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瞅瞅？”老爷子伸出手。
“拿去。”玄姬倒也爽快，从腰间那个看着不起眼的香囊里，摸出一本巴掌大小、灰扑扑的书卷递了过去。
老爷子接过来，刚翻开，就“咦”了一声。
“云文！”
屠小蝉伸长脖子瞄了一眼，满篇都是些看不懂的、弯弯绕绕的飘逸符号，跟鬼画符似的。他虽看不懂，但也听说过，“云文”是写给天上神仙看的字，相对应的，还有种写给地下鬼看的，叫“殄文”。
“需不需要我念给你听？”玄姬怕他看不懂，多问了一句。
“用不着！”十三太爷摆摆手，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哗啦啦往下翻，没几下就把整本功法看完了。
“好！非常好！非常契合！”老爷子脸上放出光来。
说罢，也不等屠小蝉反应，一指点向他的眉心。轰的一下，大量信息有一次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了屠小蝉的脑海。
片刻后，十三太爷收回手指，咂咂嘴道：“这功法有点意思，路子够野！可惜，缺了块用来凝练外丹道种的‘铁精’。”
“你还真敢想！”玄姬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铁精那是御剑流炼制本命剑丸的至宝！一条龙脉憋几百年，也就能孕育出那么几小块，凡人根本接触不到。至少得是化神境的高手，才有能耐潜入地底矿脉深处采集。中原地区的铁精、铜精、金精……这些能炼飞剑的好东西，早被那几个剑修宗门像守命根子一样把控着，外人想染指？跟找死没区别！”
“嘿嘿……嘿嘿……”老爷子陪着笑脸，“我当然知道铁精金贵。可这东西别人弄不着，不代表你手上没有存货不是？”
“你以为我是谁？开矿的吗？”玄姬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善，“要铁精没有！我这儿倒有一枚‘虎王内丹’，里面的灵魂烙印已经被我抹干净了，用来辅助修炼这《两仪功》正合适。这东西在某些方面是比不了铁精，但比凡铁强上百倍！”
说着，她手腕一抖，一枚鸽子蛋大小、泛着银白色光泽的圆球就抛了过来。
老爷子也不客气，接过那温润的虎王丹，直接按在屠小蝉的肚脐眼上，低喝一声：“运功引导！”
一股暖流立刻从肚脐涌入，直坠小腹。屠小蝉只觉得全身像泡进了温泉，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毛孔都舒张开了。
他赶紧按照刚刚塞进脑子里的功法，以这股暖流为引子。吸气时，观想那股庞大的气流汇入小腹；呼气时，引导那暖流在小腹里旋转一圈，再通过肚脐回到虎王丹中。这入门第一步，简单得令人发指。
暖流随着呼吸在体内循环，小腹开始发烫，那股热力顺着血液涌向四肢百骸。没过多久，屠小蝉就大汗淋漓，头顶甚至冒起了丝丝白气。
如此循环了几十次，他全身炙热难耐，感觉自己像个快要爆炸的小火炉，不得不停了下来。
“好热！受不了了！”
他怪叫一声，一头冲出房门，跑到院子里的水井边，直接把脑袋扎进了储水的大缸里。
前两天刚下了场入冬的小雪，虽然没上冻，但水温也接近冰点。这冷热一激，屠小蝉猛地打了个哆嗦，断流许久的鼻涕，又不争气地开了闸。
“效果不错。”玄姬转过头，隔着朦胧面纱，隐约能看到她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老爷子脸上也绷不住笑，抱拳道：“这《两仪功》另辟蹊径，甚是高明！无需观想，和太多心性感悟，关键是非常适合这傻小子。”
“是这小子运气好，有你耗费本源帮他直接跨过第一重门槛，再配上这虎王丹，这一来一回，最少省了他二十年苦修。”
“多谢！”
“欠你的人情，这下算是还上了。从今以后，两不相欠。”玄姬郑重说道。
老爷子依旧陪着笑：“说来，这小子也算你半个徒弟。日后他要是遇上麻烦，又正好被你碰上，还请照拂一二。”
“那是自然，怎么说也是你的后辈。”玄姬微微颔首。
“多谢！”
临走前，玄姬又从她那神奇的香囊里掏出一个麻布口袋和一块人头大小的磁石，放在桌上：“这些东西你留着，前期修炼用得着。没别的事，我就告辞了！”
“你想得周全，后会有期！”
老爷子话音刚落，玄姬人影一晃，如同青烟般消散，直接没了踪影！
屠小蝉站在门口，目睹这大变活人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指着桌上那麻布口袋，惊奇道：“十三太爷，那些东西……仙女都是从那个小袋子里掏出来的？”
“储物袋，小手段罢了！”老人呵呵一笑，“那袋子里面绘有‘须弥芥子阵’。高级点的储物袋，还会加上影响时间流速的阵法。《封神演义》里周文王姬昌的‘画地为牢’，《西游记》里如来佛的‘掌中乾坤’，镇元子的‘袖里乾坤’，弥勒佛的‘乾坤袋’，都是这阵法的运用。不懂破阵之法的人陷进去，很难走出来。如今懂这阵法的人虽然不多，但也还有那么几个。”
“要是被这须弥阵困住了，该怎么破解？”屠小蝉好奇追问。
“掌中乾坤、袖里乾坤和乾坤袋那是神话，现实中很难实现。‘画地为牢’看着高深，但这类固定阵法都有个通病，破解起来，倒也不是很难……”
“哦！”屠小蝉点点头，接着眼巴巴地问：“十三太爷，你会做储物袋吗？”
“当然会。”
“那……你给我做一个呗！”
“行啊，只要你找来水火不伤、灵性十足的皮料，还有永不褪色、还能传导灵气的染料，我立马给你做一个。”
“那……还是等我找到了再说吧。”屠小蝉顿时蔫了。他知道没戏，这两样东西要是好找，凭十三太爷的本事，早给弄他十七八个了。
他再次把目光投向那个麻布口袋，搓着小手，笑嘻嘻道：“十三太爷，快看看仙女给您带了什么好东西？”
“一些吃的。”
“吃的？”屠小蝉一愣。
“不然你以为呢？”
“我还以为是仙丹法宝呢！”
他好奇地解开口袋，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倒出来，顿时大失所望。萝卜、地瓜、土豆、两根翠绿翠绿的大黄瓜，难得的是里面还夹了一根小孩手臂粗细的人参，有胳膊有腿，须子特别长。
“十三太爷，神仙……就吃这个？”屠小蝉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嗯，只要肉身还在，就免不了吃点东西满足口腹之欲。”老爷子笑呵呵地解释，“你还别瞧不上这些，这可是出自福地洞天的灵物！就算是皇帝，也不一定有机会吃上几口。就这，还是我厚着脸皮要过来，给你补元气用的。就算比不了仙丹灵药，也差不了多少。”
说着，老爷子抄起一根黄瓜，咔嚓咔嚓啃了起来，汁水四溅。他把另一根塞到屠小蝉手里。
“吃啊！这东西不能久放，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嗯！脆，甜，香……”屠小蝉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他这辈子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黄瓜，或者说，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股清凉顺着食道滑入胃中，片刻后，竟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自胃部缓缓向全身扩散。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雀跃，拥有了意识一般，如饥似渴地吞噬着这股纯净的能量。
随着能量深入骨髓，传遍四肢，带给屠小蝉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极致舒爽。刚才还堵塞的鼻子瞬间通畅，连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感觉比之前清新了好几分！
“怎么样，好吃吧？”
“好吃！”屠小蝉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答道。
“好吃就多吃点，这还有两个地瓜，隔夜就不鲜了。萝卜留着晚上拌凉菜，土豆嘛……咱们炖猪肉！”
“家里没肉啊。”屠小蝉提醒道。
老爷子朝东边指了指：“东边村委后院有一窝猪仔，大的差不多三十斤了。你过去，扛一只回来。”
“不打招呼就拿人家东西……不好吧？”屠小蝉有些犹豫。
“谁让你去偷了？这五十块钱你拿着！”老爷子递过来一张大团结。
“呃……好吧！”
以前屠小蝉家每年都养一两头猪，喂到二百多斤就卖掉补贴家用。五十块钱买三十斤的小猪，只多不少。直接去买，人家不一定肯卖，留下钱偷偷“拿”，反而省心省事。
屠小蝉接过钱揣进兜里，啃完一个地瓜，看看天色还早，也不急着出门。他脱了外套，拿着那枚虎王丹，跑到院子里，顶着嗖嗖的寒风，又吭哧吭哧地练了起来。
十三太爷看着他这股子劲头，捋着稀疏的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他拿起那根品相不凡的人参，慢悠悠地踱步去了后院。
老爷子原本有良田数百亩，无奈几场运动下来，如今就剩下8分口粮地，和后院这6分菜园子。
园子里，孤零零地长着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核桃树。
核桃油性足，对老百姓来说是好东西。
过去得了重病没钱治的穷人，常常挖点核桃树根烧水喝，借以吊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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