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回作者:青梅煮酒.
《水浒》一传,实乃天地英气所钟。观其一百单八将,少年豪杰如史进、燕青,白首壮心似林冲、杨志,皆以忠义为骨,豪侠为魂。施耐庵先生运如椽之笔,写就这部“乱世英雄谱”,其中武松打虎显神威,鲁达拳镇关西展侠义,李逵沂岭杀四虎见血性,真真是“写尽英雄胆,书就壮士魂”。金圣叹先生批点此书,虽有“独抒性灵”之妙,然其“腰斩水浒”,未免失之偏颇。譬如以“梁山泊英雄惊恶梦”作结,使宋江等未及尽显忠义之志,诚如东坡先生所言“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殊不知草莽之中,亦有真豪杰;布衣之内,岂无大丈夫?
今吾辈读《水浒》,当识其“官逼民反”之真意,悟其“替天行道”之本心。昔太史公为游侠立传,班孟坚替刺客作赞,皆因“非常之人,超世之杰”。梁山一伙,虽不免“以暴易暴”之嫌,然较之当时“苛政猛于虎”的世道,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精神,岂非暗合孟子“民为贵”之要义?《荡寇志》之属,诚为管窥蠡测,以尺量天。其笔削梁山,污名忠义,犹若以腐儒之见,度英雄之腹,致使明珠蒙尘,白璧受玷。此非但曲解圣贤"诛一夫"之义,更悖逆太史公“侠以武犯禁”之真谛。
吾兄弟言射君,秉董狐之直,怀迁固之志,睹此不平,愤而搦管,遂成《群星荡雷传》。其书续梁山水浒之遗韵,写江湖侠义之新篇:既存宋公明“替天行道”之本真,复展鲁智深“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之超脱;既彰武二郎快意恩仇之豪迈,又显燕小乙知恩图报之赤诚。虽非施公原本,然得原著三昧,可谓“形异而神同,迹疏而心契”。
余兄弟每览是书,未尝不掩卷太息:昔韩昌黎作《张中丞传后叙》,为英雄辩诬;今兄弟言射君著《两宋英雄传》,替豪杰正名。此非独文章之盛事,实乃忠义之幸也。虽笔力未逮,然心向往之,愿效微劳,共襄此义举。本人不才,敢竭鄙诚,为兄弟作此短引。非敢效李太白《春夜宴桃李园序》之雅致,实慕曹大家《东征赋》之恳切。
观兄弟所作《两宋英雄传》,虽未终卷,然其气骨已立。书中写梁山遗事,续水浒余音:既存宋公明“忠义堂前”的肝胆,复展岳鹏举“还我河山”的壮志;既见韩世忠黄天荡之勇,又显虞允文采石之智。真可谓“聚两宋豪杰于一堂,汇千秋忠义于尺素”。
余每观兄弟之笔意,未尝不临文嗟悼:当徽钦北狩之时,倘多几个李纲、宗泽;及高宗南渡之际,若少几个秦桧、万俟卨,则华夏衣冠,何至陆沉?今兄以笔墨作戈,以纸砚为阵,为忠义张目,替豪杰立传,此非徒小说家言,实乃“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也。
今书未成而序先作,犹若杜工部"安得广厦千万间"之咏,先存其志耳。愿天下知音,共鉴此心:虽江湖路远,不忘忠义初心;纵世事变迁,永葆英雄本色。兄弟才疏,谨奉芜词,惟愿:此书行世,能使九原忠魂含笑;斯文传诵,可令千古正气长存。
甲辰年仲冬廿九日,言射君兄弟青梅煮酒题笔写于江淮霞云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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