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今夜没有沙暴的侵扰,天幕中唯有万千星辰璀璨闪烁。他悠然哼着小曲,坐在底部烧火的土陶浴缸里泡澡。温水洗去满身沙尘,他雕塑般的身体嗖地跃出浴缸,随意披上一件粗布衣服,便躺进柔软的稻草堆里。
四肢大敞着在草堆上划拉了几下,他惬意地松了口气,仰望着浩瀚星空出神。"狂暴之漠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真想出去看看啊。"他轻声自语,眼中闪着向往的光芒。曾在一些古籍上读到过外界的风物记载,那些文字早已在他心中种下无数遐想的种子。
他正望着浩瀚星空出神,忽见一道绿光划破天际。"什么情况?"他刚嘟囔一句,便见那绿光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女子的惊呼声。是个妹子?!真的么?!!未及反应,只听"砰"的一声,一缕清香扑面而来,一具温软身躯重重砸在他身上。
"呃!"猝不及防甜蜜一砸痛的差点没让他吐血。待回过神来,顿时呆若木鸡——只见个身姿窈窕的绿袍美人正趴坐在他腰间,青丝散落在他脸颊旁。
"天哪!"他内心惊呼,"难道爹娘真去走月老的后门了?"
芊晗惊魂未定地撑起身子,屁股蹭了蹭,暗自庆幸:"幸好摔在草堆上...这穿越符也太突然了...不对..."忽然察觉身下触感不对,转身低头正对上一双瞪得滚圆的眸子。
二人眨巴眨巴怔怔对视数秒,她慌忙起身:"对不起!没伤着你吧?"却忽觉身下异动,下意识掀开遮在对方裆部的衣摆——
"哇哦!"她惊呼一声,随即"啪"地甩了个耳光,"流氓!"转念一想似有不妥,又触电般弹开三步,满脸通红地瞪着这个衣襟散乱,不只盖着一件衣裳的少年郎。
庄玉玄被这一巴掌彻底打醒,这才意识到不是做梦。慌忙扯紧衣带,古铜色的肌肤从耳根一路红到胸膛。
夜风拂过,芊晗环顾四周,只见无边沙海与璀璨星河,不禁蹙眉:"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四方毫无人烟?"
庄玉玄挠了挠头:"狂暴之漠...人啊...都住在地下......"
"?都死了?"芊晗脸色一白。
"不是不是!"他急忙摆手,"死人在地上,活人在地下...啊不对!"见对方神情愈发不解,他语无伦次地解释,"是活人住地下城,死人葬在地面...哎也不对!"急得手舞足蹈,总算让芊晗明白了大概。
"哦,明白了。"她起身欲走,却被庄玉玄张开双臂拦住。
"你不能走。"
"什么意思?"芊晗一双水灵灵的明眸看的庄玉玄脸色通红,心跳加速。
"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媳妇,"少年咧嘴一笑,古铜色的皮肤下一口洁白的牙齿,"我们要成亲的。"
"???"芊晗气得跺脚,"想得美!我只是穿越时空时不小心砸到你,怎么就成了你媳妇?"
"找男人?我不就是?"庄玉玄前一秒理直气壮地仰首上前,然后秒一脸小伙子的羞涩:"都被你看过了,你要负责!"
"别闹了,我是要找男人...不对!"芊晗扶额叹息,"我是要找两个穿越过来的男人,不是找你!"
"找人?"庄玉玄眼睛一亮,"找我呀!地上地下我最熟。说说,你找的人长啥样?"
“一个短发,一个光头,还有一只小熊猫。”
......
洛城是一座深藏地下的异人城邦。巨大的洞穴矿洞延绵数十里,顶部镶嵌的晶石如星空般闪烁幽光,将整个地下世界映照得如梦似幻。夜光石雕琢的灯饰沿街绽放,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蜿蜒的地下河道,河面上漂浮着精致的花灯,流光溢彩。
河道两旁依水凿建的房屋错落有致,街道上人来人往。土波族的异人们重复着每日的生活轨迹,男丁们居多,而女子则较为稀少。正因如此,没有丰厚家底的男子很难觅得伴侣。许多年轻小伙——甚至已成家的男子——仍会冒险到地面寻宝,只为积攒聘礼,延续香火。
城中各处悬挂着气象灯,当灯光转为黄色,便是地面放风的时间。无论老幼,都会来到地表晒太阳、采集地面特有的食物。每人腰间都挂着警报球,一旦球光飙红,便意味着狂暴将至,必须立即撤回地下。通常放风时间转瞬即逝,稍有迟延便可能葬身沙暴。
按庄玉玄的建议,芊晗换上一身男性装扮,被他小心翼翼地带入洛城。在这女子稀缺的地下世界,若被人发现他这般无父无母的穷小子竟带着个绝色女子,绝非喜事,而是灾祸——多的是蛮横族人会出手强夺。
"弦子,这里真的能找到他们?"芊晗压低声音,不可置信地打量四周。她这位天生俏丽的美娇娘,极不情愿地套着庄玉玄那身带着土腥味的素色麻衣——虽已是少年最体面的衣裳,仍让她不住蹙眉。涉世未深的她尚未完全明白此地的险恶。
"既然他们来到狂暴之漠,必定会深入地下城,"庄玉玄嘴上说着,眼底却藏着自己的算计,"地面上根本待不住人。"这话虽是事实,他却暗自决心:要么将这天上掉下的姑娘留下,要么就跟她远走他乡。自幼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告诉他——脸皮不厚,讨不到媳妇。
他悄悄攥紧芊晗的袖角,仿佛怕这缕春风般的姑娘随时会化作流星飞去。
尽管她已换上男装,却依然难掩天生丽质——肌肤细腻如玉,身上自带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言行举止间也总在不经意流露出女儿家的仪态。而此地民风彪悍,土波族的异人们对女性气息尤为敏感。没过多久,几名身形魁梧、目光猥琐的土波异人便盯上了他们,言语轻佻,极尽调戏。
芊晗本就不是柔弱性子,遭这般羞辱顿时怒火中烧。可庄玉玄比她更气——这可是他认定的媳妇,岂容他人放肆?转眼之间,他已迎上那三人,一场以一敌三的恶斗即刻爆发。
这些土波异人出手狠厉,招招直取要害,拳风刚猛,看得人胆战心惊。但庄玉玄亦非等闲之辈,以一敌三仍显得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闲暇朝芊晗抛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正当前方打得激烈,另有几个不怀好意的异人却从后方悄悄逼近芊晗,企图趁乱用丝网将她擒住。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她的实力。丝网刚飞出,芊晗身形轻转,倏然避开,随即扬手挥出数道藤鞭——噼啪几声脆响,偷袭者顿时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庄玉玄用余光瞥见,眼中闪过一抹窃喜:“这媳妇身手真不赖,我俩若联手,岂不珠联璧合?”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可不止他一人。几名一直在旁观望的高阶异人也已蠢蠢欲动。在这片土地上,越是出色的女子,越容易引来强者的争夺。他们深信:优秀的基因,才能让后代更加强大。
庄玉玄一脚踏在倒地异人背上,流星锤重重砸向地面,溅起碎石纷飞。"谁再敢打我女人的主意,这就是下场!"他声如洪钟,目光凌厉地扫视四周。那三个闹事者非死即残,再无人敢上前挑衅。
芊晗在一旁又气又恼,却碍于形势不便发作,只得暗自咬牙。
"是么?谁的女人还不一定。"一个慵懒却带着威压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声波虽不大,却震得人手脚发麻,足见其修为深厚。围观者纷纷退避,露出说话之人——竟是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华服公子,正斜倚在雕花座椅上,指尖悠闲地转着三颗锃亮的玄铁珠。他眉宇间带着几分邪气,笑道:"在下弓进,不知姑娘贵姓?"
芊晗冷眼相对,不予理会。弓进却不恼,反而邪魅一笑:"有个性,我喜欢。一会儿就随我回府成亲吧。"
芊晗简直无语至极——这地方的人除了成亲就不会说别的了吗?她环顾四周,只见无数双狼一般的眼睛发着绿光,顿时心生寒意:这简直是进了狼窝!
庄玉玄当即"呸"了一声,将芊晗护在身后:"嘴巴放干净点!她是我女人!"
“是么,把你灭了,她不就是我娘子了么。”弓进一个眼神,四个贴身高手已经将庄玉玄团团围住,没有任何准备,四人的攻击飞速袭来,而此刻观战的人流越来越多,热闹不嫌事大居然有人趁机开庄下注。
地下城这个小广场气氛变得异常热烈与焦灼。
庄玉玄背靠玄武岩壁粗重喘息,古铜色的胸膛上插着三根幽蓝的毒镖,右腿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正汩汩冒血。四周看客们挤在甬道两侧的岩台上,叫嚷着下注金额,金币碰撞声与嘶吼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荡。
独孤鸣指尖再翻,七枚透骨钉呈北斗阵型封死庄玉玄退路。庄玉玄流星锤悍然横扫,击飞大半毒钉,却仍有一枚没入肩胛。他闷哼一声,毒钉上的麻痹药性让整条左臂瞬间耷拉下来。看台上爆发出混杂的喝彩与咒骂,有人将赌注筹码狠狠砸向庄玉玄方向。
独孤见的青蛇剑趁机突刺,剑尖震颤如毒蛇吐信,直取心脉。庄玉玄猛蹬岩壁侧身闪避,剑锋擦着肋骨划过,带出一溜血花。未及喘息,独孤全的裂石拳已轰至面门,拳风激得他须发倒竖。磐石金身骤然发动,硬抗这一拳的代价是鼻梁塌陷的脆响和喷溅的鼻血。庄玉玄借势后仰,流星锤砸向独孤全膝盖,却被独孤步的缠丝腿格开。四人配合如齿轮咬合,攻势绵密不绝。
芊晗攥着裙角立在西北角岩台,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荒诞闹剧,心里却微微的起了波澜。旁侧肥硕的赌徒朝她吹口哨:"小娘子莫慌,待那蛮子死了,哥几个送你见弓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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