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
贺枫语气带着几分讶异开口，霍羽心被他忽然一问，触电般缩回了被触碰的小手。
“我的名字……很奇怪吗？”
“白墨学府火院新生，修为第三重的那个霍羽心？”
“是我。”
“嚯～看来霍同学在学校里名气不小啊。”吴洲明笑着打圆场。
“不对啊……”
贺枫托着腮，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和白小飞口中的印象截然不同，性情更是天差地别。
“哪里不对？”霍羽心被他看得不适，微微蹙起眉。
“人确实很漂亮，可我半点没看出心善……你真的是霍羽心？”
“你大概对我有什么误解。”霍羽心淡淡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连日工作的倦怠，“你在事务所待久了，脾气迟早比我还差。”
贺枫对她的印象，全来自白小飞。入学前，他和白小飞在邻村后山谈心，正是那次，才第一次听到霍羽心的名字，被白小飞描绘得温柔温婉、待人亲和。
此刻他忍不住在心底嘀咕：这白小飞的滤镜也太厚了！
霍羽心瞥了他一眼，并未多在意，只随口问道：“所以你认识我？”
“你在学府里很出名，不少人都在传你的修为进度，想不知道都难。”贺枫刻意瞒下了后山相识的旧事。
“……行吧，别拖我后腿就行。”
霍羽心淡淡丢下一句，便不再理他，径自坐回窗边看书，把他晾在了原地。
清晨阳光斜透窗棂，在木地板铺出斑驳光影。霍羽心身着薄荷绿短T，搭配水洗牛仔短裤，身姿清雅气质脱俗，果真不负村花之名。
“贺枫，你先接几份委托练练手，完成就能当场结算报酬，今天就能赚到你在事务所的第一笔收入。”
吴洲明看准时机，将三份委托单递到他面前。看清内容的瞬间，贺枫终于懂了霍羽心说的“你来脾气也不好”是什么意思。
“家务清洁、寻宠启事、代购跑腿……这都是什么委托？！”这暮光事务所，还真是大小单子一概全接。
“咳咳，小委托先攒攒声望，你再看看报酬数额。”
贺枫依言看向酬金，结果不由得一惊：普通保洁、寻宠都有上百酬劳，单单代购委托竟高达五百，着实令人费解。
“哇，这些人钱都这么好赚吗？”
“我们只负责接单办事，别的不用管。”吴星梨白了他一眼，暗自觉得贺枫太过贪财俗气。
“报酬按比例分，事务所拿七，你拿三。”吴洲明直白说道。
“我就拿三成？”
“不然你出钱开事务所？”吴星梨怼得干脆利落，一句话怼得贺枫无言以对。
“泡泡，好好说话，别没礼貌。”吴洲明低声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那我和窗边那位同事，酬劳怎么分？”贺枫看向霍羽心。
她闲下来随手绕着发丝把玩，笔尖不慎滚落，俯身捡拾间身姿窈窕，贺枫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
“正常搭档是平分，这次是让你单独试水，霍羽心不用跟着去……别偷看了！”吴星梨实在看不下去，冷着脸出声提醒。
“嘿嘿，抱歉。”贺枫挠了挠后脑勺，尴尬转移话题，“事务所里就咱们几个？”
“还有其他大学生员工，今天有课，都没来。”吴洲明解释道。
“行，那我先出发了。”
“路上小心。”
贺枫推门离开，忍不住暗自感慨：偌大事务所里，也就吴洲明待人温和厚道。
走在街头，他满心疑惑：这事务所和慕老师说的模样相去甚远，真的会有猎杀妖兽的高阶委托吗？委托杂七杂八，同事又个个态度冷淡，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熬。
……
夕阳西沉，贺枫做完所有委托时，早已过了饭点。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想赶紧回事务所交单，把酬劳拿到手，好好吃一顿犒劳自己。
“可算做完了，单子看着简单，跑起来累死人。”贺枫推门走进事务所，忍不住吐槽。
三份委托看似琐碎，却格外耗费精力：长时间全屋保洁、沿街追猫三条街巷、代购珠宝还遭导购冷眼，样样都不省心。
他扫了一眼大厅，只剩吴星梨一人守着。
“泡泡，你爸呢？”
“别叫我泡泡。我爸在楼上睡觉。”吴星梨满脸嫌弃。
“睡觉？这什么作息？”
“要你管。”
“霍羽心呢？”
“跟你有关系吗？”
贺枫皱起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
“你看我干什么？”吴星梨浑身不自在，攥紧拳头强压下心头的不耐，她虽还未成为元灵师，眼界却极高，打心底里瞧不上走关系进来的贺枫。
贺枫一眼便看穿她的修为波动，忍不住开口：“你连元灵师都不是，态度怎么这么冲？”
成为元灵师后，他的精神力远超常人，轻易便能探知他人修为深浅，吴星梨体内灵力微弱，根本算不上元灵师。
“我见过的天赋异禀者多了去了，你不过是个一阶第二重、空有天赋的新人罢了。我不认可你，是我的判断。”
贺枫心头顿时燃起胜负欲，只觉她蛮不讲理，索性不再多做争辩。
“随便你，我懒得废话。委托全部完成，这是委托人签字的凭证，结酬劳吧。”
吴星梨面无表情地接过凭证，这份凭证是结算的核心依据，有了它才能完成对账回款。纵然心里对贺枫颇有看法，处理公事时依旧分毫不含糊。
“把银行卡号登记在这，往后酬劳直接转账，偶尔大额酬金没法当场结清。”
贺枫清点好酬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卡号登记的事改天再说，他现在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面对这个趾高气昂的小姑娘。
“性子拽成这样，真是个小丫头。”
夜色渐深，城市灯火通明，城中行人终日奔波劳碌，日复一日在麻木中循环度日。
贺枫也在悄然改变，褪去了乡村生活的无拘无束，只剩城市里日复一日的奔波疲惫。城市里的人不像乡里那般单纯直白，各有心思，性情迥异。
吴星梨这般尖锐刻薄的性子；霍羽心卸下工作的疲惫后，也全然不同于传闻里的模样；就连白小飞，也渐渐没了往日在田野间奔跑的鲜活朝气，变得越发不自信。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也会被这座城市彻底改变。
这座大城市，果然遍地是机遇，也遍地是磋磨。
“真羡慕白小飞的性子，换做是他，早就和那丫头吵起来了。”
贺枫素来习惯隐忍，将心底的不甘暗自藏起，打定主意要用实力证明自己。
“不想这些了，先去吃碗面！”
即便三七分成，三份委托也让他赚了三百多块。倘若日日都有这般收益，生活很快便能宽裕不少。
他拿着钱，特意找了一家门面干净、挂着老字号招牌的面馆，打算好好犒劳自己，把一整天的不顺心都抛在脑后。
刚进店门，便撞见了熟悉的身影。薄荷绿短T衬得她脖颈修长，指尖正静静翻着书，直到此刻他才看清，书名是《元灵初阶导论》，原来她即便下班，也在拼命追赶学业进度。
“你怎么也在这？”霍羽心抬眸看来，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气质清冷又柔和。
“我来吃碗面不行吗？老板，来一碗大份牛肉面！”贺枫理直气壮地应着，径直在她对面坐下，反倒让霍羽心略感不自在，碍于日后同事身份，也不便出言驱赶。
“我走之后你去哪了？吴星梨不肯告诉我。”
“找我有事？”霍羽心视线落回书页上，语气平淡，却没有丝毫排斥。
“就随便问问。”贺枫见她态度缓和，也放松下来，下班后的她，确实褪去了白天的戾气，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清纯和气。
“我下午回学校了，有一节实验课，之后又去听了一场学术讲座。”
“原来是这样……”
“小伙子，面加个蛋不？”后厨传来老板的喊声。
“要一个！”
两人之间瞬间陷入沉默，霍羽心有书本打发时间，贺枫却只能局促地抠着手，暗自后悔：早知道就假装不认识，坐远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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