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东方之兖州,鲁城,一处本地高档商品房内,房间里气氛压抑。
顾逍遥坐在沙发上,满面愁容,脸色有些发黄,眼睛布满血丝。
在他的右边拐角坐着一名女士。
这女人颇有几分姿色,五官小巧,身材高挑,面色红润,眼神凌厉,内含桃花,眉骨之间隐着一股妩媚。
女人名叫丁明莉。
此刻,她双手环抱,面色不快,颇有气势,盯着顾逍遥一言不发。
“一定要这么做吗?”
“五年了。”
“难道你就不顾及一丝的夫妻情分?”
顾逍遥摸了摸兜里的香烟,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拿出来。
他其实一直抽烟,只是结婚之后的五年时间里,
他每次回家都会在楼下洗脸刷牙,然后进屋洗澡、换衣服。
熟悉的邻居们总是嘲笑他没有家庭地位。
他从来不争辩,以笑回之。
她不喜欢烟味嘛!
如今顾逍遥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看看丁明莉身后那冷漠的眼神。
他很想抽一根烟,只是单纯的想抽烟而已。
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拿出来。
习惯了!
一如她习惯不抽烟的自己!
“你也知道五年了?”
“这五年,我跟着你捞着什么好处了?”
“钱?钱,你没赚到。”
“房子?房子到现在还是按揭。”
“好不容易熬到现在,你告诉我,你竟然还有信用卡没还?”
丁明莉掐腰站着,这一刻,她甚至不想坐下。
她气愤的指着顾逍遥,显然她认为生活中所有的不愉快都来自于这个人。
“你还有脸说呢?”
“我女儿跟着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若是早知道你这穷鬼会拖累我闺女,当初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嫁给你!”
张丽云冷笑着,脸上宛如地震中的大地,出现一块又一块的折痕。
她一直以这个女儿为荣。
那源源不断的化妆品和金银首饰,就是她炫耀的资本。
而这些东西无一不是这位孝顺的女儿买给她的。
而事实上,她的女儿压根就不上班。
当下资本宣扬的那些女人至上的文案,不断的侵袭着年轻一代。
以至于,这让整个时代的人都认为,她们不需要分担,只需要享受!
拿来主义,竟然成了现下的正统!
所以,钱,从哪里来?
对张丽云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不能允许自己在那些广场舞队的伙伴儿面前丢人。
我尼玛,你这个老东西,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顾逍遥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张丽云。
这位五年来,一直以良好母亲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老...女人。
终于在今天露出了她嗜血的獠牙。
陌生而丑陋!
原来她们母女自始至终都在演戏!
到底是吃过的屎,比我做过的饭还多的人啊...顾逍遥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原来在丁明莉的眼中,婚姻只是获取财富的一种手段。
“这五年,你没上过班。”
“我每个月发的薪水都被你当天转到自己的账户上。”
“你给我留下最多的一次零花钱是461.5元。”
“而我还要支付房贷,车辆费用,日常水电、物业费用,手机、宽带等所有的生活开支。”
“你生活中个人的所有开支都由我代付。哪怕是你网购的东西也是我代付。”
“我还要给你单独缴纳全额的五险一金。”
“你说在家待着太闷。要求我每个周末带你出去自驾游。去动物园认领你喜欢的动物。单单是长颈鹿,就认领了四只!”
“你想买车,钱不够我给你凑齐。”
“你说脸上起痘,进口上万元的蓝光仪说买就买。因为那能让你笑。”
“你一年要过二十多个节日,哪个节日的红包低于2000元,你都会不开心。”
“仅仅是五月份。就有五一、五四、五七、五二零、五二一、五二七和你农历的生日。”
话说,哪个王八蛋营销出来的这么多纪念日?
这些纪念日里有没有他家祖上的祭日?
“我现在只是生意不乐观,我想清理一下负债,提前还了信用卡,让自己放空一下。”
“你拿着我的积蓄,一分不出,然后说我无能?说你没有捞到好处?”
顾逍遥这些话脱口而出,甚至未经过大脑。
这不是记忆,是压在他肩上的一条条重担,是每天都在重复,形成的习惯性记忆。
丁明莉面对这些事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老女人反倒是忍不住了:
“你是男人,给自己老婆买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自己赚的少,就说自己没出息,还把责任归到媳妇身上!”
“跟着你这种垃圾一起生活,真是委屈我闺女!”
张丽云气愤的指着顾逍遥责骂道。
“我爸也是这样给你过节日的?”
“你们老两口平时也是这样生活的?”
顾逍遥忍不了,回了一句。
“那...那是我们年纪大了!”
“现在是说你的问题,狗东西!”
“没大没小,真是养不熟的畜生!”
张丽云出口成脏,气急败坏。
【我尼玛,你个老不死的!我若不是素质被九年义务教育约束了,看我喷不死你!】
顾逍遥苦笑摇头。
在那一纸契约未结束之前,张丽云仍旧是自己的岳母。
这毕竟是个长辈,良好教育束缚的道德枷锁,让他还是无法破口大骂来宣泄心中的不满!
嗯,是传统教育拯救了这个老泼妇...顾逍遥如是想。
丁明莉眼见自己母亲语顿,不再沉默。
“我...我有说过每次的红包不低于2000吗?”
她声音柔弱。(示弱)
“我让你给我缴纳全额的五险一金,不是为了以后我们的孩子吗?”
她楚楚可怜。(博同情)
“过的节日多,不是为了增进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她含情脉脉。(利用感情)
“你,你,你现在,现在是要跟我算账是吗?!”
丁明莉的眼神有些闪躲,语气柔弱,轻轻跺了几脚,傲人的身材轻轻浮动,几乎要哭出来。
这很裱,很茶,很绿...
但是,她还要佯装强撑着的理直气壮,显的气势十足。
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演绎出来的样子!
这是她和他长期以来的生活状态滋养出来的行为习惯。
“为了孩子?”
“所以,你为什么一直不要孩子?”
“结婚之后的前两年,你说想过二人世界。”
“随后的两年你说心情不好。”
“去年你说打了疫苗。还需要一年半。”
“而你以打呼噜为由不让我住卧室,这种室内分居也持续了快两年。”
“如今你已经拟好了离婚协议书,你告诉我为了孩子?”
顾逍遥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桌上的离婚协议书。
这一刻,便是强势的张丽云和背后站着沉默不语的丁功成,也不再与顾逍遥对视了。
这时,房门打开了。
一对年迈的夫妻走了进来。
他们热情的跟张丽云和丁功成打招呼,换来的是满脸的鄙夷和不屑。
“亲家也在啊!呵,哈!”
“谁跟你们是亲家,少在这里给自己那张老脸贴金!呸!”
两位老人尴尬的笑了笑,摇摇头,不再说话!
他们蹒跚着步子,颤巍巍的搬起凳子,坐在了顾逍遥的身后。
丁明莉从来就没瞧得起这两位老人,看也不看,自顾自的说着。
“我...”
“没什么原因!就是因为穷!”
“我跟了你五年,总共存款还不到两百...咳咳...五年连存款都没有。”
“你让我给你生孩子,你拿什么养他!”
“现在养个孩子多贵啊!”
丁明莉自己心里清楚。
那几乎脱口而出的两百万,差点让自己下不来台。
她看了一眼顾逍遥,更厌恶的瞪了一眼他背后,那两位满头白发的老年人。
“赶紧签了,咱们一拍两散,以后谁也别打扰谁!”
“就是!什么东西,还有脸在这里掰扯!”
“再不签离婚协议,小心我们去法院告你!”
张丽云的嚣张,让一旁的丁明莉和丁功成同时咳嗽了一声。
法诉离婚,债务与财产可是要对半承担的。
债务自然没有多少,
但是那些不劳而获的财产,
他们可不想分给顾逍遥半点。
张丽云脱口而出的话,能不让那两位算计了很久的人紧张吗?
顾逍遥似乎没有听到这些话。
他起身看向身后的养父母,这是他此生最大的牵挂。
两名年近八十岁的老人,
僵硬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却把眼中无限的温柔给了顾逍遥。
顾逍遥这一刻再也忍不住。
噗通!
他双膝下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重重的磕了两个响头,抬头已是一片血红。
“儿子让你们失望了!”
“今日,儿子不孝,肯请双亲允许儿子解除婚姻!”
顾逍遥说这句话时,几乎每说一个字都要磕一次头。
那一道道头颅与地板的碰撞声,让两位老人心急如焚,
却仍旧无法让阴狠算计的那三人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顾逍遥不想让年迈的双亲失望,但是这个婚姻实在是难易维持。
他用力磕头,又何尝不是在恨自己的无能?
只是这些动作看在丁明莉的眼中,更多的是像个笑话!
丁明莉冷笑着,神情漠然的看着顾逍遥,越发的看不起这个朝夕相处了五年的男人。
在丁明莉看来:没用的男人,果然只会作践自己。
她却不会想到,那个男人是担心伤害到她。
养父孙科峰心疼的想要下来搀扶他,情急之下,摔在了地上。
养母周丽更加心急,本能的伸手想要帮忙,也跟着摔倒在地上。
张丽云看到这一幕,竟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逍遥悔恨万分,心中之痛,如万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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