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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ihilation of Dao Seed: My Rebellion Against the Nine Heavens' Heavenly Dao

Chapter 16 /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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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Annihilation of Dao Seed: My Rebellion Against the Nine Heavens' Heavenly D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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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蛭王的嘴张开时,陆沉看清了它的牙。

三排,密密麻麻,每一颗都有手指那么长,弯钩状,往里倒钩。被咬一口,撕下来就是一块肉,连筋带骨,跑都跑不掉。

它扑过来的同时,陆沉动了。

不是往后退,是往旁边闪。他见过太多妖兽,知道这种体型的畜生最擅长什么——正面扑杀,一击毙命。只要躲开第一下,它就会有一瞬间的僵直。

他闪开三步,脚底踩进软泥里,陷到小腿。

血蛭王扑空,半个身子栽进水里,溅起一片红浪。浪打在他脸上,腥臭,黏稠,糊住眼睛。他用袖子猛擦一把,盯着水里那团黑影。

它没沉下去。

它转过身子,金黄色的眼珠从水面上露出,盯着他。

陆沉心里一沉。

这畜生没有僵直。它扭头的速度比扑过来还快。

血蛭王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开始游动。绕着他游,一圈,两圈,三圈。游得很慢,很稳,像在打量猎物。水面被它划出一道道波纹,波纹扩散开去,撞在远处的芦苇上,又荡回来。

陆沉站在原地没动。

水没过他的小腿,冰凉的,黏稠的。他能感觉到水底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血蛭王,是别的。更小的,更多的。它们在他腿边蹭来蹭去,像一群饥饿的鱼苗,在试探这团肉能不能吃。

第七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它在等。”

“等什么?”

“等它的子子孙孙。”那个声音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忌惮,“血蛭王从不单打独斗。它拖住你,小的们围上来,一起分食。我活着的时候见过一次,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一盏茶的工夫就被啃成了骨头架子。”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水面。

水底下,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往这边游。每一点都是一条小血蛭,手指粗细,半尺长短。成千上万,数都数不清。它们游得很急,像一群闻见肉味的蚂蚁。

他抬起头,看向血蛭王。

血蛭王还在绕圈,金黄的眼里带着嘲弄。

它不急。

它有的是时间。

这片沼泽是它的地盘,它在这里活了三百年,吞过无数人。它知道人类最怕什么——不是疼,不是死,是绝望。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围住,一点一点被啃光,那种等死的感觉,能把人逼疯。

它见过太多人在这种绝望里崩溃,哭喊,逃跑,然后死得更快。

陆沉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劫力聚在掌心。暗金色的光芒亮起来,照在水面上,把红色的水映成暗金色,像一块流动的金子。

血蛭王停了一下。

它感觉到了威胁。那种力量让它想起一些不好的事——三百年前,它还没成为这片沼泽的王时,被一个路过的修士一掌拍碎过半条尾巴。那种气息,和眼前这个人身上的很像。

但它没退。

它是王。

它张嘴,发出一声嘶鸣。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石头,又像铁器刮在骨头上。嘶鸣声刚落,水底那些红点猛地加速,朝陆沉涌来。

陆沉没管它们。

他一掌拍向血蛭王。

劫力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劈开水面,直取血蛭王的头。血蛭王张嘴去咬,三排钩牙咬住那道金光——

然后它的嘴炸了。

三排牙崩飞一半,碎牙混着血水从它嘴里喷出来。它的下巴被炸开一个窟窿,能看见里面血红的肉和白森森的骨头。它惨叫一声,身子一扭,往水下沉。

陆沉没给它机会。

他一步跨出去,水没过他的大腿,没过他的腰,但他不管。他冲到血蛭王下沉的地方,手伸进水里,抓住它的尾巴。

血蛭王的尾巴滑腻腻的,像抹了油,根本抓不住。它拼命扭动,尾巴在他手里像一条泥鳅,挣扎着要挣脱。

陆沉五指用力,指节发白,劫力透进它的血肉。

血蛭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尾巴被他捏碎一块肉,碎肉从他指缝里挤出来,滑腻腻的,带着腥臭味。但它还是挣开了,沉进水底,消失不见。

水面上浮起一片碎肉和血沫,红得发黑。

陆沉站在那儿,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腿。

十几条小血蛭正往他腿上爬,已经爬到了膝盖。它们把吸盘扎进他的皮肉里,拼命吸他的血。他伸手去扯,扯下来一条,又爬上三条。扯下来三条,又爬上十条。扯下来的那些被他捏碎,但更多的还在涌来。

太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劫力涌遍全身。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那些小血蛭被震飞出去,落在水里,翻着肚皮不动了。但更多的还在涌来,密密麻麻,把整个水面都盖满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

血蛭王从水里探出半个头,金黄的眼里带着怨毒。它嘴里还在流血,但它笑了——它那种蛇类的笑,残忍,得意。

陆沉懂了。

它不是要杀他。

它是要耗死他。

这些小的根本伤不了他,但能消耗他的劫力。他每震飞一批,就要消耗一分力气。等他劫力耗尽,它再出来,一口吞了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肩。

那团黑还在。

但它动了。

尸毒感应到他虚弱,开始蠢蠢欲动。那团黑在他左肩胛骨下面蠕动,像一条冬眠刚醒的蛇,慢慢舒展开身体。它试探着往外爬,爬了一寸,又缩回去,再爬一寸。

他还有不到两天。

不对。从进血雾泽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天。他只剩一天多。

不能再拖了。

他抬头看向沼泽深处。

雾气太浓,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记得地图上标的——血灵芝长在泽心一座孤岛上。岛上有一个人。那个人是谁,地图没写。乱葬谷那老头也没说。

他收回目光,看着水面上那些红点。

然后他开始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踩碎几条小血蛭。每踩碎一条,就有更多的涌上来。但它们挡不住他。他像一座移动的山,碾过去,碾过去,一直往前碾。

血蛭王在他身后跟着,不远不近,就吊在十丈开外。它在等,等他累,等他慢下来,等他倒下。

陆沉不管它。

他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雾气忽然淡了。

他抬起头,看见前面有一座岛。

很小,方圆不过十丈。岛边长满了芦苇,芦苇比人还高,密得像一堵墙。岛中间隐约能看见一间木屋,屋顶长满了草,墙上的木板都烂了。

他加快脚步。

走到岛边,他伸手抓住芦苇,爬上岛。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差点软下来。太累了。从进血雾泽到现在,他一直泡在血水里,一直和那些血蛭纠缠,劫力消耗了七成以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小血蛭停在岛边,不再往前。它们在岛边游来游去,像被什么挡住了一样。血蛭王也停在更远处,金黄的眼里带着不甘,但它也不敢过来。

这座岛有古怪。

陆沉喘了口气,转身看向岛内。

芦苇丛里,一个人走出来。

是个女人。

穿着破烂的衣裳,头发披散着,遮住半边脸。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很久没走过路,又像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走到离陆沉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抬起头。

那张脸露出来。

三十岁左右,眉清目秀,但眼神空洞洞的,像两个窟窿。不是瞎,是那种空了的感觉——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喜怒,没有哀乐,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陆沉,看了很久。

然后张嘴。

“你是谁?”

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又像嗓子受过伤。

陆沉看着她。

“你又是谁?”

女人愣了一下。

她歪着头,像是在想这个问题。想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很难看,像哭。脸上的肌肉扯动,但眼睛里还是空的。

“我?”她说,“我困在这里三十年,忘了自己是谁了。”

陆沉没说话。

三十年。

他想起乱葬谷那老头说的话:我女儿死了三十年。

女人盯着他看,忽然问:“你是来取血灵芝的?”

陆沉点头。

女人又笑了。

“那老头还没死?”

陆沉瞳孔微微一缩。

“你认识他?”

女人没回答。她转身,往芦苇丛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跟我来。”

陆沉跟上去。

穿过芦苇丛,走到木屋前。木屋很破,门板都烂了半边,上面长满了青苔。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钉得很严实,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女人推开门,走进去。

陆沉站在门口,往里看。

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床是木板搭的,上面铺着一层干草,已经发黑发霉。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油早就干了,灯芯只剩一截黑灰。

墙角堆着一些干粮,是那种行军用的干饼,早就发霉长毛了。旁边还有几个坛子,封着口,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女人走到床边,坐下。

她指着墙角一个坛子。

“血灵芝在里面。”

陆沉走过去,蹲下,打开坛子。

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里面躺着一株灵芝。通体雪白,巴掌大小,泛着淡淡的光。灵芝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像血管一样,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他伸手摸了摸,冰凉刺骨。

“这就是血灵芝?”

女人点头。

陆沉把灵芝收好,放进怀里。站起来,转身要走。

女人忽然开口。

“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沉停下脚步。

女人看着他,眼神空洞洞的。

“我是他女儿。”

陆沉转过身,看着她。

“乱葬谷那个老头的女儿?”

女人点头。

“你不是死了吗?”

女人笑了,笑得很难看。

“死了?”她说,“我倒是想死。可死不了。”

陆沉没说话。

女人看着他,忽然问:“他让你来取血灵芝,是为了给我上坟?”

陆沉点头。

女人笑出声来。笑声干涩,像哭。

“上坟。”她重复了一遍,“他以为我死了。他守在那破谷里三十年,以为我死了。”

陆沉看着她。

“你没死,为什么不回去?”

女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白,很瘦,骨节分明。但指甲是黑的,黑得发亮。

“我回不去。”她说,“我中了血蛭王的毒。一离开这座岛,就会死。”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那老头有解药吗?”

女人摇头。

“没有。乱葬谷的尸毒他能解,但血蛭王的毒,他解不了。”

陆沉看着她。

“那你怎么办?”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

“你帮我带句话给他。”

“说。”

女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告诉他,我不怪他。当年是我自己非要来血雾泽,非要摘这破灵芝。是我自己蠢,不怪他。”

陆沉点头。

“还有吗?”

女人想了想。

“还有……”她的声音顿了顿,“让他别等了。找个地方,好好活着。别守那破谷了。”

陆沉看着她。

“就这些?”

女人点头。

陆沉转身要走。

女人忽然又叫住他。

“等等。”

陆沉回头。

女人从床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在他左肩上按了一下。

那团黑。

她按的地方,正是尸毒藏身的地方。

陆沉浑身一僵。

女人收回手,看着他。

“你中了尸毒。”她说,“毒已入骨。最多两天,必死。”

陆沉没说话。

女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次笑得不一样。不是那种空洞的笑,是真正的笑,带着一点暖意。

“那老头能解。”她说,“他真有解药。我亲眼见他配过。”

陆沉看着她。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女人没回答。

她转身,走回床边,坐下。

“走吧。”她说,“再不走,血蛭王该等急了。”

陆沉默默看着她。

然后他转身,走出木屋。

走出芦苇丛,走到岛边。他回头看了一眼。木屋还在,芦苇还在,那个女人,还在里面。

困了三十年。

还要困多久?

他不知道。

他转身,走进血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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