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从出租屋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周深昨晚说的话还在脑子里转——“白若曦的人到处找你，不是想害你，是想盯着你。”
盯着她。
那她就让他们盯。
她照常去面馆，照常上班，照常干活。该干嘛干嘛。
上午九点，老太太看到她，愣了一下，压低声音说：
“那辆车又来了。”
苏晴点点头，没往窗外看。
她知道。
进门的时候她就看见了——还是那辆灰色面包车，还是停在对面巷口，车窗还是贴着深色的膜。
不一样的是，今天车上下来两个人，在路边的小卖部买了水，一边喝一边往店里瞄。
苏晴端着托盘进进出出，该上菜上菜，该收碗收碗，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十点半，店里来了一桌客人，三男一女，坐在靠窗的位置。
苏晴拿着菜单过去，刚走近，就发现不对劲——
那个女的，低着头看手机，可眼睛一直往上瞟，瞟的不是菜单，是她。
苏晴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把菜单递过去：
“几位吃点什么？”
女的抬起头，笑了笑，笑得有点假：“招牌面，四碗。”
苏晴记下，转身要走。
“等等。”女的叫住她。
苏晴回头。
女的看着她，上下打量：“你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苏晴也看着她，平静地说：
“来了几个月了，可能您不常来。”
女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苏晴端着托盘进厨房，心跳得厉害。
那女的，她没见过。但那眼神她认识——白若曦的人。
老太太凑过来，压低声音：
“那桌不对劲？”
苏晴点点头。
老太太看了一眼外面那桌，又看了一眼对面巷口的灰色面包车，脸色沉下来：
“前后夹击。这是要把你堵在这儿。”
苏晴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前后都有人。硬跑跑不掉。只能等机会。
她继续干活，该上菜上菜，该收碗收碗，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那桌的四个人吃了半个多小时，吃完不走，又点了茶水，慢慢喝。
苏晴知道他们在等——等她下班，等她落单。
十一点半，店里客人越来越多。
老太太突然捂着肚子，“哎哟”了一声。
苏晴连忙跑过去：“阿姨，怎么了？”
老太太摆摆手，脸色发白：“老毛病犯了，胃疼。姑娘，你去对面药店给我买点药，我歇一会儿。”
苏晴愣了一下。
对面药店，要经过那辆灰色面包车。
老太太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她看得懂的东西——
去吧，让他们看看你还在。
苏晴点点头，解下围裙，推门出去。
她穿过马路，脚步不快不慢，像普通去买药的人一样。
经过那辆面包车的时候，她余光扫了一眼——车窗开着一条缝，里面的人正盯着她看。
她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进了药店。
买了药，出来，往回走。
经过面包车的时候，车窗那条缝关上了。
她心里冷笑。
回到店里，她把药递给老太太，扶她到后面休息。
老太太坐下，喝了口水，压低声音说：
“你出去的时候，那桌的女的跟出去了。”
苏晴的心一紧。
“跟到哪儿？”
“就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看你进了药店，就回来了。”老太太看着她，“他们是在确认，你是不是还在店里。”
苏晴点点头。
十一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就要换班了。
她不能在这儿耗到下班。
得想办法脱身。
她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苏晴探出头去看——
一个***在门口，扯着嗓子骂：
“你们这店怎么回事？我点的面呢？等了半小时了！”
是周深。
苏晴愣住了。
老太太也愣住了。
周深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活像个等急了的客人。
他一边骂一边往里走，眼睛扫过那桌“客人”，扫过窗外那辆面包车，最后落在苏晴身上：
“喂，你是服务员吧？我的面呢？”
苏晴反应过来，连忙说：
“不好意思，马上给您催。”
周深摆摆手：“催什么催，我不吃了！退钱！”
他说着，一把拉住苏晴的胳膊：
“你跟我出来，带我去找你们老板！”
苏晴被他拉着往外走。
那桌的女的站起来想拦，周深回头瞪她一眼：
“看什么看？关你什么事？”
女的被噎住，愣在原地。
周深拉着苏晴，大步走出店门。
走过那辆面包车的时候，他故意放慢脚步，对着车窗骂：
“停这儿堵路，真碍事！”
车窗里没动静。
他拉着苏晴拐进一条巷子，越走越快。
拐了两个弯，确认没人跟上来，他才松开手。
苏晴靠在墙上，喘着气，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周深打断她：
“老韩在对面盯着，看到那桌人不对劲，给我打电话。我刚好在附近。”
他看着苏晴：
“走吧，车在前面。”
一个小时后，苏晴坐在周深的出租屋里，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肾上腺素还没退下去。
老韩递给她一杯水，她接过来，一口喝完。
周深靠在窗边，看着她：
“今天的事，说明两件事。”
苏晴抬头看他。
“第一，白若曦急了。她的人不只是盯着你，是想抓你。那桌人，是准备等你下班动手的。”
苏晴的手攥紧杯子。
“第二，”周深看着她，“白振雄快回来了。她怕你在她爸回来之前搞事，想先把你控制住。”
苏晴深吸一口气。
“那我怎么办？”
周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换个地方住。面馆别去了。这几天别露面。”
苏晴看着他：
“那白振雄回来怎么办？他怎么找我？”
周深嘴角勾起一点笑：
“他找你？他会找你的。你就等着就行。”
苏晴盯着他，想从他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可那双眼睛太深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没再问。
晚上，苏晴躺在陌生的房间里，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的画面——那桌“客人”，那辆面包车，周深突然出现，拉着她冲出来。
她想起老太太站在门口骂人的样子，想起周深拽着她跑的时候手心的温度。
这些人，都在帮她。
为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前面是什么，她不是一个人。
窗外，夜色渐深。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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