
凌辰听到自己的名字，没有意外。抽签结果早已确定，他的对手是李家年轻一辈佼佼者李锐，聚气境初期，擅长“风影拳”。
“凌辰对李锐？”
“凌辰不是那个废柴吗？他也要参加比武？”
“听说他昨天恢复了修炼，还把赵昊打伤了，不过淬体境初期对聚气境初期，怎么看都是送死吧？”
“说不定是来凑数的，给城主一个交代罢了。”
观战席上传来窃窃私语，多数人不看好凌辰。
凌辰走上石台。
对面，李锐已经等候多时。十七岁的少年身形精瘦，目光中带着几分轻蔑。
“你就是凌辰？”李锐活动着手腕，“我劝你直接认输，免得待会儿受伤。淬体境对聚气境，没有悬念。”
凌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孙正元一声令下，比武开始。
李锐率先出手，风影拳发动，身形化作数道残影，拳风凌厉，从多个角度同时逼近凌辰。
聚气境初期的速度和力量，对淬体境来说确实是碾压。但凌辰站定不动，他的眼中没有慌乱，只有冷静到近乎冰冷的专注。
三年废柴期，他日日在演武场观战。每一个对手的出拳习惯、步伐节奏、力量变化，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虽然没有修为，但他的眼睛和脑子，从未停止过战斗。
风影拳的特点是快，残影迷惑视线，实击从侧面切入。
凌辰在残影逼近的瞬间侧身，李锐的右拳擦着他的肩膀掠过，露出短暂的空档。
凌辰出手了。
右掌覆上玄黑光晕，一掌拍在李锐胸口。
“砰！”
李锐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双臂交叉格挡也挡不住那股霸道力量，重重撞在石台边缘，险些跌下台去。
全场哗然。
“一掌？就一掌？”
“凌辰没有用灵气，他用的还是淬体境的肉身力量！”
“不对，那股黑色力量……怎么比聚气境还强？”
李锐挣扎着站起来，面色震惊且不甘。他咬紧牙关，风影拳全力爆发，这一次不留后手，所有残影同时化为实击，朝凌辰倾泻而下。
“风影拳·乱舞！”
拳影如暴风骤雨，将凌辰笼罩。
凌辰脚步不退反进，玄冥之力催至巅峰，右掌再次拍出。这一次，掌风比刚才强了三成不止。
“砰——！”
玄黑掌风正面撞碎拳影，直接拍在李锐双臂交叉格挡之上。霸道玄冥之力穿透防御，李锐双臂剧震，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石台，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无法站起。
两掌。
聚气境初期的李锐，两掌之内，彻底败北。
全场寂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议论声如同被堵住的洪水瞬间决堤。
“两掌……凌辰两掌就赢了？”
“淬体境击败聚气境？他怎么做到的？”
“那股黑色力量太霸道了，李锐的灵气防御跟纸糊的一样！”
“不可能……三年废柴怎么可能这么强？”
观战席上，赵啸天鹰目微眯，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的表情看不清喜怒。
凌渊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面色终于有了变化。
而候场区，凌云嘴角微扬，似乎并不意外。
执法长老孙正元宣布：“凌辰胜！晋级下一轮！”
凌辰收掌转身，走下石台。他的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两掌对他来说不过是热身。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下一轮的对手，只会更强。
石台另一侧，一个白衫少年靠在廊柱上，手中折扇轻摇，目光落在凌辰身上，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有人注意到他。
因为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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