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机屏幕上白花花的数字，我脑袋里嗡了一声。
我又猛地抬头看向那台落满灰尘的监控显示器，右下角的绿色数字正从 22:15 跳到 22:16。
差了快三个小时。
这怎么可能？我下午六点半到的这地方，陈老板走的时候我特意看了眼时间是七点整。天黑之后我一直在这屋里坐着，根本没睡着过。怎么可能一转眼就过了半夜一点？
难道是我手机坏了？
我第一反应是手机系统出Bug了，或者这破地方没有信号导致网络时间错乱。我赶紧把手机重启了一遍。
几十秒后屏幕再次亮起，时间显示是 1:06。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手机时间没问题，那就是监控时间不对。
“草，这破电脑主板电池估计早没电了。”我暗骂了一句。老式主机经常有这种毛病，一旦断电或者电池没电，系统时间就会错乱，重置回出厂的某个时间点。
我揉了揉有点发酸的眼睛，决定不理会这破监控的时间。陈老板也说了，老系统出毛病正常，只要画面不黑就行。
肚子还是饿得难受，胃里一阵阵往上泛酸水。我拉开带来的背包，翻出里面仅剩的半包苏打饼干，就着凉水往下咽。
一边吃，我一边继续盯着屏幕。
右上角的那个画面里，那个被掀起一角的防尘布依然原封不动地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定格了一样。
我越看越觉得别扭。这栋楼虽然四面漏风，但今晚外面根本没什么风，仓库深处也是死寂一片。就算刚才有野猫老鼠钻进去把布顶了起来，现在也早该掉下去了，怎么可能一直翘着？
除非……那下面有什么东西，一直撑着它。
我手里的半块饼干停在半空中。为了确认这不是我的错觉，我凑近屏幕，仔细观察着那个画面。这时候，我发现了更诡异的事情。
刚才我明明看到时间从 22:15 跳到了 22:16，可现在，那个时间又变回了 22:15。
不仅如此，画面上的噪点和雪花纹理，每隔大概十秒钟，就会出现一次极其轻微的闪烁。闪烁过后，那块防尘布掀起的弧度、地上的阴影，全都一模一样。
这不是实时监控。这是一段被循环播放的录像！
我后脊梁猛地窜起一股凉意。有人用一段大概十几秒的录像，替换了右上角那个摄像头的实时画面，所以时间才会一直在 22:15 和 22:16 之间反复横跳。
如果是这样，那也就意味着，从十点多到现在这三个多小时里，外面的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我死盯着屏幕上那块被掀起的防尘布，心跳得越来越快。在 22:15 那一刻，到底是什么东西钻进了防尘布底下？为什么有人要故意把画面卡在这个时间点？
会不会……它已经站在了我这间值班室的门外？
我猛地转头看向那扇厚重的防盗门。门紧紧反锁着，门缝里透不进一丝光，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咽了口唾沫，伸手握住了桌上的鼠标。我晃了晃鼠标，屏幕没反应。
就在我准备弯腰去按主机上的强制重启键时，手底下的鼠标突然动了。不是我动的手，是屏幕里的光标，自己动了。
那个白色的箭头在屏幕上缓慢地平移，最后停在了右上角那个不断循环的画面上。
接着，屏幕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黑屏了两秒。当画面再次亮起的时候，右下角的时间变成了： 01:12:05。
时间竟然自己恢复了，和现实同步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以为系统刚才只是卡顿。但当我抬头看向监控画面时，我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唯独刚才一直循环播放的右上角画面，变了。那排盖着防尘布的架子前，多出了一把红色的塑料椅子。孤零零地摆在走廊正中央，正对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我敢用命发誓，下午我来的时候，这地方根本没有任何椅子。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闷响。声音是从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外传来的。
紧接着，“刺啦——”，一阵尖锐的摩擦声隔着铁门传了进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门板往下滑。然后，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小伙子……”
是个女人的声音，虚弱又焦急：“小伙子……你在里面吗？帮帮忙……”
我整个人僵住了。这地方半夜连个鬼影都没有，怎么会有女人在这？
我死死咬着牙，没出声。
“开开门……我脚崴了，走不动了……求求你，外面好黑，我好害怕。”
听那动静，那人好像就瘫坐在我的门外。我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对着门外喊了一句：“你谁啊？这地方早就封了，你怎么进来的？”
门外安静了一下，紧接着，那个女人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仿佛直接贴在了门缝上。
“我是对面工地的……下午抄近道从这边过，不小心掉进一楼那个敞口的地下室里了……好不容易才爬上来……求求你，我手机摔碎了，你能不能借我手机打个120，或者让我进去躲躲，这外面……外面好像有东西……”
这个解释听着有鼻子有眼，我下午确实注意到一楼有几个敞口的通风口。我心里的警惕稍微放下了一点。如果是活人受了伤，我在这装死不开门，万一闹出人命，警察查起来我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慢走到防盗门前。
手握住锁扣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你真是对面工地的？”
“真的是……求你了，我好冷……”
我咬了咬牙，决定把门开个缝，先把手机递出去让她自己打求救电话。我握住把手，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反锁的锁舌弹开了。
就在我准备拉开防盗门的那一瞬间，我眼角的余光扫到了监控显示器。
刚刚那个出现在画面右上角走廊正中央的红色塑料椅子。
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女人。她正背对着摄像头，坐在刚才放椅子的那个位置上，手里拿着一部屏幕亮着的手机，一动不动。
而那个位置，距离我这间值班室，至少还有五十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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