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慕老师，旁边还有老师在，这些话不能私下再说吗？”
贺枫面露腼腆尴尬，被旁边两位老师看热闹似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咳咳……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手头缺钱吗？”
“缺！当然缺，我太缺钱了。”
贺枫说得十分坦诚，和朋友外出聚餐都是东方佑请客，囊中羞涩的滋味他深有体会。
“看来你也不想总靠着朋友请客，只吃那一顿大排档。”
“……嗯？”
慕霞云轻掩唇角，笑意温婉，举止依旧矜持端庄:“别意外，那天在大排档，我其实也在现场。”
“老师也在？我们当时没注意，况且您当时在场的话为什么没有出手呢？”
“高阶自由元灵师无权在城区内随意动用灵力，无论何种情况都不行，更何况我是五阶元灵师。唯有城市巡逻队与正规认证的事务所，才有城区施法的权限。”
“那天我们确实遇到了巡逻队，事务所……是做什么的？”
“事务所承接市民发布的各类委托，小到寻回走失的宠物，大到清缴妖兽、处理异常事件，一应俱全。事务所经由官方认证许可，拥有在城区内合法使用元灵技能的资格。”
“所以老师刚才问我缺不缺钱……”
“没错。”慕霞云微微一笑，双臂自然环抱于胸前。
贺枫下意识扫了一眼，立刻收敛目光不敢多看，耳根悄然泛红。
“我看得出你需要生活费，也需要更多实战历练的机会。林希市的暮光事务所受过我恩惠，我可以推荐你去那里做兼职员工，承接委托赚取生活费，也能趁机打磨实战经验。”
“真的？！”
贺枫瞬间两眼放光，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好机会。一旁两位看热闹的老师神色微怔，暗自纳闷为何好机缘都偏偏落在贺枫身上。
“放心，他们不会拒绝我的推荐的。”
“慕老师……”
“怎么了？”慕霞云微微偏头，面露疑惑。
“您一直这么关照我，单独给我补课，现在又帮我找谋生的机会，您……是不是有什么缘由？”
此话一出，旁边两位老师当即收回目光，各自忙着手头事务，显然不愿触及这段尘封过往。慕霞云也微微垂眸，神色沉静，似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算是我私人的行为。”
慕霞云起身缓步走到窗边，窗外正对着木院前的广场，下课之后人流往来，满是少年人的朝气。她静立在教学楼窗边，望着楼下朝气蓬勃的学子，片刻后才转头看向贺枫。
“我早年就在白墨学府任教，那时还是木院的一名普通讲师，我手下曾有一个学生，和你一样，天赋异禀、远超常人。”
“他不到半学期便突破至二阶元灵师，还未毕业，实力便已经能与我们这些讲师比肩。我亲眼看着他一路成长，满心期许。”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但他被飞速增长的力量蛊惑，我没能看住他，眼睁睁看着他走上了歪路，做下了无数不可挽回的错事。那些沉重的过往，我不想再细提。”
“所以贺枫，这是我一厢情愿的执念。我不希望自己亲手带过的天才，再一次堕入歧途，变成双手沾血的恶人。”
气氛骤然沉了下来，两位老师显然知晓内情，刻意选择避而不听。这是刻在木院、乃至整个白墨学府深处的沉痛过往。
“我不会的，老师！”贺枫目光坚定，语气格外诚恳，“我会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变强，绝对不会走任何歪门邪道。”
“嗯，我相信你。”慕霞云上前一步，轻轻按住贺枫的手臂，贺枫身形比她还要高出少许，身姿挺拔。
“那老师，我们说正事吧，暮光事务所的具体位置在哪里？”贺枫挠了挠后脑勺，难掩心底的急切，满心惦记着这份难得的机会。
“你这小子，倒是惦记着赚钱。”慕霞云无奈轻笑，“明天一早再过去，地址我会发到你的手机上，照着地址走就好，我会提前和那边打好招呼。”
“好嘞！”
“对了，明天早上的课不许逃课，落下的内容，我会找时间给你补上。”
贺枫暗自腹诽：明明那节理论课的任课老师不是她，怎么反倒像专门给自己请的私教一样。
……
第二天，贺枫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依旧是他最常穿的黑色外套，按着慕霞云发来的地址出发。
事务所坐落十字路口，四栋高档写字楼两两相对，楼宇边角皆做了削切造型。暮光事务所便包下了其中一栋楼整个一二层的平滑棱角区域。
事务所的正门直接朝向十字路口，门头挂着“暮光事务所”五个大字，出入十分便捷。这里距离上次聚餐的大排档极近，只隔一两个红绿灯，地处繁华商务区，旁边便是林希市最大的住宅小区，客源络绎不绝，委托业务自然不愁。
“哇，直接包下两层，还是家规模不小的事务所。”
贺枫暗自感叹，推门走了进去。
“你好，欢迎来到暮光事务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女笑着迎了上来，语气热情。
“不、不用这么客气，我是来这里入职工作的。”贺枫有些拘谨地笑了笑。眼前的少女虽没有慕霞云那般明艳夺目，却自带一种淳朴清灵的气质，让人倍感亲和。
可听到“入职工作”四个字，少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神色冷淡下来，转头朝着楼上喊道：“有人来面试，下来个人接待一下。”
这变脸速度快得离谱，贺枫当场愣在原地，心底暗自感慨真诚的笑容最是加分。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举止得体、气质儒雅干练；他身后跟着一个少女，高马尾利落清爽，一身标准水手服搭配泡泡袜，周身满是蓬勃鲜活的青春朝气。
贺枫拘谨地扫了两人一眼，立刻端正站姿，不敢再有失礼之举。
“咳咳，小伙子，注意仪态。”中年男人握拳抵唇轻咳一声，出言提醒。
“啊，抱歉抱歉。”贺枫言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贺枫。”
“好，跟我来吧，正好事务所缺人手。”
“爸！你怎么这么草率？就只问了个名字就答应录用？”马尾少女满脸不解，全然不知情由。
“泡泡，这是事务所一位贵人推荐来的人，我们不好推辞。”
贺枫瞬间听明白了意思：对方就是卖老师一个面子，才录用自己，压根没在意他的实力如何。说白了，自己在对方眼里，就是个关系户。
“那个……我实力并不弱，不完全是什么关系户。”贺枫连忙开口，他不想以这样的身份留下，只想靠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
“哦？那你说说看，你有什么本事？”中年男子推了推眼镜，倒是起了几分好奇。
“我目前是木灵一阶第二重，能引动灵魂之光，而且已经掌握了元灵化形，您请看。”
话音落下，贺枫周身泛起温润的绿光，灵力尽数汇聚于掌心，凝聚成一柄纹路清晰的藤木尖枪。经历过野外历练后，他反复打磨化形技巧，如今早已能稳稳承受化形带来的灵力消耗，招式纯熟稳定。
中年男子瞬间来了兴致，上前一步仔细端详，眼神里满是讶异。一阶便能娴熟完成元灵化形，这般天赋，在同龄人中已是万里挑一。
他立刻整理好西装衣领，神色重新变得郑重得体，全然没了刚才的随意。
“抱歉，刚才是我失礼了。没想到你有这般逆天的天赋，之前还误以为你只是没什么实力的关系户，是我看走眼了。”
这位负责人倒是坦荡实诚，贺枫心里也松了口气。果然，在这个世界，天赋与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事务所负责人吴洲明，身边这位是小女吴星莉。”
“刚才听您叫她泡泡……”贺枫轻声附和。
“对，是她的小名。另外这位，是事务所入职不久的正式员工，日后你们搭档完成委托的机会很多，先互相认识一下。”
“你好，以后就是同事了，希望你的笑容，不只是留给委托客户。”贺枫主动伸出手，语气诚恳。
方才的少女却神色冷淡，闭着眼别过头，全然无视了他伸出的手。
“咳咳，别摆架子，快自我介绍，以后还要一起共事。”吴洲明连忙出来打圆场。
少女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带着几分嫌弃，轻轻触碰了一下贺枫的手。
“你好，我叫霍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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