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手里有鲍靓的半本天书，还是前半篇的养气法门，为啥不让他试试？”老爷子像是突然想起来。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声音提高了八度，“《道有胎光经》是容易上手，修为进展也快得吓人，可那也是我已知所有法门里最生猛、最不要命的一部！入手即渡劫！从开始修炼那一刻起就直接进入辟谷，往后一辈子别再想沾凡间烟火！今时不同往日，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天地灵物几近枯竭，咱家上哪儿找灵丹妙药、天材地宝给他吊命？就他一个先天严重不足的十岁毛孩子，你觉得他能撑过四个多月，撑到丹田真气盈满，脱胎换骨？”
老爷子沉默了半晌，叹道：“这孩子先天不足，身子单薄得跟纸糊的似的，不吃饭……别说四个月，恐怕十天都熬不住。”
“修炼这法子，首先得找一处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先不说灵气，就说资质，上品资质都不顶事，大概率得是身具仙根的降世谪仙才能驾驭的了。就算我有本事帮他脱胎换骨，你别忘了，小蝉才十岁！修成之后，他的身体容貌就得永远定在这个年纪！你还想不想他继承衣钵？想不想他将来娶媳妇生娃，延续香火？”
“你说的都在理……”老爷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却异常固执，“不过，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我相信，这事儿难不住你。”
“你倒是瞧得起我！”那声音有点气乐了，“时至今日，已知的、能试的法门咱都试遍了！那些隐秘宗门的顶尖传承，以我当年的层次都够不着，你现在让我上哪儿给他找功法去？”
“咱们试了炼气和密宗心法，不是还有剑修和奇门没碰吗？”
“剑修？”那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说到剑修……那位，好像跟蜀山剑派有点香火情。”
“你是说……九顶铁槎山的那位？”老爷子眼睛微微一亮。
“嗯。当年为了保命，我不得已跟玄姬做了笔交易，她突破进阶，我得了她的庇护躲进你的识海，苟延残喘至今。这份情面还在，料想这点小事，她应该不会驳我的面子。”
“试试吧。要是还不行……”老爷子沉吟着，“你再看看，能不能请动黄河古道里那位？”
“拉倒吧！那老东西主修的也是《道有胎光经》，他擅长地丹、玄素、巫术，没一的适合这小子。何况，我的面子在他那儿不一定好使。“那声音顿了顿又道，“对了，还有一个法子没试。“
“什么法子？”
“妖族法门，给我半个月时间，我带他去找个灵气充裕的地眼，把他塞里面，试试地胎孕养之法，配合月华冲刷，看能不能用地脉灵气孕养出真气。”
“这法子倒是个捷径，可是，半个月时间会不会太短？”
“之前浪费了太多时间？你我所剩时间不多，经不起折腾，就半个月，如果还不能入门，我也只能豁出这张老脸去求玄姬帮忙”
“可有合适地眼？”
“九顶铁槎山是青丘九尾的修炼之地，如今青丘狐族避劫纷纷逃离，空余洞府众多。”
......
时间一晃过去半个月。
这天午后，老爷子背着屠小蝉一路风驰电掣赶回三间老宅。
把屠小蝉王地上一放，嘱咐烧火做饭，说完便进了里屋，开始翻箱倒柜。
可能是年纪大了记性差，也可能是神魂虚弱遗忘了太多，折腾了好半天，才从一口破箱子底翻出一支笔头都秃了半边的旧毛笔。
老爷子切了半截蔫吧萝卜当香炉，插上一炷细细的“请神香”。
接着手持秃笔，口中念念有词。
都是些晦涩难懂的音节。
眼看那炷香就要燃尽，屋外突然狂风大作，“哐当”一声吹开房门，一缕青烟“嗖”地钻了进来，落地一晃，化作一道人形。
来的是个身着古装黑裙、面罩黑纱的女人。
这女人身段窈窕，发髻高挽，露出的那双眸子深邃得像能把人的魂儿吸进去，仿佛连着无垠的夜空。
坐在灶台前烧火的屠小蝉，这些日子以来也算是吃过见过，胆量足够，知道老爷子在请神，惊风掠过也不曾惊慌。
他转头偷偷打量着来人，心里嘀咕，“真有神仙啊？这双大眼睛真好看！”
那黑衣美人刚现身，目光就落在屋里的老爷子身上，眉头微蹙：“这么虚？”
老爷子苦笑：“这副肉身，撑不了几年了。要不散功，迟早露馅。”
“嗯。”玄姬淡淡点头，直接问道：“找我过来，什么事？” 这位女神仙办事干脆，说话直来直去，毫不拖泥带水。
老爷子把烧火的屠小蝉拉到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这是九城的曾孙，有点资质，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修炼法门，卡在门槛外边进不去。眼瞅着我这身子骨撑不了几年，临了，想给这孩子寻份机缘。”
玄姬闻言，目光在屠小蝉这根“小豆芽”身上扫了几眼，又看了看老爷子的脸，饶有兴致地说：“血脉做不得假，确实是他的后人。可我记得……他是个老光棍来着，哪来的后人？” 她说话带着点本地口音，屠小蝉听着竟觉得有几分亲切。
“他是被我从另一条时间线上‘捞’过来的。你就当是我的后辈看待就行。”老爷子解释了一句。
玄姬闻言，神色郑重地拱了拱手：“这种逆乱时空的事你都干得出来……倒是我小看你的本事和胆量了。”
老爷子摆摆手，笑容更苦了：“没想到开启通道代价这么大，这辈子是没能力再来第二次了。”
“逆天之举，成功一次已是侥天之幸。天道也不可能容你再来一次。”玄姬看向屠小蝉，思索片刻，道：“既然你开口了，那我亲自带他去蜀山试试。至于能不能被蜀山看上，就看他的造化了。”
“这孩子命苦，一出生就被人暗中施法，截去了九成阳寿和气运，先天严重不足，本该早夭。虽然侥幸被我救回，但识海受了损伤。就这资质，蜀山剑派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肯定瞧不上。”十三太爷眉头紧锁，话里带上了三分冷硬，“你亲自教他，难道不行？何必多此一举！”
玄姬知道欠着对方人情，当面推脱也有些挂不住，沉默片刻，语气软了下来：“我虽是太白剑宗的人，但太白剑宗已封山五百年。我在宗内的地位……有些尴尬，无权擅自收徒。”
她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我手里倒有一部特别的外道功法。以外丹入道，凝练真气，路子倒是和剑修有几分相通。是朱棣做皇帝那会儿，我在西域意外得来的，不知是何人所创。单论杀伐威力，不输正统剑修，保命的手段也还算不错。就是……”
“就是什么？”老爷子追问。
“就是修炼起来，进度可能会慢些。而且对敌之时……过于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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