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府的西厢房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木桌,墙角堆着两捆干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霉味。苏砚将布包放在床头,指尖拂过粗糙的床板,心里却泛起一阵安稳 —— 至少在这里,他不用再担心风吹雨淋,不用再提防路边的土匪和土著,更重要的是,他能以 “张民天远房侄子” 的身份,暂时藏起来。
“以后你就住这儿,” 张民天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碗沿还沾着米粒,“每天早上跟着府里的下人去挑水、劈柴,别让人看出破绽。门口那两个狗东西,老子早晚收拾他们,你安心待着就行。”
苏砚接过粥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暖到了心里。“谢谢张叔,”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粗粮的口感有些粗糙,却比路上的干粮强多了,“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接下来的日子,苏砚彻底化身成了一个 “乡下少年”。每天天不亮,他就跟着府里的老仆人王伯去井边挑水,两个木桶加起来比他还重,压得他肩膀生疼,却咬着牙不吭声;上午劈柴时,斧头磨破了手心,他就用布条缠上,继续挥动斧头,直到把院子里的柴堆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下午则跟着王伯去街上买东西,学着用最朴实的语气和小贩砍价,眼神里满是 “乡下少年” 的懵懂,没人能看出,这双眼睛背后,藏着怎样的隐忍与筹谋。
寒风裹着玄渊城特有的砂砾,顺着窗棂缝隙灌进西厢房,将糊窗的油纸刮得簌簌作响。苏砚裹紧褪色的灰布棉袄,伸手拢住铜制油灯。火苗在玻璃灯罩里摇曳,在他青黑的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映得案头那卷素白信笺泛起冷光。
他屏息拈起封缄,指尖拂过凝结的蜡痕,随着信口轻启,半片蜷缩的银杏叶如褪色的蝶翼般跌落。忽明忽暗的灯芯骤然爆开星子,苏砚猛地攥紧信笺,青筋在苍白的指节下蜿蜒如枯藤。更夫梆子声渐行渐远,空荡的回廊吞没了最后一声回响,他才敢抖开薄纸。烛泪在信笺上晕开幽光,墨痕在明暗交替间若隐若现,仿佛蛰伏的秘密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呼吸,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砚的伪装越来越熟练。门口的侍卫见他每天只是挑水、劈柴、买东西,渐渐放松了警惕,偶尔还会跟他开玩笑:“小子,城里比乡下好吧?” 苏砚总是笑着点头,露出一副 “没见过世面” 的样子,心里却在默默记下侍卫的作息规律 —— 什么时候换班,什么时候巡逻,这些都是他以后联络旧部的关键。
张民天也没闲着,借着 “跟老部下叙旧” 的名义,偷偷见了几个当年的军中兄弟。有的已经解甲归田,在街边开了家小铺子;有的还在军中任职,却被韩宇轩排挤,只能做些无关紧要的差事。他们大多还念着苏家的恩情,听说苏砚回来了,都表示愿意誓死效忠,只是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 韩宇轩的眼线遍布京城,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这天晚上,张民天悄悄走进苏砚的房间,关上房门,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了过去:“下月初一,是那个什么稷下学宫一月一次的授课日。”
“稷下学宫?” 苏砚接过纸,展开一看,上面画着稷下学宫的大致介绍,“我听说过,那是京城里最有名的学宫,只有王公贵族才能进去的地方。”
“不止如此,” 张民天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稷下学宫那帮孙子管的藏经阁,特么藏着昭宁帝国最全的宝贝!功法秘籍一抓一大把,连朝堂那帮孙子搞小团体的破事儿、各地犄角旮旯的地形都记在书里。咱想联络旧部、摸清韩宇轩那狗东西的势力地盘,全指着这些玩意儿!还有每次开课,京城里那帮纨绔崽子都跟苍蝇见屎似的扎堆去,正好瞅准机会,把有用的货色都拉拢过来!”
苏砚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早就听说过稷下学宫的藏经阁,只是以前身为镇厄侯世子,他从未想过提升自己 —— 那时的他,有父亲和家族庇护,有最好的老师教导,却又因为没有修为,无法进入稷下学宫,又有一大群狐朋狗友作伴,根本没考虑过。可现在,他有了修为,那么……
“可是,我只是个‘乡下少年’,怎么才能进去?” 苏砚有些疑惑,稷下学宫门槛极高,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我已经托人给你办了个‘旁听生’的身份,” 张民天解释道,“说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脑子灵光,想跟着学些东西。稷下学宫有我的老熟人,看在我的面子上,应该会同意。”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道:“韩宇轩那老匹夫,还有他养的那群狗崽子,一个个鼻孔朝天。韩子墨那小王八蛋,还有他几个心腹大臣的崽子,都在学宫。你要是露了马脚,那群腌臜玩意儿指不定要怎么使绊子!” 说着又狠狠踢了脚石凳,转头盯着苏砚,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总之到了学宫,千万不能暴露身份。”
苏砚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张叔放心,李叔在来京城的路上,就教我怎么伪装了。他还帮我改了些容貌 —— 你看,我的眉毛比以前粗了些,眼角也画得下垂了点,再加上这身衣服,就算是以前认识我的人,也未必能认出来。”
张民天仔细打量了苏砚一番,果然发现他的容貌和以前有了些细微的变化,皮肤黑了许多,眉毛变粗,眼睛变小,加上那身粗布短衫,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乡下少年,和曾经那个锦衣玉食的镇厄侯世子判若两人。“好,好,” 张民天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还有一个月,你就满十五岁了,也该去见见这些京城里的王八羔子,看看他们到底有几斤几两。”
苏砚握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坚定。他知道,稷下学宫之行,不仅是为了藏经阁里的秘籍,更是为了寻找倾向苏家的势力。那些贵公子小姐,看似无忧无虑,却大多背后代表着各自家族的立场。他要在他们中间,找出那些对韩宇轩不满、对苏家有旧情的人,一点点拉拢他们,组建属于自己的力量。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砚更加努力地提升修为。每天深夜,西厢房的灯都会亮到很晚,真气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通脉五重天的境界也越来越稳固,隐隐有突破到通脉六重天的迹象。同时,他还跟着张民天学朝堂上的礼仪和规矩 —— 他要让自己在稷下学宫,看起来像个 “见过世面” 的旁听生,而不是一个懵懂的乡下少年。
日子一天天临近,离稷下学宫授课日还有三天时,苏砚收到了林文轩托人送来的消息 —— 韩宇轩最近动作频繁,似乎在策划什么大事,让他在学宫务必小心,不要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苏砚将消息烧掉,灰烬随风飘散。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里暗暗想道:“韩宇轩,不管你策划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得逞。等我找到足够的势力,一定会推翻你,为苏家洗刷冤屈!”
还有三天,就是稷下学宫的授课日。京城里的贵公子小姐们,还在为即将到来的学宫之行兴奋不已,他们不知道,一个隐藏在暗处的 “复仇者”,即将走进他们的世界,搅动京城的风云。而苏砚,也做好了准备,迎接这场属于他的 “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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