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入山洞，林天便再也支撑不住。腹中的热流猛然炸开，沿着经脉四处奔涌。那感觉不像寻常疼痛，更像有一团烈火在体内寻找出口。胸口、腹部、四肢、眉心，处处都在发胀，处处都像被无形的力量撕扯。
“是那果子……”林天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他想呼喊白风云，却知道这里距离木屋甚远，白风云又刚好外出采药，根本听不见。热流越来越盛，汗水从额头滚落，刚渗出便被蒸成细细白气。他强迫自己盘膝坐好，双手结印，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
不能死。我还没有找到大姐和二哥，还没有查清林家堡的真凶，还没有为父母报仇。剧烈的痛楚一阵阵涌来，林天的意识渐渐模糊。恍惚间，他想起父亲坐在演武场边，一遍遍纠正他的枪势；想起母亲夜里为他盖上被子；想起大姐笑着点他额头，说他握枪像握烧火棍；想起二哥教他出拳时，故意被他打退半步，夸他有进步。那些画面像火光一样，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玄天诀》……”林天喃喃念出那几个字。几乎是本能一般，他开始默诵熟悉的口诀。那八九百字的口诀，他背了整整六年，早已烙进骨子里。一遍。两遍。三遍。起初，体内热流仍旧混乱。可随着口诀不断流转，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气息从眉心生出，沿着胸腹缓缓沉入丹田。那团肆意冲撞的热流像被什么牵引，渐渐不再暴烈，而是顺着某种玄妙的路线缓慢运行。林天终于支撑不住，昏迷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醒来。山洞里很安静，几道光从洞口斜斜照入，落在地面上。林天睁开眼，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远处鸟儿掠过洞口，翅膀扇动的细微声音清晰可闻；洞外树叶舒展，花蕊轻颤，连风擦过石壁的流向，他都仿佛能感知到。十丈之内的一切，像被无形的水波映入脑海，清楚得令人惊讶。
他低头看向自己，顿时皱起眉。身上裹着一层黑黄色污渍，黏腻难闻，像是从体内排出的杂质。可在这层污渍之下，他的身体却说不出的轻快，双臂一握，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天闭上眼，试着按照《玄天诀》的法门收束心神。很快，他在眉心深处感到一点微光。那微光如豆，轻轻跳动，随后化作一圈看不见的波纹向四周散开。山洞内的景象，竟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之中。
这是一个极大的洞府，像一座小型演武场。十几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石壁平整，一尘不染。洞顶嵌着几颗巨大的夜明珠，即使没有火把，也能照亮四周。左侧摆着一排书架，架上有不少书册；右侧陈列着刀、剑、枪、戟等兵器，其中几件虽蒙尘不多，却隐隐透着锋芒。更深处，还有一间石室。石室不过一丈见方，里面有一张石榻、一张石桌和一只木架。木架上摆着几只玉瓶，旁边放着几本薄薄的书册。石榻上有一堆隆起之物，像是盖着破旧衣袍。
林天睁开眼，心跳不由得加快。“这里真的有人住过。”他先跑到洞外湖边清洗了身体，又换上皮袋里备用的干净衣物，这才重新回到洞府。走近石室时，他下意识放轻脚步，仿佛怕惊扰什么。石榻上的衣袍早已腐朽，下面是一具枯骨。骨骸保存得并不完整，许多地方已化作尘土，显然死去很久。林天心中一紧，连忙后退半步。过了片刻，他才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礼。“前辈勿怪，晚辈误入此地，并非有意冒犯。”
石室里自然没有回应。林天定了定神，看向石榻旁。那里放着一个手掌大小的锦囊，还有一把黑色匕首。锦囊黑底金纹，袋口被一条细细的金丝束住，表面隐有暗光流动。林天拿起来试了试，袋口纹丝不动。他又摸了摸，觉得轻薄柔软，里面也不像装着东西。
“打不开？”他把锦囊放到石桌上，又拿起那把黑色匕首。匕首刀柄上刻着几道古怪纹路，刀身看似锈迹斑斑，却在夜明珠下透出一线冷芒。林天用指腹轻轻一擦，没想到刀刃极锋利，立刻割破了手指。一滴血落在匕首上，又溅到旁边的锦囊。下一刻，锦囊上的金纹忽然亮了起来。细细的金丝像活物般自行松开，袋口无声张开。林天愣住了。
与此同时，一阵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仿佛能看见自己的身体内部：莹白的骨骼、凝实的经脉，以及腹下丹田处一团缓缓旋转的气旋。那气旋虽小，却有丝丝气息连通全身经脉，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内视……”林天喃喃道，“白叔叔说过，只有内功修到极深处，才可能出现内视。”可他修炼的从来不是寻常内功，而是《玄天诀》。
林天心中一动，立刻盘坐在石榻旁，双手结印，默念口诀。随着呼吸吐纳，天地间似有一丝丝清灵气机从四肢百骸、从每一个毛孔涌入体内，汇入丹田气旋，又沿经脉流向全身。这一次，不再是六年来的沉寂无声。《玄天诀》终于动了。气息在体内运行一周又一周，越来越顺畅。林天能清楚感到，自己原本空荡荡的丹田中，正有一团气旋稳稳凝聚。按照《玄天诀》书中所写，这正是第一层大成之象。
林天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喜。父亲多年未能悟透的《玄天诀》，竟在这枚异果之后，被他修成了第一层。他站起身，忍不住握紧拳头。体内气息一动，脚下轻轻一点，人便跃出数步。再提起木枪演练林家枪法时，前七十二路枪势比从前更加迅疾凝练。等他试着运转后七十二路时，原本散乱无力的招式，竟第一次隐隐有了连贯之势。
林天心头震动。“难道林家枪法后七十二路，真的需要《玄天诀》的气息才能施展？”他越想越觉得可能。父亲当年说“缺了什么”，也许缺的正是这股气。林天收枪回到石桌前，
林天惊喜莫名！这是《玄天诀》中所写的玄天诀第一层大成之象啊！父亲没有悟透的《玄天诀》，竟然被自已炼到了一层大成。幸运的陡然降临，让他有些手舞足蹈，手中握着匕首不停舞动，口中吟唱这家乡流传古老歌谣——
战鼓咚咚 号角争鸣 铁骑隆隆 万箭齐发
战戟挥动乾坤 银枪搅动风云
刀光砍断江河 剑影刺崩峰岳
战马踏遍山河 不管前路曲折
放下一生牵挂 纵然一去不回 此战又如何
万里江山 城门踏破 满山烽火 枯骨漫天
刀光剑影交错 枪戟刺破云霞 孤身纵马 乾坤撼动
谁与我争雄 枪出如龙 棍扫八荒 一啸破苍穹
风卷残衣裂甲 血染万里黄沙
扬铁马挥金戈 也曾指点河山
半生峥嵘拨山动 留下内心无尽酸楚
愧对忠骨零落 生死一切成空
繁华落尽 只剩残缺无色
君临天下又如何 万世千秋逃不过 世间悲欢离合
我自归田缷甲 望着寒月如牙 伊人阴阳永隔
天下又入谁手 成败笑谈之间
暮然回首 谁在不舍
仍然对洒当歌 这一曲谁与我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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