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往下一处难民中心还要坐独木舟。他们一上船就被警告,手脚不要往水里伸,也不要往水里扔食物,水下潜伏着鳄鱼,招惹它们会被袭击。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心头浮上一丝恐惧。
刘明阳坐在船上,难得地欣赏着两岸碧水绿树的景色。
李哥忽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刘明阳回头,“嗯?”
李哥没有说话,只朝河面努了努嘴。
半晌,才滚动喉咙,压低声音,“真……有鳄鱼。”
这异常轻的声音却足以吓到两个女人,夏冰本能地抱紧儿子,惊慌道:“啊!?哪呢?”
随着李哥的示意往河里一看,果然,水面看似平静,却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河水浑浊,起初什么都没看见。
再仔细一看,一条灰褐色的鳄鱼吻静静浮在水下。
接着,第二条……
第三条……
竟然潜伏着六七只鳄鱼。
一张张鳄鱼的吻暗藏在河面下,正在向上张望,窥探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突然,一条鳄鱼缓缓浮出背脊。
船轻轻晃了一下。
船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头都没回,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
“我操!”刘明阳心头一紧,头皮一阵发麻,本能地往夏冰的一侧靠了靠。
“它们不会扑上来吧?”文盈早已浑身汗毛竖起。
夏冰抱着孩子的胳膊收得更紧,身体不由自主向船中间移了移,眼睛再也不敢看向水里。
四个小时里,船上的人几乎没人说话。
直到船头终于靠上码头,所有人才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上岸后,所有人,一律听指挥,排队上那种看上去很旧的军用卡车。这次是公益组织安排的免费车,车子的后斗用篷子封闭,将他们送往下一个难民中转点。
时间已接近中午,车篷里塞满了衣服被雨水淋得湿哒哒的人,他们一个挤一个地站着,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一动也动不了。
篷子里既潮湿又闷热。没走多远,站在中间的人就热得像熟透了又被闷在箱子里蹂躏的烂桃子。 空气中随着蒸笼般的热气弥漫开掺杂在一起的气味,是不同人身上的体味和下T难闻的酸臭味,混浊难闻,令人窒息,众人却不得不逼着自己忍耐。
路况很糟糕,车子一直颠簸。遇上大坑就像海上遇到风浪的船一样剧烈摇晃,令人肾上腺素飙升,每一次车轮砸进深坑,整个车厢的人都会被同时抛起,又重重落下。女人们已经开始崩溃地“啊!啊!”大叫。
刘明阳低头看看被挤得身体跟自己贴在一起的夏冰,见她脸色惨白得吓人,紧闭双唇,“你没事吧?”说着,用力抽出一只胳膊,从她怀里抱过有气无力的孩子。
“我没事……谢谢!”夏冰发出虚弱的声音,眉头紧锁,死死咬着牙。她早已心跳过速、呼吸困难,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终于到达巴拿马国际难民中心时,边爬下车的人们嘴里都发出哀叹声。
夏冰下了车,顿感胸口发闷,浑身发软,连站也站不稳。胃里一阵翻腾,直奔路边吐起来。
刘明阳急忙上前,“怎么了?这里有医院,带你去看看吧!”边说,从包里摸出一瓶水递过去。
夏冰看了看,接过水,“谢谢。”
晨晨像受到惊吓似的,拉着夏冰的裤子,怯怯地叫了一声,“妈妈。”
夏冰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没事。”
文盈搀着夏冰冲着刘明阳说:“我陪她去吧,你们去找住处。”
这里被人们称作第二难民营,条件明显比上一个好。
刘明阳跟着队伍,重复着之前的操作——检查背包、登记证件……最后给每人发一张小卡片,每个人都凭这张卡片领到一份免费食物。
他们继续往营地里面走。这里主要区域是木板房和用白色帆布制成的、像营房一样的帐篷,里面住着人,换洗的衣服和各种物品从里面挂到门外,五颜六色,杂而乱。
安顿好住处,众人前去洗漱。
提供生活用水的是一座用金属框架搭建的高高的简易水塔,水塔顶部是个大大的金属罐,水管将水引到下面。
文盈一家同夏冰前往另一处去看医生。
就医处有一片用木方和木板搭建的带棚顶、无靠背的长排宽座椅。
他们到时,里面坐满了受伤的,来这里救治的人,医护人员小心地为他们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心脏检查跟外伤不在同一个区域,令夏冰感到意外的是,这里居然能做心电图。
心电图结果没什么问题,令文盈放下心。
夏冰却不想起来。
疲惫得仿佛灵魂要出窍的夏冰感觉这张医护床别提有多舒服!悄悄对文盈几乎是在祈求地说:
“你跟医生说说,我现在很难受,需要在这观察一会儿。让我在这床上睡半个小时吧,就半个小时,躺在这简直太舒服了!”
文盈听得心里“嗖”的一下直发酸,心想,她已经精疲力竭,经过这么多天的磨难,对她来说,哪怕是张病床,躺在上面都是奢侈的啊!
点点头,“行,你睡吧。”
一个“行”字刚出口,话音还没落,夏冰已合上双眼,她睡着了。
晨晨趴在床沿,略显无神的眼睛看着妈妈。
梦里,她浮在湛蓝的海面上,沐浴着和煦的阳光,沙滩上,孩子们在嬉戏,耳边传来欢笑声。
儿子一直在笑,越跑越远,她想追,却怎么也追不上。心里一阵焦急,猛然惊醒。
她“腾”地坐起身,慌忙朝四处张望,见晨晨在不远处正跟芊芊一起玩儿,才松了口气。
文盈见她醒了,走过来,“就睡这么一会儿?”
“一下子就睡过去了,感觉刚闭上眼睛,做个梦,就醒了。”
“你要是不舒服就再睡一会儿,反正这会儿没什么人来就医,床也空着。”
她站起身,感觉心还砰砰直跳,脚有些发软。低头看儿子正眼巴巴地望着她,脸上现出微笑,“走吧。”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准备启程去往戴维,再从那里赶往哥斯达黎加边境。
难民营后面有去往瓜拉卡车站的车,从那里转通往戴维的长途巴士,站在车门边的司机向每人收取五美金。
车站有华人开的超市,手机充电、电话卡、换美金、买吃的……服务都很到位。
一切办理妥当,正准备上车,上厕所回来的李哥突然看见售票处窗口上写着“1.5$”,于是问阿强,“那个是不是我——们坐的车?”阿强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没错啊!”
“为什么多收钱?”
“明明票价才一块五!”
……一帮人围住司机,七嘴八舌起来。
司机脸色不太自然,嘴里一直在辩解。
他们有的在车上,有的在车下,刘明阳则一只脚踏在车门的踏板上。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也顾不上用翻译,鸡同鸭讲,谁也听不懂谁在说什么。
没一会儿,其他被多收了钱的人也加入进来,吵闹声震耳欲聋。
东子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看就要动手。
晨晨被这场面吓得“哇哇”哭,一时间,场面乱作一锅粥,车子无法开动。
最终,收钱的人没办法,不情愿地把多收的钱退了回来。
……终于踏上前往戴维的旅程。
这一程要十四、五个小时。与之前截然不同——巴士一路平稳向北,没有警察拦车,没有军警勒索,也没有土匪抢劫,中途停车处的民众也热情友善。
车轮碾压公路的节奏如同摇篮曲,众人第一次真正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到达戴维车站时,天色已亮。这里是出雨林后的重要节点,有驶向巴拿马与哥斯达黎加边境帕索卡诺阿斯的车。
车站里的ATM机用VISA可以取美金,刘明阳试着把银行卡插进去,机器吐出一沓美金,“最多只能取二百五。”他边跟李哥说着,边数了数钱。
有巴士,也有出租车,他们还是选择了坐巴士。车程不长,很快到达巴哥边境。帕索卡诺阿斯这座小镇绝大部分属于哥斯达黎加,巴拿马一侧只有窄窄的一条。
下了车,刘明阳看着前方的边境关口,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攻略上说,这里可以直接步行入境,无需办理入关手续,也不会有人查验证件。可经历了沿途种种意外后,他不敢再随便轻信,内心本能地警觉起来。
刘明阳低声对其他人说:“据说这地方什么都不查,也没人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都是这么说的。” 阿强轻轻点了点头,望向不远处的过境通道。
刘明阳看向阿强,“这样吧,我们俩走在前面,他们在后面拉开点距离。我们安全了,他们再跟上来。”
“行,就这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强装镇定,试探地迈步向前,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两个人越走越慢,每走一步,都在等着有人喊“Stop!”
谁都没说话,脚步也没停下,就像逛街一样进入哥斯达黎加。
走出几十米,仍旧没见有人阻止时,刘明阳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过来了。”
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边境线——这条看不见的国境,就这样被我们走过来了。
他冲身后的人用力一挥手。
距离边境不远处就是巴士车站,几个本地人懒散地靠在长椅上,一辆巴士上已经坐了一些人,等待着正靠着车门抽烟的司机发车。
这里有长途汽车可以直接前往哥斯达黎加与尼加拉瓜的边境小城洛斯奇莱斯。
从前坐长途车去北部地区需要经过首都圣荷西转车。自从偷渡的人多起来之后,有人看准这个市场的需求,开通了从这里直达北部边境的长途巴士。
刘明阳征求其他人意见,“是坐巴士直接去边境还是去圣荷西歇歇?”
李哥和东子想去圣荷西,
“这一路上遭——了不少罪,也得歇歇了,这——地方没人管,舒服,咱们这‘环球旅行’不能光遭罪啊,也得适当地放——松放松。很久没吃过中国饭了。”
阿强也点点头,“是,太疲劳了。我也想好好洗个热水澡,在床上睡到自然醒。只是……”他的目光盯着刘明阳。
刘明阳知道他想问啥,转头看向夏冰,“你们呢?想不想去圣荷西休息一下?”
夏冰的身体在强撑,她早就想在一个能洗澡,有床的地方美美地睡上一觉了。
一拍即合,于是,刘明阳又是大手一挥,“正中我意!干!目标圣荷西,中国菜搞起来!”
进入圣荷西时已过中午,他们直奔唐人街,选中一家中餐馆。
去之前跃跃欲试,想吃这,想吃那,怀着狂吃一顿的豪情。菜单摊开的一瞬间,把菜价转换成人民币,心却轻轻颤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李哥看着菜单,嘴里叨咕着,“这菜这这这么贵!一个菜人民币得一——一百多,我去!”
刘明阳咽了口唾沫,“都来了,贵也吃!”
最后,一群人点了几个下饭菜,趁着还没上菜的空当,上网找了住宿。
这两天一直坐车,吃饱喝足后,他们想走着去旅店,也消化消化对饭钱的心疼。
从基多开始,一路走来,一直都是头顶淋着雨,脚底踩着泥泞,身上几乎没穿过干爽的衣衫。今天的天气很是善解人意,一出餐馆,天空放晴,阳光难得忽隐忽现地钻出云层,落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心情也被照耀得豁然开朗。
一路走来,他们几乎没有认真看过任何一座城市。每到一个国家,想着的都是下一程怎么走、还有多少钱、会不会遇上警察。今天,第一次放慢脚步。
刘明阳想着,当初在土耳其遇上李哥时,他连上街走走都怵。如今咱们都能镇定自若,从容地穿过陌生的街道。所到之处,遇见漂亮的建筑和美丽的教堂也提起精神驻足观看。
走到圣荷西大教堂前,刘明阳停下脚步,“我们在这拍张照吧。”
众人齐声附和,“好!”
刘明阳咧着嘴。
李哥连忙向上拉了拉他松垮的裤子。
阿强整理了一下头发。
东子故意站到一边。
夏冰知趣地拿过刘明阳的手机,“我来给你们拍吧。”
镜头里,四个人肩并着肩,每个人都笑着。
她的心里升起感慨,忽然想起一路上那些半途散掉的组队、那些反目的人、那些永远留在雨林里的人。
她轻轻按下快门。
刘明阳接过手机,看着照片,满意地点点头,“等到了美国,再拍一张。”
一路上,尖顶的教堂、斑驳的殖民时期老建筑、老市场令人目不暇接。摊位上的工艺品充满异域风情。水果摊更是五颜六色,芒果、牛油果……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热带水果堆得像小山。
继续沿着一条城市的主要街道二大道向西走。太阳渐渐西沉,透过云层的晚霞染红天边,金色的阳光照耀着整座城市,也照在他们的脸上。他们沐浴在阳光里,仿佛洗去了一路的疲惫、艰辛和创伤,暂时忘却了自己还在路上。
旅店虽然简单,但干净整洁,总算能洗个热水澡。从前,谁都没想过,有一天,连再普通不过的洗澡、睡在床上竟成了最奢侈的享受。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时已接近中午,窗外飘着细雨。吃过东西,刘明阳问其他人:
“是在这里再住一天还是出发去尼加拉瓜边境?”
阿强笑了笑,“可以了,还是出发吧,早点到边境心里踏实。”
李哥伸了个懒腰,“睡一觉,感觉又——满血复活了。”说完又扭头看着刘明阳,“我们现在出发都没问题,你得问——问你那个‘仙女儿’。”
夏冰面露难色,“这就要走了?!”她迟疑着。见文盈没吭声,心里明白,别人的体力都能立即上路,只有自己还在极度的疲惫里,可总不能因为自己拖累别人。
从进入雨林开始,他们就没睡过床,身上的衣服也一直是湿哒哒的,从没干过,刚刚感受片刻的舒适,又要走进雨中,她的心里只有无奈。
临出门,她忍不住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昨晚睡过的床。
坐上前往北部边境的巴士,窗外的雨点敲打着车窗,刘明阳的眼睛贪恋地看着沿途的街道、各色的屋顶、充满设计感的建筑外墙和穿着鲜艳的当地人,一切都被飞快地甩在脑后。
抵达克萨达时,雨势渐小。阿强问道:“我们是过境,还是在这里休息?”
刘明阳掏出手机,对着攻略看了一会说:“去边境得从这里坐一段巴士到洛斯奇莱斯,那到边境就不通车了,得打一段出租车。
住这的话,明早又得坐巴士,又得转出租,万一中间出点什么差头,容易耽误。我想现在往那赶,到边境还不算晚,这个时间……不管怎样今天都来不及过境了。我想今晚赶过去,明天一早直接过境。”
“嗯,行,就这么办。”阿强也想今晚赶往边境,因为现在不仅人多,而且还有女人和孩子,尽量把时间往前赶。
又要进入新的国家了。
不用出车站就有去往洛斯奇莱斯的巴士。他们在车站内找到一家华人开的超市换钱,每一笔开支都精打细算,用当地货币花起来更划算。老板娘是个广东女人,熟练地操作着手机转账,递过现金,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网络真是个好东西啊!”刘明阳看着手里的钱,发出感慨。
夏冰望着柜台后的老板娘——这么偏僻的小镇,居然也有中国人。
她忽然很好奇,这个女人当年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么多人经过这里去美国,她为什么不去?
正想得出神,“走吧。”文盈拍拍她的肩。
第二天天刚见亮便启程。路边停着出租车,看上去就是为等住店的人。几点雨滴打在挡风玻璃上,行驶在路上的车辆寥寥无几。“会不会凡是与咱们同方向的车都是去往边境的?”夏冰坐在车里胡乱想着。
一路很顺畅,没一会儿,只见前面的车打了转向,停在路边。夏冰狐疑地自言自语道:“这是啥地方?……这么快就到了?”
只见前方一堆大石头横在路中央,司机示意到地方了。见他们狐疑,连说带比划的, “只能到这了,前面就是边境。两条路。”他一指一堆石头的路,“这边,花钱,好走。” 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桔子林,“那边,不花钱,有泥。”
他们不想花钱,最终选择走桔子林。这一小片林子对穿越过雨林的他们来说,简直就像天上飘着的毛毛雨。
刚踏进桔子林,双脚便感受到泥水的浸入,鞋子底下又传来“噗嗤”的声响。稀稀拉拉的雨敲打在叶子上,发出滴答的声音,像在给他们的步伐打着节拍。
一边走,李哥一边叨咕,“这有点回——到雨林的感觉,小雨林,嘿嘿。”
夏冰一边走一边可惜地看着自己脚上昨晚刚换上的干净鞋子,早上才穿上的干爽背心又湿透,贴在身上。
晨晨在刘明阳怀里倒显得很开心的样子。
走出桔子林,一支排得长长的队伍出现在眼前。黑人、白人、拉美人、亚洲人混在一起,各自交谈着。都是办理过境的,每人一百五十美金,昂贵得令人咂舌。
刘明阳看了眼时间,自言自语道:“这么早就这么多人?”
前面一个中国人回过头说:
“七点上班,六点就收护照了。早来早办。”
“你们没从桔子林过来?交钱了?”
那人摇摇头,“我们也没给钱,就是绕了远,虽然多走了不少路,但不用交买路钱。”说着撇撇嘴,语气里带着不满,“弄几块破石头往那一放就收钱,太黑了!花这钱也太冤枉了!”
李哥冲前面抬抬下巴,低声问刘明阳:“不——不办也没事吧?”
“这个可别侥幸,万一后面被查到了,再给遣回来,那些路就白走了。”
“真的啊?”
“办吧,不该省的就别省了。”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办完手续出来就是尼加拉瓜的入境关口,哥斯达黎加这边的人可以过境去尼加拉瓜,但尼加拉瓜那边的人不能随意进入哥斯达黎加。
边境处混乱而嘈杂,各种车辆停满了街道,车主们高声招揽着生意,大巴、小巴、轿车、皮卡……各种车型五花八门。拉客的人围上来,只见一队一队的人在跟车主七嘴八舌地谈着价钱。
刘明阳跟其他人商量着是包车还是坐巴士。
他又翻出做得很详细的攻略,边看着手机边跟其他队友讲着计划,“包车最省事,直接到奥科塔尔,一个人六十刀。”
顿了顿,“坐巴士便宜,就是得倒两三趟车。先到圣卡洛斯车站坐巴士到马那瓜,从那转车到奥科塔尔。如果没赶上去马那瓜的车,就先坐到惠加尔帕,那里也有车到。这样就是麻烦,比包车慢一点,好处是省钱。”
最后看着大伙,“你们看,想怎么走?”
他的队友们选择省钱。
夏冰惊叹他把攻略做得如此详细。她低头看着脚边脏兮兮的背包,心里一紧,如果赵为志还在,大概早就包车了。
她轻轻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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