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屠小蝉再次被太爷爷叫醒，已经是日上三竿。
这一觉睡得扎实，骨头缝里虽然还隐隐作痛，但身上已经松快了不少，能下地活动了。
屋里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勾得他口水直流，赶紧穿戴整齐，抱着那小黑猫下了炕。
碗里飘着片厚实的人参，他夹起来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就硬吞了下去——这玩意儿苦得厉害，等吃饱了饭，就更咽不下去了。
他夹起炖得烂糊的鸡屁股，吹了吹，放进小猫的食碗里。
小黑猫闻到肉香，就把找妈的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叼起鸡屁股，“哧溜”一下就钻进了柜子底下。
屠小蝉本想由它去，太爷爷却发话了：“把它揪出来。猫小，有护食的毛病得早点给它扳过来。”
没法子，他只好放下碗筷，趴到柜子前伸手去掏。没想到这小东西护食得紧，感觉有人抢食，“嗷”地一声，回头就是一口，在他手背上留下了几个清晰的牙印，血珠子立刻渗了出来。
“嘿，还挺凶！”屠小蝉来了脾气，再次伸手，硬挨了两记猫猫拳，连猫带那块没啃几口的鸡屁股，一起给掏了出来。
“揪着它尾巴，让后脚离地。多来几次就老实了！”老爷子在一旁支招。
屠小蝉依言，揪住小猫的尾巴提溜起来。小家伙刚开始还使劲蹬跶，但终究抵抗不住鸡屁股的诱惑，翘着屁股，嗷嗷地啃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屠小蝉才把它放下。这猫崽子心大，转眼就忘了刚才的“酷刑”，吃完鸡屁股，又盯着屠小蝉的碗，“喵喵”地叫着讨食。
“这么能吃？”屠小蝉咋舌。这小猫统共也就三两来沉，刚才那个鸡屁股少说也有一两，小肚子都鼓成球了还不满足。他又挑了块带肉的脊骨给它磨牙，这次黑猫没跑，直接趴在地上，“咔嚓咔嚓”啃了起来。
“今天晚上，你去大队部弄桶柴油回来。”老爷子吃得差不多了，抹了抹嘴，突然说道。
屠小蝉一愣：“要柴油干啥？”
“给你拿去练练胆。”
“练胆？怎么练？我这儿还浑身疼着呢！”他苦着脸。
“多活动活动，对你有好处。”
“哦……”屠小蝉只好应下。
“下半夜，你拿柴油去东山村南河边那片小树林。把靠河边的那个小土包挖开，把棺材板子撬开，连带里面的尸骨浇上油，一把火烧了！”
“里面有鬼吗？！”
屠小蝉眼睛猛地一亮，非但没怕，反而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惦记“鬼”这玩意儿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心里嗷嗷叫：他娘的，终于能看看真家伙了！
老爷子没想到这小子胆子这么肥，半夜挖坟这种事儿都吓不住他，心里倒是有点欣赏，表面却板起脸，瞪了他一眼：“叫你去练胆，你倒兴奋上了！这年头，哪来那么多的鬼，绝地天通余波尚在，不是凶煞之地哪有什么孤魂野鬼，上百年的老坟，就算阴气重些，也留不下鬼魂。正常情况下，阴司允许‘守尸魂’在坟地里待上十五年。地府那帮临时工有业绩指标，那些老坟圈子，早不知道被他们筛过多少遍了！”
“临时工？地府也有临时工？”屠小蝉捕捉到了新名词。
“地府不但有临时工还有正规编制！引渡亡魂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缉拿恶灵野神的冥界巡捕、风云道者，这些是正规编制。但在编的阴差人手有限，平时够用，一旦遇上大灾之年，死人一多就抓瞎了。这时候，就得上临时工，还有些阴差不方便出手的特殊情况，也交给临时工干。”
“您说的这‘特殊情况’，指的是啥？”屠小蝉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说到特殊情况，你先得明白，定人生死之事有三：寿元、寿数和意外。寿元耗尽，油尽灯枯；寿数到头，地府拘魂；意外横死，就成了孤魂野鬼。”
“这个我知道，您以前讲过。”
“寿元、寿数，也存在变数，此事说来话长......”
……
晚上十一点半，屠小蝉提着一个五斤装的塑料桶，溜进了停放拖拉机的大队后院。夜深人静，他打着手电，找到存放柴油的大铁皮桶，用油管子抽了满满一桶。然后从门缝侧身钻出，大摇大摆地朝着河边的荒坟地走去。
这大半夜的，遍地积雪，别说人影，连声鸟叫虫鸣都没有，天地间死寂一片。
借着明亮的月光，屠小蝉连手电都不用开，一溜烟钻进了小树林，越过两道结了厚冰的河沟，很快到了地方。
雪地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那个一丈见方的小土包，孤零零地静卧在几棵老榆树中间，老远就能看见。
屠小蝉走到坟边，闭上眼，凝神静气。按照老爷子传授的法门，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微蹲成马步，双臂虚抱。随着他缓缓站直，意念已导至舌下，舌下含着的虎王丹立刻涌出一股热流，沿着手臂直冲掌心劳宫穴！
屠小蝉高举右手，朝着那冻得硬邦邦的坟包，猛地一掌拍下！
掌风未至，一股无形的能量已然透体而出，先一步轰在了坟包上！
“噗！”
一声闷响，坟包表面的冻土和里面的砖石，瞬间化为齑粉，四溅开来！
待到烟尘稍稍散去，坟包上赫然多了一个半尺来宽的黑窟窿，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看着就瘆人。
不过这瘆人的景象，也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屠小蝉压根不在乎这个，他在乎的是那些神奇的超自然力量。
“靠！这么神奇？！”
屠小蝉盯着自己的掌心，一脸亢奋和不可思议。兴奋的是，自己居然掌握了这么牛逼的能力！
他换了个位置，再次调动意念，朝着坟包又拍出一掌。
结果这一掌下去，坟包屁事儿没有，反震力却震得他小手生疼！
“真气不济！”
他立刻明白了。附着在虎王丹表面可供他驱使的那点真气，刚才那一掌就消耗了七七八八。除非再花时间慢慢积攒，否则根本打不出第二记隔空掌了。
想到这儿，他赶紧把嘴里含着的虎王丹吐出来，撩起衣服，将珠子按在肚脐上，全力运转《两仪功》法门。游离的灵气、微弱的星月光华、乃至周围的阴寒煞气……甭管是啥能量，临时借用一下，反正不至于走火入魔，统统给小爷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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