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紫宸殿外灯火通明。
萧策持枪而立，玄黑战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光，长枪斜指地面，枪尖血渍未干。他身后，是跪了一地的内侍与禁卫，无人敢抬头。
殿门紧闭。
门后，是皇宫最深处，是皇帝起居之地，也是幕后黑手藏身之处。
萧策抬眼，望着那扇雕龙刻凤的朱红殿门，声音平静却传遍整个内苑：
“出来。”
没有回应。
“我再说一遍。出来。”
依旧死寂。
萧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抬手，长枪一振——
轰！
枪尖金光炸开，一道金色匹练横扫而出，狠狠砸在殿门之上！
朱红大门轰然洞开，门后传来一片惊呼惨叫，数名内侍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萧策迈步，踏入紫宸殿。
殿内烛火摇曳，映出一张张惊恐的脸。宫女内侍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正中的龙榻空无一人，帷幔垂落，遮住半边床榻。
萧策目光扫过殿内，最后定格在帷幔之后。
那里，站着一个人。
“北王深夜闯宫，好大的胆子。”
声音阴冷，从帷幔后传出。
萧策握紧长枪，枪尖金光微微绽开：
“藏了这么久，也该出来见人了。”
帷幔缓缓掀开。
一张脸，露了出来。
五十上下，面白无须，眉眼阴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袍角绣着暗金云纹——那是皇室宗亲才能用的纹样。
萧策看着那张脸，眸中金光暴涨。
“是你。”
那人笑了。
“是我。”
他缓步走出帷幔，负手而立，周身气息阴冷深沉，竟有锻骨境巅峰的威压。
萧策认出他了。
敬王赵桓。
先帝第七子，当今皇帝的皇叔，三朝元老，向来以“闲散王爷”自居，不问朝政，只爱琴棋书画。
满朝文武都知道，敬王是个废物王爷，连早朝都懒得去。
可此刻，他站在萧策面前，周身阴气翻涌，眼中杀意凛然，哪里是什么废物？
“萧惊渊，”敬王开口，声音阴恻恻的，“你查得够深了。查到我头上，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错。”
萧策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敬王，看着那张阴鸷的脸，看着他周身翻涌的黑气。
三息后，他开口。
“十年前，阴山脚下那三千边军，是你调的粮草？”
敬王冷笑：“是又如何？”
“幽影魔宗，是你勾结的？”
“不然呢？你以为李临甫那个废物，能调动魔宗？”
萧策握枪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问出第三句。
“当年北疆那一箭，射穿我肺腑的那一箭，是谁射的？”
敬王笑了。
那笑容，得意，张狂，带着压抑了十年的畅快。
“是我。”
他抬起手，指尖黑气凝聚，化作一支黑色箭矢，在掌心缓缓旋转。
“当年你横扫北疆，风光无限，连陛下都要叫你一声‘皇兄’。可你知道吗，陛下夜夜难眠，怕你功高震主，怕你哪天带兵杀回京都。”
“我只是替陛下，做了他想做不敢做的事。”
萧策眸中寒光一闪。
替陛下？
替皇帝？
他抬眼，看向敬王身后那条幽深的通道。那是通往皇帝寝宫的密道。
“陛下知道？”
敬王笑得更得意了。
“你说呢？”
萧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敬王后背一阵发凉。
“好。”萧策说，“很好。”
他长枪一横，枪尖金光暴涨，威压席卷整座大殿：
“既然如此，今日，我连你带他，一起清算。”
敬王脸色一变。
“萧惊渊！你敢！这是皇宫！你敢动陛下——”
话音未落，萧策已经动了。
枪出如龙，金光炸裂，直刺敬王咽喉！
敬王冷哼一声，身形暴退，双手结印，周身黑气化作无数箭矢，暴雨般射向萧策。
金光与黑气碰撞，爆炸声震耳欲聋！
紫宸殿内，烛火尽灭，只剩下金光与黑气交织，照亮一张张惊恐的脸。
萧策一枪横扫，金色匹练席卷而出，所有黑箭尽数崩碎！
他脚踩虚空，欺身而上，枪尖直刺敬王心口！
敬王脸色剧变，双手一合，黑气凝聚成盾——
轰！
黑盾崩碎，敬王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喷出一口黑血！
他趴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我已是锻骨境巅峰！你不过后期，怎么可能——”
萧策缓步上前，长枪拖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锻骨境巅峰？”他低头看着敬王，眸中满是讥讽，“靠邪功堆上去的境界，也配叫修为？”
枪尖抵住敬王咽喉。
敬王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他忽然嘶声大喊：
“陛下！陛下救我！萧惊渊反了！他要杀我！他要杀您！”
密道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策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敬王，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你叫啊。”他说，“叫得越大声越好。”
敬王的喊声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着萧策，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萧策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以为陛下会救你？你以为当年那些事，他会认？”
敬王的瞳孔猛地收缩。
萧策直起身，枪尖微微用力，刺破敬王咽喉的皮肤，一滴黑血渗了出来。
“李临甫死了，你也要死了。下一个，是谁？”
敬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密道中冲出数十名御林卫，将萧策团团围住。
皇帝萧弘，从密道中缓步走出。
他看着萧策，看着被枪尖抵住的敬王，脸色铁青。
“萧策！你干什么！放开皇叔！”
萧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皇帝，看着他那张惊怒交加的脸。
三息后，他收枪，后退一步，单膝跪地。
“臣，参见陛下。”
敬王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爬起来，指着萧策嘶吼：
“陛下！萧策形同谋逆！他擅闯皇宫，重伤臣，罪该万死！”
皇帝看向萧策。
萧策跪在地上，玄甲染血，长枪横在身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萧策，你有何话说？”
萧策抬头，看向皇帝。
他开口，声音平静：
“臣，捉到杀害李临甫的真凶了。”
敬王的脸色瞬间惨白。
皇帝一愣：“什么？”
萧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染血的幽影魔印，双手呈上。
“此印，是在敬王身上搜出的。”
“陛下，臣有充足证据——敬王赵桓，勾结幽影魔宗，策动北境之乱，指使李临甫通敌叛国。事败之后，他杀人灭口，在天牢屠尽十二禁卫，亲手杀死李临甫。”
他抬眼，目光直视皇帝：
“陛下若不信，可派人查敬王府。魔宗余孽、密信、兵器，一查便知。”
敬王浑身颤抖，指着萧策，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帝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那双躲闪的眼睛。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来人。”
“将敬王拿下，押入天牢。严加看守，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御林卫一拥而上，将瘫软的敬王拖了下去。
紫宸殿内，重新陷入死寂。
皇帝看着萧策，萧策看着皇帝。
君臣二人，对视着。
良久，皇帝开口：
“萧策，你赢了。”
萧策微微躬身：
“臣，不敢。”
皇帝苦笑。
“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转身，往密道深处走去。
走到密道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只是说了一句话：
“萧策，朕……欠你的。”
然后，他消失在黑暗中。
萧策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直到殿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他站起身，收枪，转身，走出紫宸殿。
殿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第2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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