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片雪花,是在一个寂静的清晨悄然飘落的。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像是天空不经意间洒下的碎羽,但很快,雪势就越来越大,纷纷扬扬,如同扯碎了的云絮,无声地覆盖了山峦、树林和部落的围墙。
不过一夜之间,整个世界就彻底变了模样。举目四望,唯余莽莽,天地间只剩下纯净却冰冷的白。寒风呼啸着卷起雪沫,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河流封冻,山林沉寂,所有生命的迹象仿佛都被这厚厚的雪被掩埋了。
青岩部落,也正式进入了“猫冬”模式。
族人们全都缩回了山洞深处,依靠着储存的食物和柴火度过漫长的严寒。洞口用厚重的兽皮帘子遮挡,只留下小小的缝隙透气。山洞中央的火塘日夜不熄,跳动的火焰提供了宝贵的光明和温暖,也成了所有人活动的中心。
日子突然变得极其简单,也极其漫长。每天的主要内容就是:吃、睡,以及……努力造人。
对于食物,龙弘涛还是很满意的。虽然单调,但至少管饱。熏鱼干啃起来很有嚼劲,越嚼越香;栗子面饼烤热后,带着坚果的焦香,能提供扎实的能量;偶尔还能煮一锅热气腾腾的鱼汤,撒上珍贵的盐和一点野姜末、花椒粉,喝下去浑身都暖洋洋的。这种饱足感,在以往的冬天是不可想象的。
但除了吃和睡,剩下的时间就太难打发了。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书籍,甚至连个能聊天打屁的人都没有。大多数原始人似乎很适应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他们吃饱后就很自然地蜷缩在兽皮里相拥取暖,然后很快就能响起鼾声。或者,干脆就直接进行最原始的“娱乐活动”——造人。昏暗的山洞角落里,时常传来压抑的喘息和窸窣的动静。
“好家伙,这效率……怪不得原始社会人口恢复快……” 龙弘涛刚开始看得面红耳赤,尴尬得脚趾抠地。甚至还有几个大胆的女孩和女人,对他这个看起来“干净清秀”又有点本事的外来者表示了明显的兴趣,主动过来拉扯他。
龙弘涛吓得连连摆手,赶紧躲到火塘另一边,嘴里胡乱喊着:“冷!累!不懂!” 虽然生理上是个正常男人,但心理上实在没法这么快融入这种纯粹的原始本能。几次之后,大家也就明白了他的“不解风情”,不再来打扰他了。
于是,在周围一片“没羞没臊”的氛围中,龙弘涛成了最格格不入的那个闲人。他像只困兽一样,在山洞有限的空间里来回踱步,看着外面依旧纷飞的大雪,感到前所未有的无聊和焦躁。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会疯的!总得找点事情做!”
他的目光扫过山洞里那些粗糙的工具——石斧、骨针、粗陶罐、木矛……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对!搞研发!利用这段时间改进工具!为开春做准备!”
他立刻找到了后勤管事岩根和陶匠红泥。这两人都是部落里的“技术骨干”,而且看起来也不是那种只知道吃饱就睡的。
沟通依旧困难,但比划加上实物演示,总能明白个大概。
龙弘涛先找到岩根,指着那些用钝了的石斧和石刀,又拿起一块坚硬的燧石,做出打磨的动作:“磨!磨得更快!更锋利!”
岩根明白了,他本身就是处理石器的好手。他拿出珍藏的几块不同粗细的砂岩,又找了些砂砾和水,开始耐心地打磨一件石斧的刃口。龙弘涛就在旁边看,不时比划一下他想要的形状。一老一少就围着一个小小的火堆,听着外面呼啸的风雪,沉浸在打磨石器的枯燥工作中。嘶啦嘶啦的摩擦声,成了山洞里另一种独特的背景音。
接着,他又找到红泥。陶器的改进空间更大。他拿起一个陶罐,指着罐身和罐耳连接处那些容易开裂的地方,又比划着“更厚”、“更圆”的样子。他甚至还尝试用湿泥巴捏出双耳罐、带流口的罐子等更复杂的形状给红泥看。
红泥看得非常认真,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专注的光芒。她拿起龙弘涛捏的歪歪扭扭的模型,仔细研究着结构,然后默默点头,开始用手边的陶土尝试模仿和改进。龙弘涛则帮她处理陶土,剔除杂质,或者帮忙控制烧陶的火候(虽然也很原始)。
他还找来一些韧性很好的兽筋和薄薄的皮子,尝试和岩根一起研究如何制作更耐用、弹力更好的弓弦。又或者打磨一些纤细坚硬的骨针,试图改进缝纫技术。
日子就在这枯燥却充实的“技术研发”中慢慢流淌。外面是冰天雪地,山洞里却因为有了专注的事情而显得不那么难熬。岩根和红泥虽然话不多,但他们对技术的专注和领悟力让龙弘涛惊喜。他们三人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技术攻关小组”,虽然进展缓慢,但每一次微小的改进,都带来了巨大的成就感。
雪花依旧不知疲倦地飘落着,将山洞外的世界彻底封印。但山洞之内,文明的微光,正借助着火焰,在粗糙的石器、陶土和骨骼间,顽强地跳跃、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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