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城的钟声在晨风中回荡，悠远而沉浑，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召唤，一声接一声地敲击在每一个修士的心头。
夜无浩从圣山归来，脚踏虚空落在双重城的北门之外。城门大开，来自各大势力的修士鱼贯而入，人潮汹涌，比昨日更多了数倍。他注意到，今日进城的不再只是年轻一辈的天骄和散修，还有许多气息深不可测的老怪物，甚至有几道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威压从远处掠过，径直飞入城中。那是连双重城的禁空令都无法约束的存在，诸天号令盟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来这次聚会，远比我想象的要盛大。”夜无浩低声自语，混在人流中走进了城门。
诸天号令盟的总部设在双重城的正中心，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广的古老殿宇，名为万界殿。据说这座殿宇本身就是一件至宝，由数位不朽级别的存在联手铸造，能够容纳数十万人同时入席而不显拥挤。夜无浩穿过三条主街，万界殿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通体由白色玉石砌成的巨大殿宇，殿顶悬浮着九颗缓缓旋转的星辰，每一颗都散发着不同的光芒，交相辉映间竟隐隐构成了一座玄奥无比的阵法。殿前是一片辽阔的广场，此刻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际。而在广场上空，悬浮着数十座大小不一的浮空看台，那是为各大势力的首脑和贵宾准备的席位。
夜无浩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关注。他虽然是不朽皇者族共尊的少圣，但此次各方大人物云集，他的名气在这里并不算出挑。这也正合他意，在搞清楚所有事情之前，保持低调是最好的选择。他在广场边缘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静静等待聚会开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万界殿的大门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向内打开。
九道身影从殿中走出，每一道身影都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九尊远古神祇降临人间。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连那些浮空看台上的大人物们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夜无浩的目光落在为首那人身上。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穿一袭素白长袍，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之意。他的气息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夜无浩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人的实力绝对在恩师之上。
“诸位。”中年男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我是诸天号令盟的当代盟主，你们可以叫我归墟。”
归墟。夜无浩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发现自己从未在任何古籍中见过。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当这个名字被说出口时，浮空看台上几位不朽级别的老怪物脸色明显变了，有人甚至微微欠身，以示敬意。
“今日召集诸位来此，只为三件事。”归墟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第一件事，天穹之上的虚空裂缝，想必诸位都已经看到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望去。双重城的上空，数道漆黑的裂缝横亘在天幕之上，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开的伤口。裂缝边缘散发着诡异的紫光，偶尔有细微的空间碎片从裂缝中掉落，在半空中化作虚无。
“这些裂缝，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归墟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诸天万界之间的位面界壁，正在被人从外部强行撕开。而撕开界壁的人，来自一个我们从未接触过的位面——厄土。”
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厄土？那是什么地方？”一个年轻修士忍不住喊出声来。
“从外部撕开位面界壁？这得是什么级别的修为？”另一个老者满脸骇然。
“不可能！诸天万界的界壁连无上祭道巅峰的强者都无法撼动，怎么可能会被撕开？”浮空看台上，一位不朽皇者族的族长霍然起身，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归墟没有理会下面的喧哗，继续说道：“厄土，是一个与诸天万界完全隔绝的独立位面。那里没有灵气，没有天道，甚至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那片土地上诞生的生灵，与我们所熟知的任何一种生命形态都截然不同。他们没有肉身，没有元神，以纯粹的意志形式存在。”
“而正是这样一群生灵，正在试图撕开我们的位面界壁。他们的目的，不是征服，不是掠夺，而是吞噬。他们要将诸天万界的一切——包括灵气、天道、法则、生灵——全部吞噬殆尽，将这片星空化作第二个厄土。”
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归墟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依旧平静：“第二件事，关于如何应对这场浩劫。诸天号令盟已经与至高神域达成了共识，我们将组建一支跨位远征军，在虚空裂缝彻底扩大之前，主动进入厄土，找到并摧毁那群生灵的源头。”
“跨位远征军？”浮空看台上，明阳王朝的皇帝皱起了眉头，“盟主的意思是，我们要主动打过去？”
“不错。”归墟点了点头，“被动防守只有死路一条。厄土的生灵不会停下撕开界壁的脚步，每拖延一天，虚空裂缝就会扩大一分。当裂缝扩大到足以容纳他们的主力通过时，诸天万界将再无抵抗之力。唯一的生机，就是在裂缝尚未完全成型之前，主动出击。”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此次跨位远征军，将由诸天号令盟、至高神域、以及诸天万界各大势力共同组成。凡是不朽境以上的修士，皆可自愿报名参加。但有一点需要说明——此行九死一生，甚至可能比九死一生更加残酷。厄土中没有灵气，没有天道法则，你们所修炼的一切神通法术，在那里都会被大幅削弱。而那群意志生灵，却能在厄土中发挥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实力。”
广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有人在犹豫，有人在权衡，但更多的年轻修士眼中却燃起了灼热的战意。
“第三件事。”归墟的声音忽然放缓了下来，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仿佛在寻找什么，“此次浩劫之中，有一个人的存在至关重要。此人身上承载着荒天帝留下的因果，与原始古界的覆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的命星位于原始古界的核心区域，周围环绕着九株静神莲的印记。唯有他，才能开启封天塔，获得荒天帝留在其中的传承。而那份传承，将是我们在厄土中取胜的关键。”
夜无浩的心脏猛地一缩。
归墟的目光恰好在此刻落在了他的身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中，忽然泛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个人，此刻就在广场之上。”
无数道目光顺着归墟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将夜无浩牢牢锁定。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周围的修士们纷纷向两侧退开，在他身边空出了一片圆形的区域，将他孤立在人群中央。
“他叫夜无浩。”归墟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不朽皇者族共尊的少圣，也是荒天帝选中的人。”
广场上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
夜无浩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有震惊，有好奇，有嫉妒，也有赤裸裸的杀意。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名字将在诸天万界中无人不知。而随之而来的，将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夜无浩。”归墟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跨位远征军需要一个先锋。这个先锋必须足够强大，足够聪明，也足够了解荒天帝留下的因果。我在此，以诸天号令盟盟主的身份，正式邀请你担任远征先锋。”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