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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oute

Chapter 15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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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The Ro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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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队友叫作“大蚂蚱”的男人,提溜着一双外凸的眼睛四下张望,很快,他的目光落在李哥的燃气炉上。

“哥,”他凑过来,笑嘻嘻地问,“用你的炉子,我们一起煮面呗?我们这边三个人。”

李哥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行。”

他把炉子点着,架上锅烧水。

见对方是三个人,他顺手从包里摸出三包方便面,准备一起下锅。

可抬头时,却发现“大蚂蚱”手里只拿着一包,李哥动作顿了一下。

三个人,就一包面?

“大蚂蚱”像是猜到他的心思,咧嘴一笑,“哥,我们面不够了。”

李哥顿了两秒,最终还是把手里的面递过去。

“得,你们吃吧。我吃点别的。”

“大蚂蚱”赶忙接过面,嘴里连声道谢,转身递给队友,冲着他们不易察觉地扬了扬眉毛,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个笑。

何哥走到刘明阳身边坐下。

“小凌是真跟不上了。”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有些沙哑,“你们先走吧。我们俩慢慢走,别拖累大伙。”

他苦笑了一下,“我这岁数,不比你们年轻人。今天汗出得太多,都快脱水了,尿都尿不出来。再这么走,我怕还没到美国,人先没了。”

刘明阳沉默片刻。一路走来,他越来越觉得何哥是个靠得住的人,也从不抱怨。

“哥。”刘明阳站起身,“真希望还能一路同行。”他笑了笑,紧接着,一脸严肃地叮嘱,“你们落了单,慢一点没关系,安全最重要!”

何哥点点头,“保持联系,说不定后面还能碰上。”

“碰不上也没事。”刘明阳咧嘴一笑,“咱们美国见。”

“美国见。”

众人收拾好行李,准备继续出发。

李哥正要收炉子,忽然一愣,“哎?炉子呢?”

“大蚂蚱”头也没抬,不以为然地朝不远处的两个拉美人扬了扬下巴,“他们那呢。”

“什么?”

刘明阳猛地转过身,刚才方便面的事,他已经压着火。又见对方连招呼都不打,就把李哥的炉子转借给别人,心里的火一下子蹿了上来。

“那不是你的东西!”他声音陡然提高,“人家借你用,你凭什么借给别人?”

随即目光又扫了一眼他们带的东西,包里都空空如也,“你们怎么什么都没有?连吃的也管别人要……你们自己不带吃的,不带炉子,一路都打算靠别人?”

“大蚂蚱”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吃的带少了。炉子……太重,路上扔了。”

“你嫌重,别人背着就不重?”

刘明阳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去,把炉子拿回来,马上!”

“大蚂蚱”的脸上终于收住了笑。

他原以为刘明阳一直乐呵呵的,是个好说话的人,没想到这回是真动了火。

他撇了撇嘴,只好转身,向那两个拉美人去要炉子。

一个哥们儿满脸担忧,“没有向导,能行吗?万一走错了怎么办?”

刘明阳没有回答,他站在河边,凝视着汩汩的泉水,暗想,“这片死亡丛林,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到尽头,但我们,绝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都将奔赴活着的出路!”

“别人能走过去,我们也能。”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路就在前面,走就是了。”

阿强看着刘明阳,此刻的他,眼神里透着亢奋,激情像被血性点燃。

刘明阳自己也憋足了劲儿要向前冲!身上的伤痛被甩在脑后,连肩上的大背包都轻松了许多。

他昂起头,望向阴沉的天空,朝前方用力一挥手,“干!”像迎风扯起的旗。

阿强第一个跟了上去。

不知是谁放起了那首被称为“走线神曲”的《早安隆回》。熟悉的旋律在雨林里响起,没有人说话,身体却仿佛穿过一股激流,加快了脚步。

压在他们肩上的,不只是背包,还有身后那个想回,却回不去的家,那里有期待他们的人。他们的愿望很朴素——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整个下午,队伍一直沿着河岸前行,道路依旧起伏,偶尔还要翻越岩石,可经历过前几天那些几乎令人绝望的险境后,这些困难,已经没人放在眼里。

雨仍断断续续地下落,雨点打在树叶上,像和着脚步的进行曲。

一路都是河岸、河滩、过河……

河水越来越急,男人下水时几乎没过腰部,女人稍矮一些,水已漫到胸口。无论是不是同伴,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抓紧身边的手。

一路到底过了多少次河?十几次?几十次?没有人记得。

死亡仿佛一直跟在身后。

空气里时不时飘来一阵腐臭,令人作呕,谁都清楚,那不是动物。

偶尔,他们还会看见岸边的树枝上挂着一只布娃娃、一辆小汽车,或一件孩子穿过的小衣服……

没人说话,大家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那些留在树上的玩具,像是一座座没有墓碑的坟墓,那是家人给孩子最后留下的一点爱。

傍晚,一行人在河滩扎营。

刘明阳打开背包,准备做饭,可下一秒,他怔住了。

包里的食物不翼而飞,只剩一袋方便面。

他的眉头一下拧紧。

他体格大,本来就吃得多,出发前特意准备了充分的食物,足够撑到走出雨林。可现在,连一顿都不够。

他把背包里的东西都翻出来,又塞回去——没有。

慢慢坐在石头上,仔细回想着——午饭……人很多……

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出发时背包变轻了,当时没注意。

刘明阳苦笑了一下,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真他妈傻逼!”

他望着眼前忙着准备煮饭的人群,沉默着。心中暗想:这条绝路上,只有求生,想看人性的光辉,那就是一地稀碎的玻璃碴子!

想到这,他脑海里闪过那个为了救人而摔伤自己的瞬间。

暗暗自嘲地笑笑,心里默默地提醒自己:以后帮人可以,但得懂得自保,不然,伤成这样,值吗?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人群里扫过——究竟是谁偷了我的东西呢?

“大蚂蚱”那一队虽然爱占便宜,但他们懒,嫌重,也没有炉子。并且,他们现在也没动手做饭。

刘明阳的视线很快移开,落到另一支队伍身上。

那几个人把帐篷扎得离所有人都很远,彼此低声说着什么,偶尔还朝这边瞥上一眼。

李哥见他傻傻地四处看,半天也不张罗做饭,问:“看啥呢?”

“吃的都丢了。”

“啊?……”李哥愣了一下,接着忙说:“没事,不——够,吃我的!”

阿强和东子也围了过来。

刘明阳压低声音说:“中午还在呢,我怀疑被他们偷了。”说着,看向那四个人的组队。

东子思索片刻,“去向他们要。”

“他们肯定不会承认。”

“没事,你去要,我有办法。”

刘明阳走过去,委婉地问:“你们中午是不是拿错东西了?我的食物怎么都不见了?”

四个人里,两个立即低下头不敢看他,一见他们的胆怯,刘明阳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另外一个一边看了一眼身边瘦瘦的人,一边支支吾吾地说:“你的食物不见了,我们怎么知道?”

“只有你们接近过我!”

一直没说话的“瘦子”接上话,“我们吃的是自己的食物,方便面、火腿肠大家的都一样,怎么证明是你的?”

刘明阳心里早知道他们不会承认,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

“最好现在就拿出来。”一个利落的声音传来。

几个人一起看向东子冰冷的脸。

瘦子一惊,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哥……我们真没拿。”

东子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依旧不高,“中午拍照的时候,都拍下来了。现在拿出来,我就当没发生。”

“别等我动手!”

“瘦子”脸色瞬间变了,他扫了一眼身旁的队友,队友们都微微低着头,也不看他。他心里满是不情愿,磨蹭着。

东子脸一沉,“快点!”声音不容置疑。

看着东子寒气逼人的脸,瘦子心里不禁一颤,慢慢吞吞从背包里拿出一堆食物,又指指锅里的面说:“还有两包……已经煮了。”

“算你识相!”东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拉着刘明阳转身就走。

刘明阳把食物装回背包,连声感谢东子。最后好奇地看向他,“让我看看照片。”

“什么照片?”

“他们偷东西时的那个照片啊。”

“哪有什么照片!”

“啊?!”

刘明阳瞅瞅东子,又看看阿强,两人都没说话,互相对视一眼,都笑了。

他刚刚还感慨,这条路上,没有情义。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身边这几个素不相识的人,早已不仅是同行者,更是真正可以把后背交出去的战友。

刚搭好帐篷,准备休息。“大蚂蚱”又笑嘻嘻地凑到李哥跟前,“哥,我们没帐篷,跟你们换班用一个呗?”

李哥愣住了,“换班?咋——换?”

“你们两小时,我们两小时,换班睡。”

李哥一脸无奈,苦笑着转头看向刘明阳。

刘明阳都被气笑了,没好气儿地问:“你们的帐篷呢?——嫌累,扔了?”

“大蚂蚱”挠了挠头,讪讪地笑着,点头承认,“扔了。”

刘明阳听完已经无语。一路上,嫌方便面沉,吃别人的;嫌炉子沉,借别人的;如今连帐篷都扔了,又来用别人的……

他再也忍不住,张口骂了一句,“你要不要脸啊!”

话音刚落。一直坐在旁边没出声的东子缓缓站了起来,他走到“大蚂蚱”面前,盯着他,一句话没说。

他的眼睛冷得吓人。

“大蚂蚱”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干什么?”

东子突然抡起手,“啪!”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大蚂蚱”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还没站稳,东子紧跟着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扑通”一声,他重重跌进泥里,鞋印清清楚楚印在身上。

“滚!中午看你就不顺眼。”

“大蚂蚱”捂着脸,表情惊恐,“你……谁啊?我又没管你借帐篷!”

东子往前上了一步。

“大蚂蚱”吓得脚连连往后蹭。

东子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马上,滚!慢一点,我就在这把你办了!告诉你,把你命留在这都没人知道,连给你收尸的都没有!”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看着东子瞪大的眼珠子,“大蚂蚱”心里一阵瘆得慌,脸色惨白。他相信眼前这个人不是在吓唬自己。

身边的同伴赶紧拉着他,小声催促,“快走!”

“大蚂蚱”再没敢吭声,灰溜溜躲到了营地另一头。

这时,一个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兄弟压低声音说:“这个人,在内科克利的时候就开始占便宜。见人家取钱,非要跟着,说借点钱,站在人家身边,眼睛一直盯着人家输密码。那人也不好意思当面拒绝,干脆故意输错三次密码,把银行卡锁了,才算把他躲过去。”

他顿了顿,又摇摇头。

“后来他又找别人借,说到了地方一定还。结果到了巴拿马的卡雷托营地,人家借给他的是美元,他倒好,按当天汇率把手里剩的哥伦比亚比索还给人家。这钱让人家怎么用!”

“现在进了雨林,更离谱。自己的东西嫌沉,全扔了,全靠蹭别人的。”

那人一脸嫌弃,“真是什么人都有!”

“欠揍。”

夜色渐深。

难得这会儿没下雨,刘明阳没急着进帐篷,他坐在河边一块石头上仰望天空。

李哥从帐篷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一路走来,他知道刘明阳心里装着事。

其实,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事,只是装在心里只字不提。

李哥拿了件外套走过来,披在他肩上,“身体要紧,咱们还得去美国呢。”

刘明阳打趣道:“诶?你不结巴了?”

李哥也被他逗笑了。

原始森林的夜晚,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时隐时现的月光洒下的一层银色给远山山顶的树尖儿勾勒成的曲线描上银边儿。无雨的天空,云层忽聚忽散,繁星点点,晶莹透亮,近得仿佛在山顶搭了梯子就能摘下。

李哥望着星空问,“咱们到了美国……就到了天堂了?”他心理没有负担,完全放松时,说话是可以不结巴的。

刘明阳望着天说,“天堂不知道。都说那边钱好挣,可电影里的美国,一会儿摩天大楼,一会儿枪击毒品,谁知道真正是什么样。咱们也说不定能遇上啥,走一步,看一步吧。”

阿强和东子走了过来,在旁边坐下。阿强问:

“你们到了美国还想回去吗?”

刘明阳目光落在漆黑的远山,“回。我想挣了钱回老家,在城市附近买个小院儿,种种菜,养点鸡鸭鹅的。娶个好媳妇,过个逍遥日子。再留一笔钱养老。”

李哥雄心勃勃地说:“我要回我们那,买套大房子,还开车,开我自己的车——好车,看——看看谁还敢瞧不起我!”

“我……可能会留在美国。”阿强若有所思地说。

见东子没说话,三人齐看向他,“你呢?”

东子笑笑,感慨一声“嗨——”,顿了顿,所问非所答,“要是有酒就好了。”

“是啊,要是有酒就好了。这要是在国内,哥儿几个河边一坐,弄个烧烤炉子,小酒一喝,真美啊!”

“等我们到了美国,也选个有山有水的地方聚在一起,喝小酒。”

“对,到美国也聚!”

“这山,这水,要是旅游,该多美啊!谁会想象到它的凶险呢?要人命啊!”

阿强又说:“出了雨林还不知道有多少关要过。听说后面那些国家,警察很难缠。”

“有人一路被勒索,到最后,连毛都不剩了。”

没人再说话。四个人静静坐在河边,听着河水流淌的声音。

雨,又落下……

原本跟前一天差不多,都是沿着河岸的路途。早上,一个向导走过来,跟他们说有条近路,可以节省时间,但是要爬山。一听有近路,其他组队的也凑过来。

“山高吗?”有人问。

向导摆摆手,“没有前面的山高,而且路也好走。”

缩短时间意味着降低体力不支、供给不足、发生意外等种种风险。有的人知道今天就要出雨林,早上连帐篷都没收,直接丢在营地,轻装上阵。

可一听要均摊向导费用,其他组队的人立即不情愿了。

刘明阳看看自己组队的人,都点头表示同意。于是,抬手挥过头顶,“干!”

刚跟向导钻进丛林,另外组队的几个人,互相交换一下眼色,低声嘀咕几句,就悄悄跟上。

他们很快就被向导发现,他心里明白,那些人是想“白嫖”。

他先是抱怨地转回身冲着他们比划着喊了一通。那帮人停下脚步,佯装若无其事转回身,但脚步却没挪动。等前面的人继续向前走,他们又不远不近地跟上。

反复几次,向导终于被彻底激怒。

他猛地回身,拔出身上的手枪就朝天上扣动了扳机。

头顶突然炸响的枪声,把后面的人吓得脸色瞬间煞白,撒腿就跑,再也不敢跟上来。

两个多小时后,一行人终于翻过山岭,来到山脚。

眼前,是一条汹涌的河流。

这里是下游,连日的降雨,令上游的河水汇集而下,波浪潮水般地涌着岸上的石块。只见水面翻滚,发出骇人的轰鸣,在山谷间回荡。

众人站在岸边,谁都没说话,他们知道,又一次考验来了。

不同的组队也陆续走到这里,望着眼前翻滚的激流,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这水也太急了!”

“怎么办?”

“没别的路,只能过去!”

岸边一下子乱了起来。

很快,素不相识的人自发站到一起,不分男女,不分国籍,彼此紧紧挽住手臂,开始渡河。

湍急的河水不断冲击着身体,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与整条河较劲。

一个身材瘦小的女人刚下水没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便被水流掀得一个趔趄。

伴随着一声尖叫,她整个人猛地栽进水里。

“拉住她!”

“别松手!”

两侧的男人拼命把她拽起来。

头刚露出水面,便剧烈咳嗽,呛得满脸通红。

她挣扎得更加厉害,双脚已经踩不到底,只剩身体悬在激流中,被河水甩得左右乱摆。

拉着她的两个男人也被带得东倒西歪。

其中一人终于撑不住,大喊:“我拉不住了!”

话音刚落,手便松开了。

另一人大急。

“别放啊!我一个人撑不住!”

“她一直乱挣!再不放开,我也得被冲走!”

男人喘着粗气,咬着牙,“妈的,老实点!别折腾了,老子没力气了!”

可女人哪里还听得见!

就在这时,一股更大的急流猛地撞来。

男人身体猛地一晃。

女人瞬间脱手。

身体像一片落叶,被洪流卷了出去。

“快……”

男人本能地想追过去,就被同伴一把死死抱住。

“不能去!”

两人抱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在浪里沉浮。

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河岸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死亡,真实地上演在眼前。

阿强本能地想顺着水流扑过去救人,刘明阳一把拽住。

“不要命了!”声音都喊破了,“她身边的人都救不了她,你过去,就是白送命!”

阿强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女人最后沉在河水里,心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终于,一个接一个的人爬上岸,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喘息,河水顺着衣裤不断往下淌,没有一个人说话。

那个男人一上岸就四脚朝天,一动不动,直勾勾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前还是女人的拼命挣扎。

昨天夜里她还睡在自己的帐篷里,过条河的工夫,人就没了。他嘴唇轻轻动了动,喃喃自语,“怎么……就没了呢?”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同伴,眼里带着埋怨,“你怎么就放手了呢?”

同伴也不示弱。

“我哪拉得动她!再不松手,被冲走的就是两个!再说,她跟你睡,又不是跟我睡,我不能为了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两人都不再说话。

河水依旧奔流着。

许久,同伴又安慰道:“我也不是见死不救。人没了是可惜,但你也别想太多。路上临时搭到一起的,今天认识,明天就可能再也见不到。说不定,她连名字都是假的。你又何苦那么上心?”

男人没有回答,但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走这条路的人,有人身份是假的,有人经历是假的,有人连名字都是假的。谎言说得太多,早已成了习惯。反倒是真话,常常没人愿意相信,还有可能被嘲笑。

想到这,心里似乎有些释然。

刘明阳的伤口再一次被挣开,背心上洇开一片暗红。

没时间**,他脱下衣裤,拧干水,再穿回去,继续赶路。

终于,前方出现一条河,河边有一座简陋的小码头,已经有人在排队。

码头边,有商贩在卖鸡肉米饭,所有人一下子兴奋起来,好几天连米的味儿都没闻过,口水忍不住流下来,不由自主地冲了过去。一份五美元,毫不犹豫,一人先来一份。饭是夹生的,即使这样,也都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船,是独木舟。狭长的独木舟尾部装着马达,船头的人握着长长的木杆控制方向,船尾的操纵发动机,一条船能坐二十人左右,有的朝前坐,有的背靠船沿,相对而坐。从这里到联合国第一难民营,每人二十五美金。

刘明阳排队等坐船,就见几个人快步走到队伍的最前面,跟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说着什么。

他随意瞥了一眼,目光却一下停住——那不是夏冰吗!

心头不由猛地一跳,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欣喜。

可心里却犯嘀咕,“他怎么跟别人在一起?老公和孩子呢?”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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