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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undaries of Power

Chapter 4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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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Boundaries of Po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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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着蒙蒙细雨。眼前的大山被茂密的树林覆盖,一片绿色,但眼及之处,总能看到几条长长的、光秃秃的山沟子从山上伸到了山脚下,宽的地方有十来米,窄的也有三、四米,沟底堆满了泥土和石块。这是大地震后又发生了泥石流。

孟昕披着雨衣,穿着雨靴,走在泥泞的山路上。一路走过来,山崩地裂留下的痕迹随处可见,在大片大片的森林里,就好像是一道道被硬生生扯开的伤口,血迹斑斑。山路崎岖,隔不了多远,路边全是从山上砸下来的石头,大大小小地垛在一起,大的有半层楼那么高,小的也有篮球一般,满目疮痍。

孟昕和同事林子一前一后地走着,小心翼翼地找着下脚的地方。他们是震后随东陵市公安局第一批灾后救援重建工作队到灾区来的,主要是帮助当地公安机关开展灾后治安秩序维护。到了灾区后,孟昕被分到治安巡逻组,带着一个巡防小组,负责离集镇最远的竹水村和附近几个村子的治安巡逻。他们每隔三天从镇上的驻地出发,开车沿途巡查,并帮助灾区群众清理废墟和重建家园。

通往竹水村的路还没有打通,孟昕和同事只能把车子开到最靠近村子的地方,然后步行走到竹水村。灾后的重建任务非常繁重,也远没有读者想像的那么英雄无畏,每天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

这场毫无征兆的大地震虽然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但灾难带给灾区群众的,远不止身体上的创伤和失去亲人的悲恸,还有心灵和精神上的阵痛,这是余震之殇。余震之下,人的心态会发生很大的变化——有的人会庆幸余生,有的人会振作努力;有的人会沉沦堕落,有的人会自闭放弃——表现在日常生活中,就是孟昕每天面对的喜怒哀乐。

竹水村建在半山腰的土台子上,零零散散地有数十间差不多样子的房子,石头砌的地基,外墙是用黑褐色的木头搭的,屋顶上铺着黑乎乎的油毡,远远望去很原生态,但靠近一看,不少房子被震坏了,四处落着石块和木头,还有一些居家过日子的家伙什儿。

天已经放晴,蓝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太阳悬在山顶上,发出刺眼的光线。村子里,有几个人在房子四周走来走去,时不时地从泥泞不堪的地上捡起一些锅碗瓢盆,再扔到屋子里头去。

虽然房子损坏严重,好在村里没有人伤亡,只有一些家禽牲畜被倒塌的房子压死,或被泥石流埋了。震后当地政府把村里的人集中安置到了安全地带,靠近集镇。有消息说已经开始重建规划,像竹水村这些原本就比较偏远的小村寨将被异地安置,但村里人并没有做好离开的准备,也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离开。

孟昕站在村头的高台上,默默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心头也没有了刚来时的悲凉和无助,而是开始思考生命到底是什么?人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咖啡馆里,孟昕和苏玥的话题依旧还是那年的大地震。

“大地震发生的那一天,我父亲……”苏玥神色凝重,耳边又响起了父亲的声音:

“地震发生时,我正在林子里巡查,当时真的是地动山摇,山在动,水在动,树在动,房子在动……

“我知道是地震了,而且是从未有过的大地震。我立马往山下跑。山上开始塌了,石头像炸开似地到处乱飞。我躲着石头,沿着小路朝山下奔……

“我跑到大路上,转了个弯往村里跑,刚跑了不远,就看到前面的山已经塌方了,落下来的石头堆在路上,路被拦腰截断了。我正准备从石头上爬过去,就听到前头有人在喊……

“我知道肯定是有人被石头砸了,便赶忙往石头上爬,这个时候余震发生了,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山上又滚下来很多大石头。我躲开石头爬上去一看,不远处有一辆白色的车子被压在了石堆里,路边还停着一辆车,几个年轻的女子站在车边大声地哭喊着救命,几个小伙子一边躲着掉下来的石头,一边试着靠近车子去拉车门……

“所有人都吓坏了,其中一个小伙子看到我之后,连忙招手,跳着大叫道。我跳上石堆,见车子的后半部分已经被埋住了,几块大石头把车顶砸下去大半,整个车子都弯了。再往车里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趴在后排的座位上,两只手搭在车玻璃上。他的头上全是血,顺着脸流着,眼睛里露出极度的恐惧……”

“他就是姜风?”孟昕问。

“是的。”苏玥答。

孟昕望向苏玥,精致的五官,经过精心的打扮,在柔和的灯光下,透着十足的女人味。

苏玥看出孟昕目光里流露出来的迷离,有些羞涩,还有一丝喜悦。

苏玥知道像孟昕这样有一定社会阅历的人自然明白后来发生的事——她的父亲是姜风的救命恩人,为了报恩,姜风让她进了公司。

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只是孟昕现在还不知道,他与苏玥之间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而他们的故事就是这部小说的主线。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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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这场毫无征兆的大地震虽然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但灾难带给灾区群众的,远不止身体上的创伤和失去亲人的悲恸,还有心灵和精神上的阵痛,这是余震之殇。余震之下,人的心态会发生很大的变化——有的人会庆幸余生,有的人会振作努力;有的人会沉沦堕落,有的人会自闭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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