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大会第二轮结束，凌辰又胜了一场。
对手是城主府一名聚气境中期的年轻武者，凌辰依旧两掌解决，甚至比第一轮还快。玄冥之力的霸道碾压之下，对方连像样的反击都没能组织起来。
三轮连胜，全部两掌以内。
比武场上的议论声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压抑的恐惧。
“淬体境巅峰连赢三场？他怎么做到的？”
“那股黑色力量太邪门了，聚气境中期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不对……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凌辰的修为明明只是淬体境巅峰，可他打出的力量，远超这个境界应有的极限。”
“管他怎么做到的，反正赵昊公子的脸都被打肿了，连续三场碾压，这是明着打城主府的脸。”
观战席上，赵啸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本来的算盘是让凌辰在比武大会上被虐一轮淘汰，然后名正言顺地逼凌辰当众道歉，彻底踩死这个翻身的废柴。可谁能想到，这个三年废柴竟然连胜三场，而且赢得如此轻松写意。
更让他不安的是，凌辰身上那股玄冥之力。
从第一场到现在，赵啸天一直在用鹰目仔细观察凌辰的每一次出手。那股黑色力量的属性极为特殊，不是灵气，至少不是他所认识的任何一种灵气属性。它霸道、精纯、且有一种吞噬万物的特性。
这种力量，他在一部残缺古籍中曾隐约看到过类似的记载，但那部古籍的年代太过久远，记载模糊不清，他一时无法确定。
凌渊的脸色也不好看。他原本笃定凌辰不可能入前三，可现在连胜三场，已经闯到了前六。而且昨晚的偷袭也失败了，三个聚气境初期的杀手不仅没能杀掉凌辰，反而全部被打趴下。
“钱坤。”凌渊压低声音。
“家主。”
“下一轮，不管凌辰的对手是谁，让他遇到王天佑。”
钱坤微微一愣：“王天佑？王家嫡子？凝真境初期？”
“对。”凌渊冷冷道，“凌辰淬体境巅峰再强，也不可能打赢凝真境。差两个大境界，不是什么诡异力量能弥补的。我要让王天佑在所有人面前把凌辰打趴下，彻底断了这个废物翻身的念想。”
钱坤犹豫了一下：“可王天佑不一定愿意……”
“他会的。”凌渊目光一闪，“告诉王家的条件，比武大会之后，凌家愿意将城西那三条灵脉矿的采掘权让给他们。”
钱坤不再多言，起身悄然离去。
……
第四轮抽签结果出来时，全场哗然。
“凌辰对王天佑？！”
“这不是明摆着要凌辰死吗？王天佑可是凝真境初期！”
“淬体境巅峰对凝真境初期，差了两个大境界啊……凌辰怎么赢？”
“完了，三连胜的神话，要破碎了。”
凝真境与淬体境之间的鸿沟，在修真界是公认的事实。淬体境再强，终究只是锻炼肉身，而凝真境已经将灵气凝实，能够外放攻击，甚至短距离御空。两个境界之间的实力差距，不是靠什么诡异力量就能弥补的。
观战席上，赵啸天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而凌渊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面色如常。
石台之上。
王天佑缓步走上擂台。十七岁的少年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周身灵气凝实如铁，散发出一股沉厚稳固的气息。他是王家嫡子，修炼《金刚镇狱诀》，走的体修路线，灵气凝实成罡，全身覆盖罡甲，防御力在同阶中堪称顶尖。
凌辰也走上了石台。
两人隔着三丈对视。
王天佑打量了凌辰两眼，皱了皱眉。他性格坦荡，不像赵昊那般心胸狭隘，对凌辰连胜三场的事也有些耳闻。
“你就是凌辰？”王天佑声音沉稳，“我劝你认真打，我不会因为你是淬体境就留手。”
凌辰微微点头：“请。”
孙正元扫了一眼二人，沉声宣布：“第四轮，凌辰对王天佑，开始！”
话音未落，王天佑已经动了。
凝真境初期的速度远超聚气境，王天佑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瞬息间便冲到凌辰面前。右拳裹着凝实的灵气罡甲，如同一颗铁锤，直轰凌辰胸口。
镇狱拳。
凌辰瞳孔微缩，本能地向侧方闪避。可凝真境的速度太快了，他的身体虽然做出了闪避动作，但仍然慢了半拍。
“砰！”
王天佑的拳头擦着凌辰的肋部掠过，虽然避开了正面，但拳风依然掀飞了凌辰半边衣襟，肋骨处传来一阵剧痛。
凌辰踉跄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全场一片哗然。
“凌辰挨了一拳！”
“果然，凝真境和淬体境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王天佑只是试探性的一拳，凌辰就挡不住了。”
“这场没有悬念了，凌辰必输。”
赵昊在观战席上冷笑出声：“总算有人能治治这个废柴了。”
凌辰稳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反而更沉了几分。
他没有慌。
凝真境的确实比淬体境强太多。王天佑的速度、力量、防御，全面碾压他。硬碰硬的话，他没有任何胜算。
但凌辰三年废柴期日日观战，早就摸透了各种功法的套路。
《金刚镇狱诀》走体修路线，防御极高，但有一个弱点——出招后有一息僵直。基础拳法连招紧凑，但“开山”杀招出招后僵直更明显，而终式“灭世锤”威力最大，僵直也最长。
要赢，只能抓住那一息的空档。
凌辰深吸一口气，玄冥之力全力运转，玄黑光晕覆满双掌。
王天佑见凌辰不退反进，微微挑眉，随即拳头再次轰来。镇狱拳基础拳连绵不绝，拳拳到肉，每一拳都裹着凝实的灵气罡甲，如同铁锤不断砸向凌辰。
凌辰不再硬接，而是利用三年观战积累的战斗本能，以最小的幅度闪避。
侧身，低头，后仰，滑步。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堪堪避开王天佑的攻击范围，将自己的消耗降到最低。王天佑的拳头一次次落空，打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爆响。
“这家伙的反应速度……”王天佑心中微讶，“淬体境巅峰不应该有这么快的判断力。”
但微讶归微讶，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凌辰的闪避虽然精妙，但王天佑的攻击连绵不绝，灵气凝实的拳头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凌辰的闪避空间在一点点被压缩，左肩被擦到，右臂被蹭到，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放弃吧。”王天佑沉声道，“你的战斗意识很强，但境界差距太大。”
凌辰没有回答。
他在等。
等王天佑使出杀招。
又是一次交锋，凌辰闪避不及，被王天佑一拳轰在左肩，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石台上。
“咳——”凌辰喷出一口血，半边身子几乎失去知觉。
全场响起一片惊呼和叹息。
“完了，凌辰输了。”
“果然不是凝真境的对手啊。”
“虽然很努力了，但两个大境界的差距不是靠技巧能弥补的。”
赵啸天微微一笑，端起茶盏。
凌渊嘴角上扬。
凌辰趴在石台上，胸口剧烈起伏。剧痛从左肩蔓延到全身，体内玄冥之力紊乱不堪，经脉也出现了裂痕。
他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微微发抖，但眼神中的光芒没有黯淡半分。
“还没完。”
王天佑看着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凌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多了几分敬意。
“好。那就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全力爆发。凝实的灵气在他双拳上凝聚成一层厚重的罡甲，空气中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镇狱拳·开山！”
这是王天佑的杀招。右拳蓄力到极致，灵气凝实如山岳，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直轰凌辰。
这一拳若是轰实了，凌辰必败无疑。
凌辰看着那裹着厚重罡甲的拳头越来越近，瞳孔骤缩。
就是现在。
他体内所有的玄冥之力在一瞬间汇聚于右掌，玄黑光晕亮到刺目。他不闪不避，迎着王天佑的杀招正面冲了上去。
“找死！”王天佑眉头一皱。
双拳在石台中央轰然相撞。
“轰——！！”
气浪席卷，石台上的聚灵纹路疯狂闪烁，青岗岩地面崩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凌辰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倒飞出去，双脚在石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但王天佑也不好受。
凌辰掌心的玄冥之力如毒蛇般钻入他手臂，震得他整条右臂发麻，体内灵气瞬间紊乱。
“怎么可能！”王天佑面色一变，“你一个淬体境巅峰，怎么可能正面接住我的开山？”
全场再次哗然。
“硬接了？凌辰硬接了王天佑的杀招？”
“虽然被推飞了，但王天佑的手臂也受伤了！”
“凌辰是怎么做到的？”
可凌辰知道，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正面硬接开山，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经脉裂痕扩大，体内玄冥之力消耗殆尽。他的身体在发抖，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要他停下来。
但王天佑的杀招出招后有一息僵直。
凌辰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一丝玄冥之力全部压入右掌。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丹田内的玄冥之力几近枯竭，经脉因为过度运转而渗出细密的血珠。
他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步朝王天佑走去。
王天佑那一拳之后，体内灵气正在紊乱，一息僵直的时间还没过。他想要运转灵气恢复，却发现紊乱的灵气如同一团乱麻，急切间根本理不顺。
凌辰没有给他这个时间。
三步。两步。一步。
“冥掌。”
凌辰低喝一声，右掌带着最后一丝玄冥之力，拍向王天佑胸口。
王天佑勉强聚起一层灵气护盾格挡，但紊乱的灵气根本无法形成有效防御。
“砰！”
玄冥之力穿透护盾，拍在王天佑胸口。王天佑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面色苍白。
一掌。
凌辰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这一掌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的右臂彻底垂下，双腿一软，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场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淬体境巅峰的凌辰，硬接凝真境初期王天佑的杀招，还反手一掌将其击退？
这……这怎么可能？
赵啸天茶盏停在半空，鹰目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凌渊手中的茶盏“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缝。
王天佑稳住身形，看着单膝跪地的凌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很强。但这一掌已经是你最后的力气了。”他重新运转灵气，凝实的罡甲再次覆盖双拳，“而我还能打。”
凌辰抬起头，看着他。
是的，他几乎已经输了。玄冥之力枯竭，身体重伤，连站起来都勉强。而王天佑只是被击退了三步，灵气虽然紊乱但已经开始恢复。
差距，太大了。
凌辰的瞳孔中映出王天佑再次逼近的身影。他拼尽全力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这一刻。
丹田深处，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震颤。
不是玄冥之力，是更深处的某种东西。
凌辰感到体内有一股被压抑了十六年的力量在觉醒。它如同一条沉睡万年的巨龙，此刻被他濒临极限的身体状态所触发，猛然睁开了眼睛。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丹田深处涌出，沿着经脉逆流而上，直冲双目。
凌辰的双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金光。
那道金光一闪即逝，短暂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但就在那一瞬间，凌辰右手食指上的玄冥戒微微发热，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戒指中涌出，与他体内觉醒的那股热流交汇融合。
玄冥之力瞬间暴涨三倍。
不，不止三倍。
那股暴涨的力量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玄冥之力，而是玄冥之力与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力量融合后的产物。
凌辰的身体猛然一震，双目中金光再闪。
他站了起来。
王天佑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凝实如铁的灵气罡甲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
凌辰抬起右掌。
玄黑光芒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金色，掌风呼啸，比之前任何一掌都要强上数倍。
“冥掌！”
“轰——！！！”
这一掌拍出的气浪直接将王天佑掀飞出石台，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砸在观战席前方的空地上，砸出一个半丈深的大坑。
王天佑躺在坑中，面色惨白如纸，口中溢出鲜血，全身罡甲碎裂，体内灵气彻底紊乱。他挣扎了两下，没能站起来。
凝真境初期的王天佑，一掌，被拍飞出了擂台。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呆地看着石台上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和他右掌上残留的一丝玄黑金光。
三秒。
整整三秒的沉默。
然后，如同火山爆发般，惊天欢呼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赢了！凌辰赢了！”
“淬体境击败凝真境！这是真的吗？我没看错吧？！”
“一掌！最后一掌直接把王天佑拍飞出擂台！”
“凌辰是什么怪物？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三掌！总共三掌击败凝真境初期！这还是那个三年废柴吗？！”
欢呼声、惊呼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比武场彻底沸腾了。
凌辰站在石台中央，浑身浴血，右臂垂落，呼吸粗重。方才那一掌透支了他所有的力量，此刻他几乎连站立都困难。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甚至带着一丝茫然。
方才那股暴涨的力量……是什么？
他的双眼中似乎闪过了一道金光，体内的热流……不是玄冥之力，而是更深层的某种东西。它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一次偶然的爆发，又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被短暂唤醒。
凌辰低头看着右手食指上的玄冥戒，戒指表面的温度正在缓缓回落。刚才那股暴涨的力量，有一部分显然来自玄冥戒，但另一部分……来自他自己。
来自他体内某个连他自己都不了解的地方。
他来不及细想。
观战席上，赵啸天的脸色铁青如锅底。
他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发白，鹰目中杀意凛然。他安排这场比武，本意是让凌辰在所有人面前输得体无完肤，然后名正言顺地逼凌辰当众道歉，彻底踩碎这个翻身的废柴。可现在，凌辰不仅赢了，还赢了一个凝真境。
凌辰展现出的潜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城主大人……”身旁的灰袍老者低声道。
赵啸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缓缓开口：“传令下去，比武继续。”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凌渊的脸色比赵啸天更难看。他的后手还没准备好，凌辰就已经连胜四场杀入前五。而且最后一掌展现出的力量……那不是淬体境巅峰该有的力量，甚至不是聚气境该有的力量。
“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样的机缘造就呢。”凌渊喃喃低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黑色令牌。
石台另一侧的廊柱阴影里，那个白衫少年依旧靠在那里，手中折扇不知何时已经收起。
他看着石台上浑身浴血的凌辰，唇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他的声音极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而他在说话的瞬间，右手手指微微一动，指腹上闪过一抹极淡极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一闪即逝，与方才凌辰双眼中闪过的金光，如出一辙。
……
凌辰被凌福搀扶着走下石台时，双腿几乎已经失去知觉。
方才那一掌虽然赢了，但代价极大。经脉裂痕扩大，体内玄冥之力几近枯竭，身体更是多处受伤。若不是最后一刻那股神秘力量暴涨，他不仅赢不了，可能还会受更重的伤。
“辰少爷，您没事吧？”凌福急得眼眶泛红，“我去给您请医师……”
“不用。”凌辰摆了摆手，声音嘶哑，“先回院子。”
他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时间想清楚方才那股力量的来历。
走了两步，凌辰忽然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掌。掌心处，一道细微的黑色纹路正在缓缓消退，纹路的边缘隐约泛着极淡的金色。
“阴寒毒素……”凌辰低声喃喃。
他记得很清楚。三年前赵昊用阴寒毒针刺入他丹田时，一部分毒素渗入了他的经脉深处，三年来一直潜伏着，时隐时现。可就在刚才那股神秘力量爆发的一瞬间，他感到经脉深处那些潜伏了三年的阴寒毒素，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尽数吞噬。
毒素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凌辰攥紧拳头，漆黑眸中光芒闪烁。
方才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吞噬阴寒毒素？为什么能让玄冥之力暴涨三倍？为什么他的眼中会闪过金光？
太多疑问，但此刻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股力量，藏在他体内，与他的血脉有关。
而他的血脉……来自母亲。
那个二十多年前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女人，那个来历不明却被父亲深爱的女子。
她到底是什么人？
凌辰压下心中翻涌的疑问，在凌福的搀扶下缓缓离去。
身后，比武场上仍在沸腾。
而一个白衫少年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跟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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