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白色神力”的打底,龙弘涛在青岩部落的处境发生了微妙却根本的变化。
他不再是被随意呵斥的“臭肉”,也不是仅仅因为一碗汤而被暂时留用的“怪人”。他成了“弘”,一个似乎能沟通祖灵、带来“神赐之物”的特殊存在。
岩母默许了他靠近火塘核心区域的权利,那个破陶罐也正式归属了他。但龙弘涛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点脆弱的威望,全系于那点白色晶体之上。灵婆虽然上次吃了瘪,但那阴冷怨毒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场战争,远未结束。
他的“逆袭计划”第一步,就是将这“白色神力”的价值最大化,让它从一场短暂的神迹,变成部落不可或缺的日常。
第二天,在岩花半是虸奇半是帮忙的注视下,龙弘涛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没有急着直接去煮盐,而是依着昨天粗糙的采盐仪式,进行了一场经过仔细思考而改良的极其郑重的“仪式”。
他仔细地洗净了陶罐,然后恭敬地走到岩壁下,用石片刮取盐霜时,口中念念有词,模仿着灵婆那神神叨叨的语气,但内容全是“感谢祖灵赐予”、“祈求力量”之类的话。他故意放慢动作,让每一个步骤都充满神秘感和仪式感。
岩花和几个被吸引过来的族人看得一愣一愣,不敢打扰。
收集了足够多的盐霜后,他将它们倒入陶罐,加入清水,然后庄重地将陶罐架在火塘最旺的地方。
“呼——”火苗舔舐着罐底,水汽开始蒸腾。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仿佛在看一场神圣的锻造。这个过程本身——清水在火焰中变成神奇的白晶——就足以让这些原始人敬畏不已。
龙弘涛小心地控制着火候,用一根细长的树枝缓缓搅拌,如同在进行一项古老的炼金术。汗水从他额角滑落,他也毫不在意,眼神专注得吓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水分逐渐蒸发,罐壁开始出现白色的结晶,最终,罐底凝结了一层厚厚的、颗粒粗糙却雪白晶莹的盐。
成了!
龙弘涛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充满感激的声音高呼:“祖灵恩赐!永佑青岩!”
他小心翼翼地将还温热的盐粒倒在一片准备好的干净大叶子上。那雪白的颜色,在昏暗的山洞阴影里显得如此耀眼和圣洁。
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叹,甚至有人忍不住想跪拜。
龙弘涛看准时机,开始了他的第二步——美食征服。
他之前熬煮的骨头汤一直寡淡无味,只是勉强果腹。此刻,他取来一些肉汤,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指尖捏起一小撮珍贵的盐,手腕轻抖,均匀地撒入汤中。
然后用树枝缓缓搅动。
奇迹发生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霸道的咸鲜香气,如同沉睡的猛兽骤然苏醒,猛地从陶罐里爆发出来,瞬间压过了火塘的烟火气,弥漫在整个山洞!
这香气,比之前任何一次熬汤都来得浓郁、醇厚、勾人魂魄!那是味觉的灵魂被点燃的味道!
“咕咚……”
不知是谁,率先不受控制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紧接着,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围观者的眼睛都直了,死死盯着那罐仿佛被赋予了魔力的汤,喉咙疯狂滚动。连岩花都忍不住往前凑了凑,鼻子使劲抽动。
龙弘涛心中大定,他知道,成功了。
他盛出第一碗,没有自己喝,也没有先给岩花,而是恭敬地端给了闻讯走来的岩母。
岩母看着那碗香气截然不同的汤,眼中闪过期待。她接过碗,吹了吹,喝下一口。
轰!
她的身体再次肉眼可见地僵住了!但这一次,不再是震惊,而是一种极致的、近乎颤栗的享受!她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严肃的线条瞬间软化,甚至流露出一种满足和陶醉的神情!
那种强烈的、纯粹的咸味,完美地激发了骨髓的油脂香气,形成了一种爆炸性的味觉体验,是她一生都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美味!
她几乎没有停顿,几口就将碗里的汤喝得干干净净,然后长长地、满足地吁了一口气,看向那捧白盐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灼热!
“好!很好!”她难得地给出了清晰的赞扬。
有了岩母的肯定,龙弘涛立刻将剩下的汤分给周围眼巴巴的族人。
品尝瞬间,惊呼声和满足的叹息声响成一片!
“天!这是什么味道!”
“太好喝了!”
“我感觉浑身热热的,好像力气都大了!”
“祖灵的神力!一定是!”
美食带来的最直接的幸福感,冲垮了一切疑虑。每个人看向龙弘涛和那白盐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和渴望。
就在这时,狩猎队回来了。今天的收获依然寥寥,只带回几只瘦小的山鼠。
队长石矛皱着眉,将猎物扔下,显然对成果很不满意。他也立刻被那奇异的香气和兴奋的人群吸引了。
龙弘涛立刻端着一碗特意留下的、加了盐的肉汤,走到石矛面前。
石矛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碗里奶白色的汤,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忙碌一天的猎人又渴又饿,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这个平日里沉默刚毅、喜怒不形于色的猎人,猛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定在原地!
他的表情极其精彩,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狂喜!他仔细看了看碗里,又看向龙弘涛,喉咙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那极致的味觉冲击而一时失语。
“……这……?”他终于挤出一个音节,声音都变了调。
龙弘涛笑着指了指那片白盐,又指了指火塘和天空:“祖灵…赐福,白色神力,让食物…更好吃,让人…更有力!”
石矛看看盐,又看看龙弘涛,再感受着口中那残留的、让人浑身毛孔都舒张开的咸鲜味,以及仿佛真的重新涌现的力量感,他重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拍了一下龙弘涛的肩膀。这一下,差点把龙弘涛拍散架,但那其中蕴含的认可和力量,却无比真实。
他获得了狩猎队长、部落武力代表的初步友谊!
岩母看着这一幕,不再犹豫,当场对岩花和负责后勤的青枝吩咐:“以后,弘…看火…弄吃的,弄这…白色的…盐,对盐!”
对青枝说完,岩母又看向了那片一直存在的盐矿,眸光闪闪。沉思片刻后,看向龙弘涛,问:“盐,要很多…盐,你弄…更多?”
当注意到岩母神情变化时,龙弘涛还是紧张了一下,但见岩母没有追问盐的事,而是让他弄更多盐时,他这才把偍着的心放下。
“好,我能弄…更多…盐!”龙弘涛立刻保证道。
龙弘涛的地位,因为盐的出现,以及这次的展示或作秀,发生了质的飞跃。他从一个“可能有用的人”,正式升级为了“掌管火塘与盐的重要技术人员”!
欢呼声中,只有一个人例外。
灵婆站在山洞最阴暗的角落,冷冷地看着被围在中间、如同英雄般的龙弘涛,看着她赖以维持权威的“神秘”和“传统”被这外来的白色晶体砸得粉碎。
她那干瘪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浑浊的眼睛里不再是怨毒,而是一种近乎凝实的、冰冷的杀意。她死死攥紧了手中的骨杖,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
这个叫弘的家伙,正在用最甜蜜、最无法抗拒的毒药,瓦解她的世界。
而龙弘涛,则宝贝地看着他那罐粗盐,感受着肩膀上的微痛,心里乐开了花。
’盐之路,正式开启。权力的游戏,终于给了他入场的筹码。‘
‘老神棍,你的恐惧营销,打得过我的美味攻势吗?我们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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