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弘涛找到岩母时,她正和青枝、石矛低声商议着什么,表情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显然,族中那些关于救人的议论,也同样传到了她的耳中。
“岩母,”龙弘涛开门见山,语气诚恳,“我听到……一些话了。他们……担心得对。冬天……还长。”
岩母抬起头,深邃的眼睛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救人……没错。”龙弘涛坚定地重复了自己的观点,但话锋一转,“但让大家安心……不能只靠说。要靠……更多的食物!让大家看见……仓库永远满着!心里才不慌!”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想……带一队人,现在就出去!不去远,就去栗子林,去河边!再找找看,能不能弄回点东西!哪怕不多,也要让所有人看到,冬天……也能找到吃的!”
岩母认真地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她欣赏弘的善良,更欣赏他这种遇到问题不是内耗而是积极寻找解决办法的态度。这正是一个部落最需要的精神。
“好!”岩母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斩钉截铁,“你说得对!要让所有人的眼睛……看到希望!肚子……才能安心!”
她看向石矛和青枝:“你们觉得呢?”
石矛重重一拍大腿:“早该去了!窝在洞里,骨头都软了!出去活动活动,还能找吃的,好事!”
青枝也点头附和:“仓库里的东西,看着是多,但人一多,心里就没底。能再添一些,总是好的。灵婆那边……我也会去说说,让她安抚大家,就说这是祖灵对善行的奖赏,指引我们去发现新的食物。”
高层意见迅速统一:必须尽快进行一次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收获的“觅食行动”,用实实在在的食物,来平息潜在的恐慌,巩固部落的信心。
接下来就是具体的人员和方式问题。
“谁去?怎么去?”石矛提出问题核心,“雪太深了,除了弘,我们的脚……扛不住太久。”
这确实是个难题。龙弘涛皱起眉头,目光扫过山洞里那些简陋的工具,脑子飞快转动。
’没有狗……但是可以人拉!‘
一个画面闪过他的脑海——爱斯基摩人的雪橇!虽然这里没有狗,但有人!
“有办法了!”他眼睛一亮,对石矛和岩母比划起来,“我们做一个……很大的木排!下面……弄光滑!前面拴上绳子!”
“力气大的人……轮流拉!其他人……坐在上面!到了地方,再穿上皮袜子和雪鞋下来干活!这样……赶路省力气,脚也不会一直冻着!”
石矛和岩母听得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石矛更是兴奋地捶了一下手心:“好主意!就像拖猎物一样!只不过这次是拖人!”
方案既定,立刻执行。
龙弘涛马上去找后勤总管岩根。他连说带比划,手脚并用地描述着他想要的“雪橇”——一个巨大的、底部有光滑木条的、能坐好几个人的木排。
岩根一开始听得云里雾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做大木排……不在水里……要在雪上滑?拉人?” 这完全超出了他老人家的认知范围。
龙弘涛急得不行,干脆捡起一根木炭,在相对平整的石地上画起了示意图,反复强调“光滑的底”和“省力”。
看着地上那歪歪扭扭却意图明确的图画,岩根浑浊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脸上的茫然褪去,变成了一种工匠领悟到新技术时的专注和了然。
“懂了!”他简短地说了一句,立刻转身招呼了几个帮手,搬来木材和工具。
没有金属工具,制作真正的滑橇难度极大。但岩根有其智慧和变通之法。他挑选了几根天然弧度较好的粗木棍,并排固定作为底架,然后用石斧和刻刀拼命地将接触雪面的部分修整得尽可能平整光滑。最后在上面铺钉上一个巨大的木板平台,边缘弄上矮矮的护栏,前面留下结实的藤皮牵引绳。
一个原始粗糙、但确确实实可以在厚雪上拖行的人力雪橇就这么诞生了!虽然简陋得可怜,但绝对够用!
第二天一早,一支特殊的狩猎队出发了。石矛和另一个最强壮的猎人负责在前头拉橇,雪橇上坐着龙弘涛、青刺、青果和石火,还有他们的工具和几双备用的皮袜子雪鞋。
坐在雪橇上在雪原飞驰,感觉确实比深一脚浅一脚走路省力太多了!孩子们羡慕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雪原中。
队伍很快来到了熟悉的栗子林。留下青刺、青果和石火在这里,仔细搜寻可能被遗漏在树上或雪下的栗子。龙弘涛则和石矛拖着雪橇,来到了河边。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里一沉。
短短几天,河面已经彻底被厚厚的冰层封锁,看上去坚硬如石,泛着冷冷的青黑色光芒。
石矛抽出随身的石斧,用力朝冰面砸去!
“砰!”
一声闷响,冰面上只留下一个白色的浅坑,溅起几点冰屑。
“不行!”石矛喘着气,摇了摇头,“太厚了!砸不开!我们的家伙……不行。”
希望似乎落空了一半。无法破冰,就意味着无法接触到冰层下的鱼群。
龙弘涛不甘心地沿着河岸行走,仔细观察。忽然,他发现在一处河流转弯、水流相对较急的地方,冰层似乎看起来薄一些,颜色也浅一些。
“这里!试试这里!”他招呼石矛。
两人合力,用石斧和粗木棍对准那块区域猛砸。果然,这里的冰层要脆弱一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累得满头大汗,终于砸开了一个不大的冰窟窿!
冰冷的河水涌了上来,但窟窿太小,根本没法下网或操作。
“把它……弄大点!弄浅点!”龙弘涛灵机一动,“我们不挖深洞,我们挖一个大的……水洼!鱼……需要喘气!会自己游过来!”
这个想法很冒险,但值得一试。两人继续扩大战果,沿着冰窟窿的边缘向外扩展,不是往下深凿,而是横向破坏冰层,最终弄出了一个面积不小、但水很浅的冰上水滩。
做完这一切,两人几乎累瘫,坐在雪橇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白气,紧张地盯着那个水滩。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水面上突然泛起涟漪!一条不算太大的鱼仿佛从天而降,摇动着尾巴,游进了这片新开辟的透气水滩,鱼鳃开合,仿佛在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来了!”石矛低吼一声,眼疾手快,手中的削尖木矛猛地扎了下去!
噗嗤!水花四溅!
木矛精准地刺穿了鱼身!石矛手臂一用力,将挣扎的鱼提出了水面!
“抓住了!”龙弘涛兴奋地跳了起来!
虽然只有一条,但这证明了方法是可行的!冬天冰冷的河水下,鱼群依然存在,并且需要氧气!
成功的喜悦瞬间冲淡了所有的疲惫和之前的无奈。他们找到了在深冬从河里获取食物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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