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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ihilation of Dao Seed: My Rebellion Against the Nine Heavens' Heavenly Dao

Chapter 10 /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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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Annihilation of Dao Seed: My Rebellion Against the Nine Heavens' Heavenly D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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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沉离开落霞镇,继续往西走。

越往西,人烟越少。起初还能看见零星的村庄,后来只剩荒野。地上没有路,只有碎石和枯草。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偶尔能看见一具白骨,半埋在土里,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妖兽的。

第三天中午,他停下脚步。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诡异的裂痕。

不是地面的裂痕,是天际的裂痕——一道灰黑色的雾气横亘在天地之间,像一只巨眼半睁着,俯瞰这片荒原。

葬仙墟。

陆沉掏出地图对照。按照标注,再往前走五十里,就是葬仙墟的边缘。但他不用看地图也知道,那雾气就是边界。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残册,翻到最后一页。

页上记载着劫种之间相互感应的法门。他将一丝劫力凝在指尖,按照法门运功——

劫力在风中微微颤动。

然后,它指向西方。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是碎片。

至少百里之内,有碎片。

陆沉收起册子,继续往前走。

傍晚时分,他站在了葬仙墟的边缘。

雾气就在眼前。

那雾很浓,浓得看不见三丈之外的东西。雾是灰色的,在夕阳余晖里泛着诡异的微光。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腐朽的木头,又像陈年的血。

雾里,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

像是哭声。

陆沉站在雾外,看着那片灰白色的雾气。

掌柜的话在耳边响起:那地方,夜里别进去。会听见哭。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心锁封印还在,暗金色的光点在皮肤下缓缓流动。

他又看了看天色。太阳正在西沉,最多再有一炷香,天就黑了。

进,还是不进?

如果等到明天天亮,就要浪费一夜。如果现在进去,就要面对未知的危险。

他想了三息。

然后抬脚,走进雾里。

雾气吞没他的瞬间,世界变了。

外面还是黄昏,里面已经是黑夜。不是普通黑夜,是那种看不见任何东西的黑。陆沉站在原地,等眼睛适应——但没用。这雾气不仅能遮蔽视线,还能吞噬光线。

他蹲下,摸了摸地面。土是硬的,有碎石。

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打亮。

火光亮起的瞬间,他看见了——

三丈之内,什么都没有。只有灰白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缓缓流动。火光在雾里显得很微弱,照不远,但至少能看见脚下的路。

他往前走。

哭声越来越近。

那哭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混杂在一起,听不清内容,但能感受到里面的绝望。像无数人在临死前的哀嚎,被什么东西记录下来,一遍遍重复。

陆沉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忽然停下。

前方三丈外,有东西。

他举起火折子,照过去——

是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破烂的衣袍,趴在地上,看不清脸。衣袍的样式很古老,不是现在的款式。尸体没有腐烂,但干瘪得像风干的腊肉。

陆沉走过去,蹲下,把尸体翻过来。

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眼睛睁着,瞳孔扩散,嘴张得很大,像是在临死前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呈灰褐色。

致命伤在胸口——一个贯穿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刺穿。

陆沉看了片刻,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一炷香里,他看见了更多的尸体。

有的趴着,有的躺着,有的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跪着,蜷缩着,甚至有一个站着,靠着石头,像活着一样。所有尸体的表情都一样:惊恐,绝望,不可置信。

致命伤各不相同。有的是贯穿伤,有的是撕裂伤,有的是中毒的痕迹,有的看不出任何伤,就那么死了。

陆沉数了数,大约三十具。

他继续往前走。

哭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他开始能听清一些词——

“救……我……”

“……跑……”

“不……不要……”

“娘……娘……”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又像是从极远处传来。

陆沉握紧火折子,没有停。

又走了一炷香,他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前方,雾气忽然淡了。

不是消散,是变得稀薄。稀薄到能看见十丈之外——那里有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有三丈高,两丈宽,通体漆黑。碑面上刻着扭曲的文字,不是现在的文字,是某种古老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光,暗红色的光。

陆沉走近石碑。

离碑还有十丈时,他忽然停住。

地上有东西。

不是尸体,是脚印。

新鲜的脚印。

脚印有十几个,从另一个方向延伸过来,在石碑前汇聚,然后散开。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消失在雾气里。

有人刚来过。

而且不止一个。

陆沉蹲下,仔细看那些脚印。鞋印很深,是男人的。从鞋印的样式看,不是普通人——是修士穿的靴子,底厚,耐磨,适合长途跋涉。

他站起身,看向石碑。

石碑上的符文在跳动,像活物。暗红色的光忽明忽暗,每一次明灭,都和远处的哭声同步。

陆沉慢慢走近石碑。

走到三丈时,他感觉到了——胸口劫种在悸动。

不是兴奋,是警惕。

它在警告他:这东西危险。

陆沉停下脚步,盯着石碑。

碑面上的符文忽然剧烈跳动起来。暗红色的光变成了血红色,刺眼得像要滴出血来。

远处的哭声戛然而止。

然后,一个声音从石碑里传出:

“又有人来了。”

那声音苍老,嘶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的人,忽然开口。

陆沉后退一步。

石碑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里,流出暗红色的液体。

那不是血,是更浓稠的东西,像凝固的血浆,又像融化的铁水。液体顺着碑面流下,滴在地上,发出“滋啦”的声音——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多少年了……”那声音继续说,“多少年没人敢走近我了……”

缝隙越来越大。

液体越流越多。

陆沉转身就跑。

跑出三丈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石碑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崩碎。无数碎石飞溅,每一块碎石上都附着暗红色的液体。液体在空中拉成细线,像蛛网一样交织,铺天盖地罩下来。

陆沉拼命跑。

但那些细线太快。

一根细线缠住了他的脚踝。

剧痛。

像有烧红的铁钳夹住骨头。陆沉低头一看——细线正在往肉里钻,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伤口渗进去。

他咬牙,掌心灵力涌动,暗金色火焰喷出,烧向细线。

细线“滋啦”一声断开。

但更多的细线缠上来。

脚踝,小腿,膝盖,腰,手臂,脖子——

陆沉被缠住的瞬间,整个人被拖向石碑的方向。

他挣扎,劫力全开,暗金色火焰从全身喷出。细线一根根断开,又一根根缠上来。断开的速度跟不上缠上的速度。

他被拖到了石碑废墟前。

废墟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是真人,是虚影。由暗红色液体凝聚而成的虚影,没有五官,只有人的轮廓。

虚影伸出手,按在陆沉头顶。

一股狂暴的意念冲进脑海——

战场。无边无际的战场。天上是雷火,地上是尸山。无数人在厮杀,修士,妖兽,还有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血汇成河,尸堆成山。

天空中站着一个黑袍人。

他伸出手,往下一按。

天塌了。

不是比喻,是天真的塌了。天空裂开一道巨口,吞没了一切。战场、尸山、血河、活着的、死了的,全被吞进去。

最后一刻,黑袍人转过头。

那双眼睛——

和主峰老者一模一样。

和莫怀古临死前给他看的画面里,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画面破碎。

陆沉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虚影还站在他面前,手按在他头顶。

“你体内……”那声音说,第一次有了波动,“有劫种?”

陆沉说不出话。

虚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收回了手。

“第九枚……”它喃喃道,“第九枚终于出现了……”

陆沉撑着地想站起来,腿发软,又跪下去。

“你是谁?”

“我是谁?”虚影笑了,笑声嘶哑得像夜枭,“我是等你们的人。”

“等谁?”

“等第八个。”虚影说,“等第九个。等所有带着劫种的人。”

它顿了顿。

“等他们来,把碎片给我。”

陆沉瞳孔一缩。

碎片。

劫种碎片。

“你……”

“这片禁地里,埋着一枚碎片。”虚影说,“三百年来,有七个人来找过。七个都死了。他们的劫种,被我吞了。”

它伸出那只由液体凝成的手,在陆沉面前摊开。

掌心里,有一团暗金色的光。

那光芒很微弱,但陆沉认得——是劫种碎片的气息。

“第八个……”虚影说,“你来了。”

陆沉盯着那团光,又看向虚影。

“你也是宿主?”

“宿主?”虚影摇头,“我不是宿主。我是……看守者。”

“看守什么?”

“看守这枚碎片。”虚影说,“等它成熟,等第八个人来取。然后……”

它没有说完。

但陆沉明白了。

然后,它杀了来取碎片的人,吞了他们的劫种。

“那为什么不杀我?”

虚影沉默。

很久之后,它说:

“因为你体内的劫种,和之前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它更……完整。”虚影说,“之前的七个,都是半路吞噬的碎片,体内的劫种是残缺的。你体内的,是完整的子种。”

它顿了顿。

“完整的子种,我只见过一次。三千年前,在源种主人身上。”

陆沉心头狂跳。

源种主人。

这个词,他第一次听说。

“源种主人是谁?”

虚影没有回答。

它只是盯着陆沉,那双没有五官的脸,却让陆沉感觉被什么恐怖的东西注视着。

“你走吧。”虚影忽然说。

陆沉愣住。

“走?”

“现在走,我不杀你。”虚影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两年后,再来。”虚影说,“带着完整的九重封印来。那时候,碎片就成熟了。”

它掌心里那团暗金色的光,忽然亮了一下。

陆沉盯着那团光,又看向虚影。

“如果我两年后不来呢?”

“那你体内的劫种,会在三个月后反噬。你死。”虚影说,“你死了,碎片会等下一个。下一个不来,再等下一个。我等了三千年,不在乎多等三千年。”

三千年。

陆沉沉默了。

他看着那团光,看着虚影,看着满地的碎石和暗红色的液体。

“你刚才说,之前有七个人来找过。”

“对。”

“他们死了,劫种被你吞了。”

“对。”

“那你吞了七枚碎片,为什么还在这里看守?”

虚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沉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说:

“因为我也是囚徒。”

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苍老嘶哑的声音,而是另一种——疲惫的,绝望的,像被关押了太久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三千年前,我是源种主人的仆从。他陨落时,我在这里看守碎片。说好守一千年,就放我走。”

它顿了顿。

“三千年了。没人来放我。”

陆沉看着它,不知道该说什么。

虚影转过身,背对着他。

“走吧。”它说,“两年后,带着完整的封印来。到时候,我把碎片给你,你把自由给我。”

“怎么给你?”

“杀了看守者。”虚影说,“杀了我。”

陆沉愣住。

虚影没有回头。

它抬起手,往前一指。

前方的雾气散开,露出一条路。

“顺着这条路走,半个时辰就能出去。”它说,“两年后,如果你不来,我就继续等。等你死了,等下一个。等三千年,等三万年。”

它的身影在变淡。

“我等得太久了……”它喃喃道,声音越来越轻,“太久了……”

虚影彻底消散。

只剩那团暗金色的光,悬浮在废墟中央,缓缓旋转。

陆沉盯着那团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沿着那条路往外走。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

废墟还在,雾气还在,但那团光已经看不见了。

只有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两年后,带着完整的封印来……杀了看守者……把自由给我……”

半个时辰后,陆沉走出了葬仙墟。

雾气在身后翻涌,哭声又响起来了。但这一次,那哭声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绝望,是……期待。

他在雾外站了很久。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他低头看胸口。心锁封印还在,暗金色的光点在皮肤下缓缓流动。

两年。

他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后,如果找不到足够的阴秽之气加固封印,劫种就会反噬。他活不到两年。

但如果能找到其他五枚碎片,一路吞噬下去,心锁一重重加固,就能撑到两年后。

这是赌命。

但他本来就是在赌命。

陆沉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往西走。

地图上,下一个红点在七百里外。

标注着三个字:

乱葬谷。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不对。

他猛地回头,看向葬仙墟的方向。

那团光——那团暗金色的光——

虚影说,那是碎片。

但它掌心里那团光,气息和劫种碎片一模一样。

可如果那是碎片,为什么虚影不自己吞了?

它吞了七个人的劫种,为什么不吞这枚?

除非——

除非那不是碎片。

那是饵。

陆沉的手按上胸口。

劫种在脉动,平稳,安静。

他想起虚影最后的话:

“杀了看守者……把自由给我……”

看守者是谁?

是他自己吗?

还是……

陆沉站在原地,盯着雾气翻涌的葬仙墟。

很久之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不管那是什么,两年后他会回来。

到时候,答案自会揭晓。

身后,葬仙墟的雾气里,哭声又响起来了。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像是送别,又像是呼唤。

(第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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