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树内部不断传出剧烈的撞击声,树皮表面忽而凸起忽而凹陷,仿佛有两条蛟龙在其中搏斗、纠缠。树冠不时喷涌出冲天火气,时而如火山喷发般浓烟滚滚,时而如蒸汽火车般噗嗤作响。外围的覃一川三人全力施法,压制着不断外溢的魔性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树内传来二人不约而同的长啸。树冠的火光渐渐平息,浓烟缓缓散去。那刺目的火球终于消失,参天巨树缓缓展开枝叶。
当一切归于平静,只见彦南也与冉安辰大汗淋漓地靠在一起瘫倒在地,虚弱的喘息着,衣衫尽碎,浑身伤痕,蒸腾着热气,仿佛刚从炼狱归来。覃一川挥手为二人换上整洁衣衫,修云、幻若灵和小熊猫终于长舒一口气。
离火珠已被驯服,而两人都安然无恙,这场生死淬炼,终于圆满落幕。
一行人离开浮陀山,向着焰离山进发。熔岩洞是通往狂暴之漠的必经之路,路途遥远,坎坷难行。
"着实是一场取经之路。"覃一川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感叹道。
"咱俩确实像取经的,"小熊猫懒洋洋地趴在修云肩上,"我怎么感觉他们俩似乎有点不对劲。"
"哪个他们...?"覃一川一脸问号。
"就红发小子和森林小子。嘿,对了红发跟他在一块头发会渐变黑。"小熊猫得意地甩甩尾巴。
"后面的,快点跟上!"覃一川朝后方喊道,他俩确实走得挺近,“你倒是闲的有些八卦。”
“切,说的好像自己不八卦一样,假。”小熊猫不屑一顾。
覃一川顿了下,挠挠头,没再说啥。
途经一处驿站时,众人在阁楼茶座稍作休息。覃一川、小熊猫、修云、幻若灵靠在围栏边看似欣赏风景,实则都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偷听不远处角落里彦南也和冉安辰的对话。
说着说着,冉安辰的表情带着几分迟疑,脸色羞怯起来跟他的红发一样通红,彦南也倒是淡定,脸不红心不跳。
偷听四人组顿时眉毛一挑,后脑勺发热。众人:“什么!!!!我的天!!!!”覃一川:"这对话有点烫耳朵!"修云:"好直白,好大的瓜..."幻若灵:"我是不是听错了..."小熊猫:"嘘...继续听..."
二人的对话突然间简单直接起来,吃瓜四人组表情各异:哇哦...这么干脆就承认了...刚烈憨憨与痞帅腹黑似乎也挺搭...不过...
冉安辰:"就这么定了。"
彦南也:"好。"
吃瓜四人组内心沸腾:这是在谈生意么...我去,这么就完了...我脑子不够用了...我从这个世界经过...如此坦荡直接干脆...
"川哥,我们出发吧。"彦南也起身说道,仿佛刚才只是讨论晚饭吃什么一般自然。
覃一川轻咳一声:"好,出发。"转身时对另外三人使了个眼色,四人默契地没有多问,但眼中都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一路,看来不会无聊了。
焰离山如一座熊熊燃烧的巨炉,远远望去便觉热浪灼人。方圆三里内寸草不生,唯有焦土与灼气。几人越是靠近,那股热浪便越发猛烈,但对历经离火淬炼的他们而言,这并非难事。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一块巨大滚烫的熔岩挡住了去路,通体赤红,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量。冉安辰运功催动离火珠,九阳火旋风掌连续击出,熔岩在阵阵轰鸣中缓缓开裂,最终化为碎屑。一条炽热的通道显露出来,四周岩浆缓缓流动,噗嗤作响,热气蒸腾。在冉安辰的离火护持下,几人小心前行,半个时辰后,前方忽然气温骤降,一道玄冰之墙突兀地矗立在熔岩通道中,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幻若灵芊芊玉手轻拂,一圈圈水韵波动荡漾开来,厚重的冰墙迅速消融,化为水汽蒸发。然而前方依旧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通道,布满了肆意旋转的金属钢针与利刃,如同一个巨大的涡轮机,根本无法通行。修云出手如电,万仞归宗施展而出,金属利器应声爆碎,化为齑粉。
最后一道障碍是一根万年木化石,通体乌青,坚硬无比,刀枪不入,冰火不侵,散发着独特的灵气。彦南也掌心轻抚化石表面,灵光流转,源源不断地吸收着木化石中的灵气。化石中间逐渐开裂,形成一个漩涡般的洞眼,越来越大。几人合力一记重击,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
石破天惊之处,外面是一个黄沙漫天飞舞的极恶世界——狂暴之漠终于展现在眼前。
-----狂暴之漠
刚踏入狂暴之漠,还未来得及看清四周景象,极端风暴便已袭来。天地瞬间昏黑,黄沙如怒涛般肆虐,数个巨大的龙卷风如同狂暴的巨兽,发出撕裂般的咆哮,卷起漫天沙石,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几人迅速撑起护身咒,勉强躲到一处巨岩之下。风沙猛烈地撞击着护罩,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四周能见度不足三尺。
"什么鬼地方,一来就送这么份大礼!"小熊猫一边抖落身上的沙尘,一边抱怨道,耳朵都被风吹得贴在了脑袋上。
"狂暴之漠名副其实,"覃一川神色凝重,"这里环境极端,危机四伏,大家务必小心。只要穿越这片荒漠,就能抵达覃域了。"
风暴持续了约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平息。当众人从岩缝中走出时,眼前已是一片狼藉,沙丘移位,地形大变,唯有漫天黄沙依旧笼罩四野。
万木之林化藤崖,芊晗慵懒地躺在藤蔓编织的秋千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星轨穿越符。秋千轻轻摇曳,却摇不散她眉间的愁绪。
"唉~~~无聊无聊真无聊。"她轻声叹息,自从与覃一川一行人相遇后,心里就像被投进了颗石子,荡起层层涟漪。往日觉得宁静自在的生活,如今却莫名感到有些...乏味。
"丫头,最近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上方传来慈祥的声音。只见白发苍苍的萝秀英不知何时坐在树干上,手中银针穿梭,正在刺绣。那起针落线间仿佛带着某种奇妙的韵律,绸缎上的纹样流光溢彩。
"师傅,"芊晗犹豫片刻,"外面的时空...您去过么?"
老夫人手中针线略微一顿,笑道:"哈哈,光是这方土地我都未尽数走遍,穿越时空这等事,师傅可没那个本事。"
"我是说如果...如果您突然有了这样的机缘呢?"
"所以你是自己遇上了这样的机缘吧?"萝秀英一眼看穿徒儿的心思。
"唉..."芊晗轻叹一声,将穿越符攥在手心。
"傻丫头,"萝秀英继续飞针走线,"有机会就去看看。若外面待得不痛快,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师傅你就这么巴不得我出去?"芊晗嘟着嘴,秋千晃得更急了。
"你想出去,为师能拦得住?"萝秀英头也不抬,针尖在绸缎上勾出一朵流云。
"哪有师傅这么放任爱徒的。唉...感觉不到爱了。"芊晗故意长吁短叹。
"哟,倒成我的错了?"老夫人终于抬眼,眼中带着笑意,"去与不去,选择在你。"
"舍不得师傅哎~"芊晗跳下秋千,蹭到树下。
"得了吧,"萝秀英一针戳破她的借口,"别给自己的懦弱找理由。你那点心思,瞒得过为师?"
芊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符咒,樱桃小嘴默念:"去~不去~去~不去..."宛如蔫了的花瓣。
萝秀英摇了摇头,针线突然加快。一阵清风拂过,穿越符竟脱手而出,如蝶般在落花间翩跹。芊晗急忙飞身去抓,却总差之毫厘。
"师傅,别逗徒儿了......"她急得跺脚。
半响,萝秀英轻飘飘道:"既然你不想去,留着也浪费了,我做个人情给你师姐算了......"话音未落,穿越符突然泛起绿光,朝老师傅飞去。
"别啊!我去!"芊晗一急,纵身扑向符咒。指尖触及的刹那,星芒骤亮——人符俱逝。
绿影闪过,大师姐从树后转出:"师傅,就这么放心让师妹去陌生时空?"
萝秀英凝视着芊晗消失之处,针尖落下最后一针:"这是她的宿命。"绸缎上,一只灵雀正冲破云雾,飞向远天。
狂暴之漠,一座荒芜的山丘上,一个灰头土脸、身形精壮的小伙子,正跪在一处简陋的坟前烧着纸钱。
“爹,娘,儿子年纪也不小了……您二老要是在天有灵,能不能去月老那儿走动走动,托个梦、牵个线,好歹给我找个媳妇啊?模样漂亮一些就好,会疼我,我不挑……”他一边念叨,一边咔咔磕了几个响头,这才拍拍膝盖站起身来,转身朝山下走去。
他叫庄玉玄。虽满面尘沙,却掩不住眉目间的俊朗与野性。他头顶土色头巾,身穿无袖麻袍和土褐长裤,一副寻常百姓打扮,浑身却透着一股不好惹的韧劲。
几年前,他的父母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中离去——连尸首都未曾找到。在这里,沙尘暴就像家常便饭,人们早已习惯,或者说,不得不习惯。当然,很多人甚至活不到“习惯”的那一天。这里的气候毫无道理可言,没有敏锐的观察力和强韧的体魄,根本难以生存。能在此地活下来的,无一不是天赋异禀、命硬如铁之人。
因此,大部分族人为了保命,极少在地面活动——但庄玉玄却是个例外。他是土波族的一员,这个异人族群天生力大无穷,擅长钻地凿穴,对天气变化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可他却格外喜欢往地上跑。陆地上不仅有他能换取生活物资的东西,更是磨炼功法的绝佳场所。
一次偶然,他在古玩地摊上买到一本破烂不堪的土系秘笈。这类东西平时根本无人问津,偏偏机缘来了挡也挡不住——他竟鬼使神差地参悟了其中玄机。自此,哪怕再极端的天气,他也能在地上行走自如。
这或许,就是命运对他这份“命硬”的另一种回应。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