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林建军骑着借来的二八大杠赶往十里外的青山镇。 路上，他盘算着计划。昨天卖绿豆汤赚了四十八块六，加上本金，手头有八十五块四。按批发价三分钱一根的冰棍算，他能进近三千根，零售五分，一天毛利能有六十块。 但刚到镇东头的国营冷饮批发部门口，林建军就察觉不对。 几个穿着汗衫的村民蹲在路边抽烟，一脸愁容。批发部大门开着，却没人进去。 “大哥，咋不进去拿货？”林建军停下自行车问道。 一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抬头看他一眼，叹气道：“拿啥货啊，赵三在那儿守着，不让他抽成，谁也别想拿。” “赵三？” “镇上的混混头子。”另一个村民压低声音，“他姐夫是批发部的副主任，他就把这儿垄断了。现在拿冰棍，必须从他手里过一道，一根四分五，爱要不要。” 林建军皱眉。零售才五分，批发价变成四分五，一根只能赚五厘，三千根才赚十五块，还得搭上一天时间。 “没人管？” “谁敢管？赵三带了好几个兄弟，上周老李头想直接进去批发，被他们打得在床上躺了三天。”黑脸汉子摇头，“算了，我还是回去种地吧。” 几人唉声叹气地散了。 林建军眯起眼睛。 赵三。他记得这个人。前世九十年代末严打，赵三因为故意伤害和偷税漏税被判了十二年。他那个当副主任的姐夫也被牵连下台。 最关键的是，林建军清楚记得案件细节——赵三长期在冷饮批发部偷藏私货，用低价处理的名义私下销售，三年偷税漏税超过两万块。而且他藏货的地点，就在批发部后面废弃的防空洞里。 正想着，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变色镜的矮壮男人带着三个小青年从批发部走出来，嘴里叼着烟。 “哟，又来一个想发财的？”赵三吐着烟圈，上下打量林建军，“规矩知道不？冰棍四分五一根，最少拿五百根起。” 林建军没接话，反而问道：“三哥是吧？我听说批发部明码标价是三分。” 赵三脸色一沉：“在这儿，我说了算。要拿就拿，不拿滚蛋。” 旁边一个小青年晃着膀子走过来，伸手就要推林建军肩膀：“聋了？三哥跟你说话……” 手还没碰到，林建军突然开口：“防空洞里那批临期冰棍，再不处理就要化了吧？” 赵三猛地摘下变色镜，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我说，”林建军平静地看着他，“六月十号晚上，你从仓库转移了五千根临期冰棍到防空洞，准备私下卖给乡下小卖部。按一根两分算，能卖一百块。但这批货没走账，自然也没交税。” 赵三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让税务所的人去防空洞看看就知道了。”林建军压低声音，“还有，你姐夫王副主任挪用公款给你垫货款的事，真要查起来，够他判几年了吧？” 冷汗从赵三额头冒出来。 这些事他做得极为隐秘，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 “你……你想怎样？”赵三的声音发虚。 “很简单。”林建军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按正规批发价三分钱给我供货；第二，以后我来拿货，不准为难；第三，今天的事，当作没发生过。” 赵三咬牙：“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我现在就去派出所和税务所举报。”林建军转身就要走，“哦对了，你上个月在东风饭店打伤人的事，受害者愿意作证的话，故意伤害罪也能成立。” “等等！”赵三急忙喊住他。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不知道老大为什么突然怂了。 赵三脸色变幻，最终挤出一丝笑：“兄弟，有话好说。三分就三分，你要多少？” “今天先拿一千根。”林建军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这是货款。剩下的钱，我下午来拿第二批。” 赵三接过钱，手有点抖：“小张，去给这位兄弟搬货！” 十分钟后，林建军看着纸箱里整整齐齐的一千根白糖冰棍，检查了生产日期，都是最近三天生产的，质量没问题。 “三哥，”他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大家都是求财，以后互相行个方便。但如果你玩阴的……” “不敢不敢！”赵三连忙摆手，“兄弟你随时来，都是三分！” 林建军把冰棍箱绑在自行车后座，骑上车离开。 走出几百米，他回头看了一眼。赵三还站在批发部门口，正擦着额头的汗。 林建军冷笑。 这种人，欺软怕硬。抓住他命脉，比打他一顿更管用。 上午八点半，林建军回到村里。 他把冰棍箱放在昨天摆摊的老槐树下，掀开盖着的厚棉被，里面用旧毛巾包裹的冰块还冒着冷气。这是昨晚他用最后一点钱买的冰，自制了简易保温箱。 “白糖冰棍，五分一根！”林建军吆喝起来。 很快，第一批从地里回来的村民围了上来。 “建军，真卖冰棍啊？” “这大热天的，来一根！” 林建军麻利地收钱递货。冰棍迅速减少，村民们吃着冰棍，在树荫下歇脚，生意比昨天还好。 不到一小时，卖出去两百多根。 林建军正低头找零钱，突然一声尖锐的叫骂响起： “林建军！谁准你在这儿摆摊的？！” 他抬起头。 母亲王秀英带着三个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为首的正是村东头的张翠花，手里还拎着根擀面杖。 “这槐树是村里的集体，你在这儿摆摊，问过村委会吗？”张翠花指着林建军的鼻子，“赶紧滚蛋，不然我把你摊子砸了！” 王秀英在一旁帮腔：“听见没有？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几个买冰棍的村民见势不妙，悄悄退开。 林建军站起身，目光扫过张翠花手里的擀面杖，又看向母亲。 他忽然笑了。 “张婶，这槐树下摆摊的多了去了，昨天李大爷还在这儿修自行车呢。怎么，就我不能摆？” “少废话！”张翠花挥舞擀面杖，“我儿子也想卖冰棍，你在这儿挡他财路！今天要么你滚，要么……” “要么怎样？”林建军向前一步，眼神冰冷。 张翠花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但仗着人多，梗着脖子：“要么我就砸了你的破箱子！” 她举起擀面杖，朝着冰棍箱狠狠砸下—— （本章完，结尾钩子：擀面杖即将砸中装满冰棍的保温箱，林建军会如何应对？张翠花和王秀英的挑衅会引发怎样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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