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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Kind of Jianghu Is Interesting

Chapter 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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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This Kind of Jianghu Is Interes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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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阳郡的深山里,血迹未干,程清欢与段舒寻着那浅淡的脚印与打斗痕迹追出数十里,却终究在山林岔路口失了方向。绑匪行事老辣,抹去了绝大部分踪迹。

夫妇二人心急如焚,正欲发动清圣教所有力量地毯式搜寻时,三师弟萧长卿与四师弟王焕带着教中急讯赶到。

“大师兄,大师姊!”萧长卿神色凝重,“刚收到消息,今年的武林大会因北方战事吃紧,提前于三日后在武当山召开。教主飞鸽传书,命你夫妇二人务必代表圣教出席,一则共商抗敌大计,二则……教中近日流言四起,关于四天王之事与玉儿失踪,恐有人借此在大会上发难,需师兄亲往坐镇,以正视听。”

程清欢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儿子生死未卜,他恨不能插翅搜遍九州。段舒泪眼朦胧,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师兄,玉儿要寻,但教中大局亦不能不顾。绑匪特意选在武林大会前夕动手,又刻意留下指向金刀、万剑两派的痕迹,恐非巧合。武当山群雄汇聚,正是打探消息、揪出幕后黑手的最佳所在。”

程清欢闭目良久,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冷的决断。他看向萧长卿与王焕:“传令下去,命各地分舵、眼线,全力追查玉儿下落,一有线索,即刻飞报武当山。五师弟范无垢心思缜密,让他继续暗中调查绑匪来历及与金刀、万剑二宗的关联。”

“是!”二人领命。

“我们,”程清欢看向段舒,声音低沉却坚定,“去武当山。纵是龙潭虎穴,也要把玉儿的事,查个水落石出。”

与此同时,另一条山道上。

“武林大会……鱼龙混杂,是非之地。但也是让这小子提前见识江湖险恶,看清某些人真面目的好地方。”叶无问捻须自语,“老程的孙子,总不能一直活在羽翼下。何况,那伙人既然敢在湘南酒楼动手,未必不会在大会上现身。”

马车辘辘,碾过尘土,朝着武当山的方向而去。

湖北,武当山!

着眼望去,但见郁郁苍苍,林木茂密,山势甚是雄伟,武当山顶更是云雾缭绕,松涛阵阵,金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日恰逢武林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山中香客云集,紫霄宫外更是人头攒动,各路武林人士齐聚,既有前来议事的名门正派,也不乏想趁机切磋扬名的江湖散修。

江湖有名的名门大派早已到齐,广场左侧,衡山派掌门与几位长老端坐于太师椅上,面色凝重,广场右侧,则是万剑宗与金刀门的人马,两派弟子个个神情倨傲,目光不时扫向衡山派这边,带着几分挑衅与不善。其余如丐帮、峨眉、昆仑、摩尼等门派也各据一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张力。

太和宫前的广场上,一面巨大的“武当”锦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旗下,武当掌门松柏道长一袭玄素道袍,鹤发童颜,正与几位前来道贺的武林宿老谈笑风生。广场另一侧,几个身着青色劲装的武当弟子正引导着宾客,秩序井然。

人群中,两个身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背负一柄厚背大刀,刀鞘古朴,隐隐有金光流转,正是金刀门门主金乌。他身旁跟着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文士,手持一把折扇,扇面上绘着几株墨竹,正是万剑宗宗主莫长风。两人看似随意地交谈,目光却不时扫过广场上的重要人物,显然各怀心思。

“金门主,此次武林大会,可不太平啊!”莫长风轻轻摇着折扇,压低了声音,“江湖,向来是个风云变幻之地,表面的平静之下,往往隐藏着汹涌的暗流。”此时,莫长风轻摇着绘有墨竹的折扇,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金乌不动声色,出声道:“是啊,那是必然。就说清圣教的程清欢夫妇,他们的儿子程如玉至今音信全无,以程清欢那护犊情深的性子,为了找寻儿子,定会踏破铁鞋。这武林大会汇聚了江湖各方势力,是打听消息的绝佳之地,他怎会错过?何况,那孩子,可是清圣教未来的教子,要是再找不到,怕是武林都要大乱了。”说罢,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莫长风这边,似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莫长风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这番话说给别人听,不明事理的人还会以为金乌心系武林,可落在他莫长风耳中,只觉得虚伪至极。他轻轻合拢折扇,用扇骨敲了敲掌心,冷笑道:“金门主倒是‘忧国忧民’得很。”

金乌哈哈一笑,拍了拍莫长风的肩膀:“莫宗主说笑了。跟莫宗主相比,我金乌算什么,倒是万剑宗,最近动作频频,听说贵派的‘流云十三式’已有传人将其练至第九式,真是‘可喜可贺’啊!”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双方看似互相吹捧,其实火药味相当浓厚,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广场入口处,一男一女并肩走来。男子一袭青衫,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焦急与坚毅,正是程清欢;女子一身素裙,容貌清丽,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与柔弱外表不符的锐利,正是段舒。两人虽风尘仆仆,但身上的气势却让周围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程大侠!段女侠!”有人认出了他们,忍不住低呼出声。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程清欢夫妇身上。金乌和莫长风也停止了交谈,目光沉沉地望向他们,观察着他们的神色。

程清欢无视了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到松柏道长面前,拱手道:“松柏道长,晚辈程清欢,携内子段舒,前来参加武林大会。”

松柏道长抚须笑道:“程贤侄,段贤侄媳,一路辛苦了。二位能代表清圣教而来,实是武林之福,贫道在此代表武林同道多谢两位!”

程清欢面色冷峻,眼神如鹰般锐利,扫了一眼金乌和萧长风,但随即恢复正常,沉声道:“松柏道长,各位同道,清欢此次赴会,除共商武林大计外,亦有一件私事需劳烦诸位。犬子程如玉于日前在湘南地界失踪,现场留有特殊痕迹。清欢在此恳请各位,若有何线索,万望告知,清欢感激不尽。”

段舒站在一旁,眼圈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目光恳切地望着众人。

众人有的面面相觑,有的窃窃私语,却无一人搭话。

松柏道长轻咳一声,朗声道:“程贤侄放心,令郎之事,关乎武林未来,我武当定会全力相助。今日武林大会,除了共商武林大计,也当以此事为要,发动各方力量,一同寻找程小友。”

程清欢点了点头,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松柏道长是真心相助,但在这龙蛇混杂的武林大会上,想要找到儿子的下落,恐怕并非易事。

过不多时,程清欢的两位师弟也陆续来到武当山顶。正是三师弟萧长卿和四师弟王焕。

萧长卿一身青衣,腰悬长箫,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夺命箫’这一称号,似乎与萧长卿极为不符,但内行人都知道,这个称号也正是江湖之人对他的最高评价。王焕则一身黑衣,面容清瘦,二人到来之后,一齐向程清欢夫妇行礼。

王焕对程清欢夫妇说道:“五师弟现在还未到,估计还在找玉儿,哼!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掳走了小侄儿,我要让他喂我的长枪!”说着,还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长枪,长枪挥动之处,风声鹤唳,仿佛空气都要被长枪撕裂开一般。引得周围不少武林人士侧目。

程清欢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神色凝重:“此次武林大会,鱼龙混杂,危机四伏。你们二人务必小心,凡事以谨慎为上,切莫冲动行事。”

萧长卿点了点头:“大师兄放心,我们省得。只是……”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近来江湖上关于我们清圣教的谣言愈演愈烈,甚至有几个原本与我们交好的小门派,也开始疏远我们。此次大会,恐怕不只是寻找玉儿那么简单,那些对我们清圣教心怀不轨之人,定会借机发难。”

王焕闻言,怒目圆睁,叫道:“他们敢!谁敢对我们清圣教不利,先过我王焕的‘褚白枪’!”

程清欢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越是此时,我们越要沉得住气。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当务之急,是找到玉儿,同时也要找出散布谣言的幕后黑手。”他目光如炬,扫过广场上的人群,“我怀疑,掳走如玉和散布谣言,很可能是同一伙人所为,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动摇我们清圣教的根基。”

段舒接口道:“师兄说得对。玉儿失踪,恐怕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待会大会开始,便知分晓。”

萧长卿沉吟道:“大师姊说得有理,金刀门和万剑宗一直觊觎武林盟主之位,对我们清圣教的崛起本就心怀不满,玉儿失踪这件事若真是他们做的,也不难理解!”

就在几人低声商议之际,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松柏道长走到了台前,运起内力,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同道,感谢大家远道而来,参加此次武林大会。今日大会,除了进行武道交流之外,还有两件要事相商。其一,便是关于清圣教程大侠之子程如玉小友失踪一事,还望各位群策群力,助程大侠夫妇寻回爱子。其二,便是近来江湖上关于清圣教的诸多流言,此事关系重大,关乎武林安危,也需大家共同辨明是非,以正视听。”

台下众人闻言,顿时议论纷纷。有人支持彻查谣言,还清圣教清白;也有人面露怀疑,显然对谣言深信不疑;更有甚者,如同金乌、莫长风之流,则是冷眼旁观,静待事态发展。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嘿嘿,程大侠,段女侠,你们儿子丢了,不去报官,跑到这武林大会上来哭诉求援,莫不是想利用武林大会的名头,裹挟我们这些江湖门派为你们清圣教效力吧?”

说话之人,乃是来自西域的“摩尼教”教的十二明王之一,第五明王,慕容清,摩尼教向来与清圣教不和,此刻见程清欢夫妇落难,便忍不住跳出来发难。

程清欢眼神一寒,看向那慕容清:“慕容明王,我儿失踪,乃武林公敌所为,与门派之争无关。你若有线索,不妨直说;若没有,还请自重,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挑拨离间!”

慕容清被程清欢的气势所慑,后退了半步,但随即又色厉内荏道:“我胡言乱语?江湖上谁不知道,你们清圣教最近麻烦缠身,又是勾结异域,又是意图颠覆九荒。如今教子失踪,说不定就是上天示警,报应不爽!”

“一派胡言!”段舒终于忍不住,娇叱一声,眼中寒光爆射,“我清圣教忠心护国安邦,天地可鉴!岂容你这等奸邪小人污蔑!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清理门户!”说着,便要出手。

“段女侠且慢!”松柏道长连忙拦住她,“今日乃武林大会,不宜动武。慕容明王,你言语无状,扰乱大会秩序,念在你初犯,便不予追究,还不退下!”

慕容明王见松柏道长发话,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放肆,悻悻地退到了摩尼教众前面,只是看向程清欢夫妇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讥讽。

台下依旧喧嚷万分,松柏道长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关于程小友失踪之事,方才已说过,武当会全力协助。至于清圣教的流言,程大侠夫妇,不知你们可有什么要向大家说明的?”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程清欢夫妇身上。程清欢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台前,目光坚定地扫过全场:“各位同道,我程清欢在此立誓,我清圣教自创立以来,代代忠良,一心为国,绝无半句虚言!所谓勾结异域、颠覆九荒之说,纯属恶意中伤,造谣惑众!我夫妇二人,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有半句虚言,甘受武林规矩处置!”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正气,让一些原本心存疑虑的人也不禁动摇起来。

然而,摩尼教的慕容清却再次跳了出来:“程大侠,空口无凭,立誓又有何用?江湖上传得有鼻子有眼,说你们清圣教与西域千毒谷暗中往来,证据确凿,你又作何解释?”

程清欢怒视着慕容清:“千毒谷江湖据传乃西域邪派,前两年我清圣教的好几名弟子便是死在他们的人手里,连分舵的舵主都身重奇毒,若不是药王谷的赵谷主,这位舵主怕是早已......我清圣教与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何来往来之说?慕容明王,你三番五次污蔑我教,究竟是何居心?你若有证据,不妨拿出来,若拿不出,便是造谣,我清圣教定与你摩尼教不死不休!”

“你……”慕容清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所谓的证据,不过是道听途说,哪里拿得出来。

莫长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上前一步,假惺惺地说道:“程大侠息怒,慕容明王也是一时糊涂,听信了谣言。不过,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据说清圣教各总坛及分舵与千毒谷暗中有生意往来,更有甚者,竟有教众在黑市交易千毒谷秘制的‘蚀骨散’,此事在江南一带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程大侠总不能说这也是空穴来风吧?”他这话看似劝解,实则将矛头指向了清圣教内部,暗示程清欢管教不力,甚至可能默许此事。

程清欢心中一凛,莫长风此言一出,无疑是将水搅得更浑。“蚀骨散”乃千毒谷禁药,剧毒无比,清圣教向来严禁教众沾染。若真有教众私下交易,那绝非小事。他沉声道:“莫宗主,你屎可以乱吃,但决不可满嘴喷粪!我清圣教教规森严,绝不容许教众与邪派交易禁药。此事若属实,我程清欢定会亲自清理门户,给江湖同道一个交代!但你若拿不出实证,仅凭一句‘据说’,便想污蔑我清圣教百年清誉,我程清欢绝不答应!”

这番话说得莫长风脸色铁青,他早已听闻程清欢这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可他却偏偏不信这邪,这不,吃瘪了!

金乌此刻也“适时”开口,瓮声瓮气地说道:“程大侠,话虽如此,但无风不起浪啊。萧宗主既然这么说了,想必也不是全无根据。不如,程大侠就当众发下话来,若查实确有教众参与此事,该如何处置,也好让大家安心嘛。”他这话说得“公允”,实则是逼迫程清欢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承诺,一旦将来真有什么把柄被抓住,便再无转圜余地。

程清欢环视一周,只见台下众人神色各异,有同情,有怀疑,有贪婪,有冷漠。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好!我程清欢在此立誓,若查实我清圣教有教众私通千毒谷、交易禁药,无论涉及到谁,一律废除武功,逐出教门,永不录用!若为首者乃教中高层,我程清欢愿自废一臂,以谢天下!”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自废一臂,这等誓言,足见程清欢的决心与坦荡。一些原本心存疑虑的武林人士,此刻看向程清欢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佩。

松柏道长抚须点头:“程贤侄有此决心,老道深感钦佩。此事关乎重大,老道提议,由武当、少林、丐帮三大门派共同彻查此事。一旦查实,定按江湖规矩处置,绝不姑息!”

少林方丈惠慈大师合十道:“阿弥陀佛,松柏道长所言极是,我少林愿出大力。”丐帮大长老万风雨也粗声说道:“俺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打探消息最是方便,算俺一个!”

有三大门派牵头,众人纷纷表示赞同。莫长风和金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他们没想到程清欢竟如此刚烈,直接将话说死,倒是让他们准备好的一些后手暂时无用武之地。

慕容清见风使舵,嘿嘿一笑道:“程大侠既有此担当,那是最好不过。是我等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程清欢冷哼一声,并未理会他的惺惺作态。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莫长风和金乌绝不会就此罢手,他们抛出“蚀骨散”的话题,或许只是为了转移视线,或许是真的握有什么把柄,又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针对他清圣教的巨大陷阱。

松柏道长见场面暂时稳定下来,便继续说道:“既然此事已有定论,那便交由我们三大派处理。接下来,便是武道交流环节。按照惯例,由各大门派年轻一辈弟子上台切磋,点到为止,旨在交流心得,共同进步。哪位贤侄愿意先上台献丑?”

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弟子愿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从峨眉派弟子队列中走出,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眉目如画,英气勃勃,正是峨眉派掌门定宇师太座下的得意弟子,风溪。她手持一柄长剑,剑身轻盈,显然是女子用的细剑。

风溪走到广场中央,对着四方盈盈一礼:“峨眉风溪,请教各位师兄师姐高招!”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峨眉派近年来人才济济,风溪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一手“峨眉剑法”已颇具火候。

“好一个俊俏的小师妹!”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身材壮硕的青年从崆峒派人群中走出,手持一对判官笔,“崆峒派雷霄,来领教风师妹高招!”

雷霄性格鲁莽,一上来便挥笔直取周芷若面门,判官笔带着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风溪身形一晃,如同风中柳絮,轻盈地避开攻势,手中长剑如灵蛇出洞,点向雷霄的手腕。两人一刚一柔,一快一慢,顿时在广场中央斗了起来。

程清欢道:“师妹,如何?”

段舒道:“风溪师妹颇得‘峨眉剑法’真传,但崆峒派雷霄毕竟成名已久,风溪师妹要想胜过她怕是难。”

程清欢凝神道:“三十招之内,必分胜负。”

段舒道:“师兄更看好谁?”

程清欢道:“风溪!”

就在此时,台上的二人已过六七十招。风溪毕竟年轻,内力稍逊一筹,渐渐被雷霄的刚猛攻势压制,险象环生。定宇师太在台下看得眉头紧锁,却并未出声指点,这是对弟子的历练。

突然,风溪卖了个破绽,故意让雷刚的判官笔逼近胸前。雷霄大喜,以为得手,全力刺出。就在此时,风溪柳腰一折,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判官笔,手中长剑反手一撩,“嗤”的一声轻响,剑尖精准地挑飞了雷霄头上的发冠,青丝散落。

雷霄一愣,随即满脸通红,知道自己输了。他哼了一声,抱拳道:“风师妹剑法高明,雷刚认输!”说罢,便灰溜溜地走下台去。

风溪收起长剑,再次行礼:“承让了。”

台下响起一片喝彩之声。松柏道长笑道:“风师侄好俊的功夫!不愧是峨眉派的后起之秀。”

风溪正要退回队列,突然,异变陡生!

只见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从广场边缘的屋顶上疾射而下,目标直指高台之上的风溪!黑影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柄淬毒的匕首,匕首上还冒着幽幽的绿光!

“风溪师妹小心!”程清欢和段舒同时惊呼,想要出手相救,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如闪电般掠过,挡在了风溪身前。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青影手中的长箫精准地磕飞了淬毒匕首。

众人定睛一看,救下风溪的,正是‘夺命箫’萧长卿!

“萧师兄!”风溪又惊又喜。

萧长卿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击耗费了他不少内力,但他却未作声,他因为有些疑惑,这人,他似乎很熟悉,但手上动作却未停下,将长箫送入唇边,

只听一阵清越的箫声骤然响起,如龙吟凤鸣,响彻整个广场。那箫声初时平和中正,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台下因突发变故而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然而转瞬之间,箫声陡转急促,仿佛金戈铁马奔腾而来,充满了凛然正气与杀伐之意。屋顶上的黑影见一击不中,又被箫声所慑,身形一顿,正欲再次扑上,却见萧长卿箫尖一指,一道无形的气劲破空而出,直取黑影面门。黑影吃了一惊,没想到这看似文弱的书生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连忙一个鹞子翻身,避开气劲,脚尖在广场边缘的旗杆上一点,便要遁走。

“哪里跑!”王焕怒喝一声,早已按捺不住,手中长枪“唰”地一声出鞘,化作一道银龙,带着风雷之声,直刺黑影后心。那黑影身手极为矫健,听到身后风声,头也不回,反手一扬,数枚淬毒的银针发出,逼退王焕。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黑影已掠出数丈之外。

“休要放跑了刺客!”松柏道长一声令下,武当弟子纷纷施展轻功追了上去。少林的惠慈大师也吩咐弟子:“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抓住此人,问出幕后主使!”一时间,数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黑影逃窜的方向追去。

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人群中有一人将地上的一根银针拾起。

广场上,程清欢快步走到萧长卿身边,关切地问道:“长卿,你没事吧?”萧长卿摇了摇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低声道:“大师兄,大师姊,弟子无碍。只是此人武功路数颇为诡异,不似中原武林常见的路数。”段舒则扶起受惊的风溪,温言安慰了几句,随即回到了程清欢的身边。

程清欢夫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刺客的身法虽诡异,但也有迹可循,程清欢更是眼尖,似乎想到了什么。

峨眉派的众人皆跑到风溪身边,定宇师太道:“风溪,没事罢?”

风溪摇了摇头,小脸一红,心中泛起无限涟漪,感激地对萧长卿道:“多谢萧师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风溪没齿难忘。”萧长卿微微颔首,道:“风师妹不必多礼,同是武林同道,理应互相援手。”

定宇师太见此眉头一皱,却并未多言。

萧长卿看向程清欢,眼神中似乎带点疑惑,似是要向大师兄求证。但程清欢摇摇头,示意之后再说。

松柏道长道:“诸位,在武当出现这种事,实是我武当派的疏忽,我与惠慈大师已让门下弟子前去探查此事,但武道交流还要继续,诸位,请罢!”

众人退至台下,却都心有余悸,方才那刺客出手狠辣,若非萧长卿反应迅速,风溪恐怕已遭毒手。一时间,广场上的气氛凝重了许多,原本轻松的切磋交流,此刻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而萧长卿,没想到他平日里看起来温润儒雅,宛如谦谦君子一般,今日却以一手精湛的箫技和深厚内力技惊四座,江湖称他‘夺命箫’果然名不虚传!

人群中,一个不曾起眼的角落旁,有穿着黑衣斗笠的一老一小两人,小的自然是程如玉了,而老的这位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天运圣手’叶无问了。

程如玉望着叶无问道:“老爷爷,你知道刚刚偷袭的那个人是谁吗?”

叶无问捻须低声道:“那是清圣教的人。”

程如玉听罢一惊,本能想叫出来,但又发觉不合适,便低声道:“不能罢?我们清圣教怎么可能会干这事?”

叶无问却道:“这江湖之大,没什么不可能的!”

程如玉小脑瓜虽然有许多疑问,但他深知现在不是商量这个的时候,纵使好奇,也忍住不去问。叶无问见程如玉如此,也是微笑点点头。

心道这孩子小小年纪就会审时度势,长大可了不得。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一人上至台前,手里拿着一根针,众人定睛一看,却是摩尼教的第四明王,下毒手薛梵。

薛梵道:“诸位请了,武林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皆知,我薛梵武功可能不怎么高,但对于‘毒’这一门道,却也有些研究。适才我从地上捡起凶手逃走时所发的毒针,已验明针上毒药,正是西域千毒谷的‘蚀骨散’!”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蚀骨散”三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广场之上。刚刚被程清欢以重誓暂时压下的猜疑,瞬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证据”点燃。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程清欢和清圣教弟子所在的方位,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审视,甚至还有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

程清欢脸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这刺客不仅要刺杀风溪,竟还留下了如此恶毒的后手!“蚀骨散”,又是“蚀骨散”!他本不知道那个黑衣人什么目的,但现在他明白了,他这是冲着清圣教来的!想到这,程清欢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王焕猛地看向薛梵,眼中怒火熊熊:“薛梵!你休要血口喷人!这毒针从何而来,你我心知肚明!焉知不是你摩尼教自导自演,栽赃陷害!”

薛梵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将手中的毒针高高举起,对着众人朗声道:“枪仙此言差矣!这毒针是在刺客逃窜时遗落于广场之上,我不过是顺手拾起,当众验明罢了。大家请看,此针针尖幽绿,其上所涂毒药腥臭刺鼻,与传闻中千毒谷‘蚀骨散’的特征分毫不差!若非千毒谷之人,或是与千毒谷有勾结者,又怎能轻易获得此等禁药?”他顿了顿,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清圣教众人,“程大侠刚才还信誓旦旦说清圣教与千毒谷素无往来,可这刺客使用的却是千毒谷的毒药,这又作何解释?难道也是空穴来风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般砸在众人心头。刚刚对程清欢生出的几分敬佩,此刻又被浓浓的怀疑所取代。是啊,若清圣教真的清白,为何这刺客会使用“蚀骨散”?而且,刚才萧长卿也说,刺客的武功路数颇为诡异,不似中原路数,这岂不更印证了其与西域千毒谷有关?

萧长风适时地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痛心疾首:“程大侠,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刺客使用‘蚀骨散’,这已是铁证如山!你清圣教若与此事无关,那便是教中出了叛徒,与千毒谷暗通款曲!你刚才立下的誓言,难道这么快就忘了吗?”

金乌也瓮声附和:“不错!程大侠,你可是当众立誓,若查实有教众私通千毒谷,交易禁药,连你自己都要自废一臂!如今‘蚀骨散’就在眼前,你还不速速给大家一个交代?”

两人一唱一和,将程清欢逼入了绝境。台下众人议论纷纷,看向清圣教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

程清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这刺客,这毒针,这“蚀骨散”,一环扣一环,就是要将清圣教钉死在“勾结邪派”的耻辱柱上!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来,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薛梵、莫长风和金乌,沉声道:“薛梵,你说这是‘蚀骨散’,可有凭据?江湖上以假乱真的毒药不在少数,仅凭你一面之词,何以服众?”

薛梵似乎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说道:“此乃千毒谷‘蚀骨散’的独门解药,虽不能解其剧毒,却能验其真伪。只需将毒针的毒液滴入解药之中,若解药变色,便证明是真的‘蚀骨散’!程大侠,敢不敢让大家一同见证?”

程清欢却一点不慌,示意薛梵继续。

薛梵嘿嘿一笑,命人取来一碗清水,小心翼翼地将毒针浸入水中,片刻后取出。然后,他打开瓷瓶,倒出少许白色药粉于另一只空碗中,再将浸过毒针的水缓缓倒入。奇迹发生了,原本无色的药粉遇水后,竟迅速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

“大家看到了吧!”薛梵得意地高声道,“此乃‘蚀骨散’遇解药后的铁证!程大侠,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在场之人无不哗然,就连松柏道长和惠慈大师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看向程清欢的目光中充满了失望和探究。

程清欢道:“薛梵明王毒之一道令人钦佩,但清欢这里倒是有一个疑问想问问明王,方才刺客逃窜之际,王焕师弟欲以长枪阻拦,刺客反手射出数枚银针。王焕师弟蒙江湖的诸位看得起,给了他一个“枪仙”称号,想必我这位师弟的武功诸位多多少少也是认可的。但那刺客射出的银针,速度之快,角度之刁,绝非仓促间能发出!若我所料不差,那刺客在出手前,便已将银针扣于掌心,只待有人追击便立刻反击!如此处心积虑,倒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追他一般!不知明王对此有何高见?”

此言一出,薛梵脸色微变。众人也是突然反应过来。程清欢这话说得极有道理,刺客若真是临时起意,怎会随身携带如此多的淬毒银针,还准备得这般周全?这分明是有备而来!

薛梵眼珠一转,强自镇定道:“程大侠此言何意?难道你怀疑是有人指使不成?”

程清欢冷笑一声:“我并未指责任何人,只是就事论事。这刺客行事诡异,处处透着蹊跷。先是以淬毒匕首行刺风溪师妹,一击不中便立刻遁走,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惯犯。而明王又‘恰好’在地上捡到了毒针,验出了‘蚀骨散’,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巧合得就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一场戏!”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薛梵、金乌和莫长风三人,一字一句道:“这出戏,演得倒是精彩。只是不知,是演给谁看的?又想达到什么目的?”

台下众人闻言,也开始窃窃私语。程清欢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今日之事,从刺客出现到毒针被发现,再到验出“蚀骨散”,环环相扣,确实像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松柏道长眉头深锁,看向程清欢道:“程贤侄,你的意思是……”

程清欢道:“松柏道长,惠慈大师,晚辈斗胆猜测,这刺客行刺风溪师妹是假,栽赃我清圣教是真!其目的,便是要借‘蚀骨散’之事,挑起武林同道对我清圣教的猜忌,败坏我教名声,甚至可能引发武林大乱!”

“一派胡言!”薛梵厉声喝道,“程清欢,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毒针就在眼前,解药验毒也是众人亲眼所见,你还想混淆视听,转移视线吗?”

“混淆视听?”程清欢眼中寒光一闪,“薛梵明王,你口口声声说这是‘蚀骨散’,可你又如何证明你手中的‘解药’就是真的千毒谷解药?又如何证明这毒针上的毒药,就一定是‘蚀骨散’,而不是其他颜色相似、气味相近的毒药?江湖之大,奇毒无数,你凭什么如此笃定?”

这一连串的反问,让薛梵一时语塞。他准备了毒针,准备了解药,却没想到程清欢会从解药的真伪上发难。他强作镇定道:“我这解药乃是千毒谷秘制,江湖上绝无仅有,如何会有假?”

“绝无仅有?”程清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那可未必。我清圣教典籍中,曾记载过一种名为‘化骨水’的毒药,其色碧绿,其味腥臭,与你所说的‘蚀骨散’特征极为相似。而‘化骨水’的解药,遇毒也会变成墨绿色。不知薛梵明王,又如何区分‘蚀骨散’与‘化骨水’呢?”

薛梵脸色大变,他从未听说过什么“化骨水”,程清欢这分明是在诈他!但他若是承认自己分不清,岂不是证明他验毒并不准确?

就在薛梵进退两难之际,惠慈大师开口了,声音平和却带着威严:“阿弥陀佛。程施主所言,不无道理。此事疑点重重,确实不宜过早下定论。”他看向松柏道长,“松柏道长以为如何?”

松柏道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惠慈大师说的是。今日之事,暂且按下。风溪师侄受惊,清圣教也需彻查内部。待查明真相之后,再作定夺不迟。”

众人见两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在这事上再作纠缠。

程清欢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沉重无比。虽然暂时化解了眼前的危机,但“蚀骨散”的阴影已经笼罩在清圣教的头上,想要彻底洗清嫌疑,恐怕并非易事。

程清欢目光凌厉,猛的看向金萧二人,说道:“今日我夫妇二人来参加这武林大会,除了会一会江湖上的武林豪杰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询问金门主和莫宗主!”

众人一听,都竖起耳朵听,不知是什么事。

程清欢顿了顿,继续说道:“昨夜我夫妇查验现场,发现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尸体旁是几把金刀,颇有贵派‘金刀门’之风,此外,除贵派武学痕迹外,尚有第三方剑客出手的迹象,剑路轻灵狠辣,非中原常见路数。此事颇为蹊跷,还望二位掌门一同参详。”程清欢话未说完,目光已看向了金乌。

金乌听罢心中微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平静的说道:“程大侠这是何意?”

程清欢冷漠的说道:“哦,没什么,只是看见他们都被一剑封了喉,似乎是万剑宗的那位宗门天才的手笔......”

金乌听罢,脸上虽未有什么表情,但手已慢慢摸向他的‘追风刀’!

程清欢眼光又再一次看向莫长风。

莫长风眼神凌厉,杀意尽显。

程清欢目光如炬,扫过面色骤变的金乌与莫长风,声音沉缓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金门主,莫宗主,清欢并非空口无凭。昨夜我夫妇二人查验玉儿失踪及贵派弟子殒命之现场,痕迹虽经刻意掩盖,但仍有三点蹊跷,愿与二位掌门参详。”

他略一停顿,确保全场注意力皆被吸引,方才继续:

“其一,现场遗有刀、枪、剑三种兵器痕迹。刀法刚猛,路数确与金刀门‘追风八斩’有七分相似;枪劲沉雄,亦颇类江湖传闻中‘神枪军’的旧法。然最为关键者,在于那剑痕。”

程清欢目光陡然锐利,直射莫长风:“剑痕细而深,切口平滑如镜,显是高手以极快、极准的手法一击毙命。这般剑术,江湖年轻一辈中,贵宗‘流星剑’凌飞贤侄的‘流云十三式’确能做到。然而……”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那剑痕之末,却带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回钩挑刺之象!此非‘流云十三式’堂皇正大的剑意,反倒更近于西域‘剑阁’一脉‘蛇吻剑’的阴狠路数,旨在扩大创口,加剧痛苦。此等细微差别,非浸淫剑道数十载者难以辨明。”

场中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皆知“剑阁”乃西域邪派,行事诡谲,与中原武林素不往来。

程清欢不顾众人议论,继续说道:“其二,伏击我儿与袭杀贵派弟子之黑衣人,其撤退时所用的轻功步法,腾挪间竟有几分我清圣教‘踏雪无痕’的影子,却又更为诡谲飘忽,似是而非。我三师弟萧长卿当时亦在场,可为佐证。”

萧长卿闻言,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其三,”程清欢深吸一口气,“两处现场,皆残留有极淡的、同一来源的檀腥草气味。此草生于南疆瘴疠之地,中原罕见,其汁液提炼后无色无味,却有一特性——能与‘蚀骨散’的主要成分‘鸠羽红’发生反应,生成一种独特的腥甜之味。方才薛梵明王所验毒针,‘蚀骨散’气息之下,是否亦隐有此味?”

他目光转向方才验毒的摩尼教薛梵。薛梵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嗅了嗅指尖——他方才接触过毒针,迟疑片刻,并未立刻否认。

程清欢环视全场,最终目光落回金、莫二人身上:“三种兵刃痕迹、疑似他派的轻功、关联两种剧毒的南疆异草……现场种种,看似指向明确,实则漏洞百出,拼凑痕迹过重。金门主、莫宗主,清欢敢问,这究竟是有人欲行一石二鸟之计,同时构陷我清圣教、离间贵两派,并嫁祸西域邪道?还是说,贵派之中……确有人与外界势力勾结,行此不轨之事,却不慎留下了马脚?”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程清欢的分析丝丝入扣,将单纯的指控升级为对事件背后复杂阴谋的揭示。金乌与莫长风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凝重。若程清欢所言非虚,那此事背后牵扯的,恐怕远不止简单的仇杀或绑架,而是一场针对中原武林格局的精心算计。

“程清欢!休要挑拨离间!”莫长风怒喝一声,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广场上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我万剑宗弟子行事光明磊落,岂会行此鬼祟暗杀之事?你说金刀门弟子是我万剑宗天才所杀,可有证据?”

程清欢毫不畏惧地迎上莫长风的目光,淡淡道:“证据?金刀门弟子皆被一剑封喉,手法快、准、狠,且剑痕平整光滑,非顶尖剑术高手不能为。江湖中,年轻一辈有此等剑术修为者,除了贵宗那位以快剑闻名的‘流星剑’凌飞,还能有谁?”

此言一出,莫长风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金乌此刻也收起了摸向刀柄的手,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莫长风,又转向程清欢,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程大侠既然发现了金刀门弟子的尸体,又为何不将此事早说?反而在此刻提及?”

程清欢环视众人,朗声道:“清欢本无意参与你们两方之间的江湖争斗,但......”程清欢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又道:“这事关我儿程如玉,便不得不管了!说罢,究竟是你们金刀门掳走了我儿,还是万剑宗?”

场上气氛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广场上再次炸开了锅。这接二连三的事件,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次武当山的武道交流大会,恐怕从一开始就不平静,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一切,意图挑起武林纷争。

松柏道长和惠慈大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松柏道长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道:“程大侠所言之事实在非同小可。金门主,莫宗主,此事你们二人有何说法?”

金乌脸色阴沉,沉声道:“我金刀门弟子无端惨死,我金乌定会彻查到底!若真是万剑宗所为,我金刀门与他不死不休!”

莫长风道:“程清欢!你儿子的事跟我万剑宗没有半点关系!还有你金乌,休要被他挑唆!我万剑宗行得正坐得端,金刀门弟子之死,我看未必是凌飞所为,倒像是有人故意模仿他的剑招,栽赃嫁祸!”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射向程清欢,“倒是你程清欢,先是刺客行刺,再是毒针栽赃,如今又抛出金刀门弟子之死和令郎失踪之事,桩桩件件都将矛头指向我和金乌,你到底意欲何为?!”

程清欢冷笑一声:“意欲何为?我只想找回我的儿子!我儿程如玉,年方十岁,昨日在山下客栈失踪,至今杳无音讯。你们若不说,便都交代在这罢!”

“哼!好大的口气!”金乌道。

一时间,广场上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清圣教、金刀门、万剑宗之间剑拔弩张,气氛比之前刺客出现时还要紧张数倍。

金乌猛地抽出腰间那把寒光闪闪的‘追风刀’,刀身狭长且锋利,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刀身周围空气都被搅动得呼呼作响,似有狂风呼啸。他脚尖点地,身形如电,朝着程清欢疾冲而去,追风刀高高扬起,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狠狠朝着程清欢的头顶劈下,刀风呼啸,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

莫长风也不甘示弱,他长啸一声,手中长剑一抖,剑花闪烁,剑身上流转着冰冷的光泽。他脚踏七星步,身形飘忽不定,瞬间绕到程清欢的侧后方,长剑如毒蛇吐信般,朝着程清欢的肋下刺去,剑尖闪烁着寒芒,速度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轨迹。

程清欢面对两人的夹击,神色冷静如常,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沉稳与自信。他双脚微微分开,稳稳地站在原地,身上气势陡然一变,一股强大的气场散发开来。就在金乌的追风刀即将劈到头顶的瞬间,他身形一侧,如同鬼魅般躲开了这凌厉的一刀,同时右手成拳,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朝着金乌的胸口轰去。这一拳力量惊人,拳风呼啸,仿佛能将空气都压缩。

金乌心中一惊,没想到程清欢反应如此迅速,他急忙收刀回挡,追风刀横在胸前。“砰”的一声巨响,程清欢的拳头重重地砸在追风刀上,金乌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虎口一震,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与此同时,莫长风的长剑也刺到了程清欢的肋下。程清欢不慌不忙,身体微微一扭,长剑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只划破了一片衣角。程清欢顺势抓住莫长风的手腕,用力一甩,莫长风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程清欢趁机一脚踢出,正中莫长风的腹部。莫长风闷哼一声,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金乌见状,怒吼一声,再次挥舞着追风刀冲了上来。他施展出一套凌厉的刀法,刀影闪烁,如狂风暴雨般朝着程清欢攻去。程清欢身形灵活地闪避着,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他看准时机,突然伸手抓住追风刀的刀背,用力一拽,金乌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追风刀差点脱手而出。他急忙用力握住刀柄,与程清欢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程清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猛地一松手,金乌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向前踉跄了几步。程清欢趁机欺身而上,一掌拍在金乌的后背上。金乌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五脏六腑都仿佛被震得移位,他一口鲜血喷出,向前扑倒在地。

此时,广场上众人皆被这精彩绝伦的打斗吸引,纷纷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场中的三人。松柏道长和惠慈大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没想到程清欢竟能以一敌二,还稳稳地压着金乌和莫长风两人一头,要知道,这二人实已成名已久,没想到二人联手,也无法胜过程清欢。

金乌和莫长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和愤怒。他们再次朝着程清欢冲了过去,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但结果依旧是二人被整飞出去。

程清欢正待有动作,第四明王薛梵和第五明王慕容清二人对视一眼,两脚朝地一点,二人突然现身。薛梵一脸阴狠,手中拿着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毒瓶,冷笑道:“程清欢,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下毒手’的厉害!”说罢,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向程清欢扑去,手中毒瓶挥洒出一片毒雾。

慕容清也不甘示弱,抽出腰间长剑,剑花闪烁,与薛梵一前一后,对程清欢形成夹击之势。薛梵用毒厉害,但武功也着实不弱,一招一式都带着狠辣的劲道,且每一招都暗藏毒招,稍有不慎便会中招。慕容清的武功也还可以,剑法凌厉,渐渐竟与程清欢持平。

程清欢面对二人的围攻,却毫无惧色,他大喝一声,手中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剑光闪烁间,将薛梵的毒雾和慕容清的剑招一一化解。他越战越勇,气势如虹,每一剑都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逼得薛梵和慕容清连连后退。

但薛梵和慕容清岂会轻易认输,他们相互配合,不断变换招式,寻找着程清欢的破绽。终于,在一次激烈的交锋中,薛梵瞅准时机,趁程清欢一剑劈向慕容清,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突然将手中的毒针射向程清欢。程清欢躲避不及,虽奋力侧身,但毒针还是擦着他的手臂划过。

程清欢只觉手臂一阵刺痛,紧接着一股麻意迅速蔓延开来。他心中暗叫不好,知道自己中了薛梵的毒。但他并未因此而慌乱,反而激发了体内的斗志,他强忍着剧痛,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将薛梵和慕容清逼退数步。

程清欢喉咙一甜,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薛梵和慕容清二人稳住身形,再一次朝程清欢冲来。

程如玉大惊,心中焦急,想要冲出去,却被叶无问拦住。

就在此时,段舒手中长剑一运气,一道剑气已发出,一股阴柔之气自剑气发出,进攻的二人顿时呆立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动弹不得。段舒身形一晃,已飘至程清欢身旁,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递到他唇边:“师兄,快服下这‘清瘴丹’,可暂缓毒性蔓延。”程清欢也不迟疑,张口吞下丹药,只觉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滑下,手臂的麻意果然减轻了几分。他看向段舒,说道:“多谢师妹。”段舒微微摇头。

薛梵和慕容清被段舒的剑气所制,脸上满是惊骇与不甘,他们能感觉到体内的内力仿佛被冻结,四肢百骸都不听使唤。

摩尼教二位明王遭此变故,其他教众均是又惊又怒,纷纷拔出兵器,怒视着段舒,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段舒的这一手,显然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谁也没想到,这位看似温婉的女子,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和精妙的剑法。惠慈大师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段施主好俊的功夫。”松柏道长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段舒对程清欢道:“师兄,我帮你解决他们!”

说罢提剑刺向薛梵,剑芒所至,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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