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暮光事务所。
事务所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挂在门楣上的银色风铃被气流碰得叮咚作响，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静谧，在空荡的街道上漾开浅浅的涟漪。一位栗色卷发的年轻女子缓步走入，米白色针织吊带外搭烟灰色短款开衫，衣摆轻扬，露出一截纤细腰肢。高腰牛仔短裤的毛边轻扫大腿，脚下一双白净帆布鞋，衬得她气质干净清爽。
此时，吧台前早已坐着一位身着黑色外套的男人。他微微低着头，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困倦，显然是早早便来到了事务所。
听见门铃声，他立刻抬起头，目光落在女子身上，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刚要开口打招呼，就被前台忙碌的中年西装大叔抢了先。
“早啊，霍同学！今天来得挺早，吃过早饭没？”
他正整理委托单，听见动静抬头，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露出温和的笑容扬声打招呼。
霍羽心闻言，脸上也绽开甜美的笑容，眉眼弯弯，语气柔和地回以问候：“吴大叔早，吃过了，多谢关心。”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清晨的露珠滴落，驱散了些许困倦。
“明明是我先看到你的，怎么也不跟我打招呼？”贺枫一旁说道。
霍羽心转头看向贺枫，想起昨天的事，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你也早~”说完，便移开了目光，不再看他。她环视了一圈事务所，目光扫过空旷的办公区，眉头微微蹙起，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吴大叔，泡泡呢？”她开口问道。
吴洲明笑着答道：“楼上睡大觉呢，这孩子昨天玩到太晚，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看样子的话今天也不会再有接待了”说起自己的女儿，吴洲明的语气里满是宠溺，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贺枫一听，脸上立刻写满了好奇，身子微微前倾，直白地问道：“吴大叔，你们父女俩就住在事务所吗？我看这事务所就两层，楼上可是办公区。”
“是啊”吴洲明也不遮掩，“我其实买下了三层，一二楼是事务所，三楼就是我和我女儿的住处了，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通勤起来也方便，一举两得。”
“这样啊……也好，我也不想见到那嚣张的小鬼。”
这话一出，霍羽心顿时暗自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哪有当着人家父亲的面，这么称呼人家女儿的，也太不礼貌了。吴洲明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随即又尴尬地笑了笑，打圆场道：“哈哈……泡泡她就是性子直、说话快，没有什么坏心眼，你也别跟她一个小女孩过不去。”
贺枫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但愿吧。”他心里其实也知道，只是嘴上不愿意承认罢了。
“咱们说正事吧！吴大叔”霍羽心接过话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您刚才说今天不会再有接待了？那下水道相关的委托有人来申请吗？”
吴洲明闻言，立刻心领神会，顺着她的话题说道：“有一份，昨天要关门时来了这个委托，听你的意思......你要主动接下咯？”
“对，我和他一起。”
吴洲明点点头，从刚才整理的一叠委托单中抽出了一张，递给了离他更近的贺枫，还特意用手指了指委托单上的报酬数额。
贺枫接过委托单，好奇地低头仔细看，当他看到报酬数额的那一刻，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忍不住失声惊呼。
“多少？！一万？！”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语气都有些颤抖。
贺枫出身农村，从小家境贫寒，父亲贺锦州常年劳作，也只能勉强维持生计，别说一万块，就连一千块，对他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霍羽心来到事务所这么久，也从来没有接过这么大的单子，最多也就几千块的报酬，此刻听到这个数额，眼底也闪过一丝惊讶。
吴洲明难掩喜色地解释道：“我们事务所名气越来越大，接的委托规格高了，钱自然也会更多。这次的委托是面馆街所在的街道，几乎所有的商户和居**名发布的，大家都出钱凑了这笔报酬，就是希望能尽快解决下水道的恶臭问题，所以总额才会这么高。”
“这钱要是给我爸，他怕是好几个月不用干活了......”贺枫看着委托单上的报酬，暗自嘀咕，“还等什么？咱们走吧！”贺枫一把抓住霍羽心纤细如玉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急切，仿佛晚一秒，这笔报酬就会飞走一样。
“我自己会走，把你手拿开！”霍羽心立刻挣开了他的手，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无论贺枫是故意还是不小心。
贺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嘿嘿，抱歉，激动了……”
霍羽心没有再说话，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开衫衣角，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率先转身朝门外走去，贺枫紧随其后。
两人进了下水道，打算走下水道去到面馆那条街的区域，与地面上的明亮整洁截然不同，这里阴暗潮湿，混杂着污水的腥气。通道十分宽阔，大约有两米多宽，中间是流淌的浑浊污水，污水呈深灰色，水流缓缓涌动，发出哗哗的声响，偶尔还会泛起细小的泡沫。通道两侧留有可供行人行走的路面，路面上布满了青苔，湿滑难行，每隔几米，就有一个连通口，供维修人员出入，连通口处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工具和杂物，显得十分杂乱。
两人并肩走在下水道的路面上，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青苔和杂物，生怕不小心滑倒。二人虽都来自山村，可两人的风格却截然不同——霍羽心精致美丽，贺枫走路大步流星。
“你本来就知道今天要来下水道，还穿这么精致，不怕弄脏吗？”贺枫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这里这么脏，污水又多，万一弄脏了衣服，多难洗啊。”
霍羽心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回怼道：“女孩子爱美很难理解吗？再说，弄脏了洗洗就好，我从小就帮家里洗衣服、做家务，还会嫌弃洗衣服这种活儿？”
贺枫挠头，讪讪一笑，不再说话。
......
二人在下水道行进，脚下的青苔越来越滑，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污水流动的哗哗声，还有两人轻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下水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到了街道区域的下水道，这里甚至比其他地方还稍微干净一点，污水的颜色都浅了一些，但的确传来了更浓的恶臭味。霍羽心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环顾着四周，眉头微微蹙起，一边走一边冷静分析：“除了味道之外就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了。”
贺枫警惕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他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清楚，一万块的报酬绝不会那么好赚，指不定这里的异常恶臭是出自妖兽之手。
可是，两人检查半天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更没有看到妖兽的踪迹。贺枫皱着眉说道：“不应该啊，这股味儿总不能凭空出现吧？”
霍羽心也觉得有些奇怪：“我们再往回走，重新检查一遍，仔细一点，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说不定就能发现问题了。”
两人转身，往回走，重新开始排查，这一次，他们看得格外仔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目光紧紧盯着地面和污水，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常。贺枫甚至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污水的流动，用树枝轻轻拨动污水，查看里面是否有异常。
就在这时，霍羽心突然停下脚步，眼神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一片污水，语气变得低沉而急促，小声提醒道：“贺枫，你看那块的污水，是不是和其他地方的污水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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