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梵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森然剑影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扭动身体,却发现体内那股阴柔的剑气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锁住了他的经脉,让他动弹不得分毫。“噗嗤”一声轻响,长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薛梵的心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也溅了段舒一身。薛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深深的怨毒,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断绝。
远处树梢上,程如玉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身旁叶无问的衣袖。叶无问轻轻按住他的手,低声道:“静观,勿动。你娘亲处事,自有分寸。” 程如玉咬紧下唇,眼中映着娘亲凌厉的身影,心中既震撼于母亲的武功与果决,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担忧。
慕容清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他深知自己绝非段舒对手,连薛梵都死得如此干脆利落,自己又能好到哪去?
他急忙朝着摩尼教众的方向嘶吼道:“快!快救我!”然而,摩尼教的教众们虽然个个面露凶光,却被段舒那鬼神莫测的剑法所慑,竟无一人敢上前半步。段舒看都未看那些教众一眼,她的目光冰冷如霜,紧紧锁定着慕容清,手中长剑缓缓抽出,带起一串血珠,剑身依旧光洁如新,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不过是拂去了一点尘埃。她脚尖轻点,身形再次飘起,如一片落叶般朝着慕容清飘去,长剑斜指,剑尖寒芒闪烁,正是刺向他心口的方位。慕容清吓得肝胆俱裂,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哀求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
段舒却不为所动,长剑依旧以雷霆之势刺下,慕容清只觉心口一凉,生机便如潮水般退去,眼中最后映出的,是段舒那张没有丝毫波澜的脸庞。解决了慕容清,段舒这才缓缓转身,目光柔和的看着程清欢。
程清欢此刻脸色虽依旧苍白,但服下清瘴丹后,气息已平稳了许多。他看着段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师妹,你……”话未说完,便被段舒打断。“师兄,当务之急是找到玉儿,这些跳梁小丑,解决了便是。”段舒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惠慈大师突然开口,他指着倒在地上的薛梵和慕容清,眉头紧锁:“阿弥陀佛!段施主,这二人虽是摩尼教明王,但就这般杀了,恐怕会引来摩尼教更大的报复。”
段舒冷冷瞥了他一眼:“报复?他们二人对我师兄下此毒手,难道还留着不成?摩尼教若敢来,我段舒接着便是!”她语气虽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广场上,摩尼教的教众见带队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两位明王先后殒命,皆是群情激愤,为首一人咬牙切齿道:“段舒!你杀我教中明王,此仇不共戴天!我摩尼教定会踏平你清圣教,为明王报仇!”说罢,便欲带人冲上来。
“住手!”松柏道长一声断喝,声音蕴含内力,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今日乃武当山武道交流大会,岂容尔等在此放肆!摩尼教二位明王意欲行凶,段施主出手乃是自卫,此事与清圣教无关!你们若再敢在此生事,休怪老道不客气!”
他们顿时眉头一皱,深知若是真的动手,他们讨不到任何好处。为首那人狠狠瞪了段舒和程清欢一眼,咬牙道:“今日之事,我摩尼教记下了!我们走!”说罢,便带着教众抬着薛梵和慕容清的尸体,悻悻离去。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广场上的气氛却依旧凝重。松柏道长看向程清欢,叹了口气道:“程贤侄,令郎失踪之事,事关重大。如今看来......贫道也很难作这个和事佬了,但他二人......”说着指向金、莫二人,又道:“他们毕竟是江湖武林一方领袖,如今令郎之事尚不明朗,倘若就此杀了他们,怕是......很难善了”
莫长风此刻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色依旧难看,但看向程清欢的眼神中,却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复杂。“程清欢,如今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不管如何,你儿子的事,我们万剑宗,就算再不堪,也不至于作这般下三滥的事。”
金乌也挣扎着站起,他看了一眼莫长风,又看向程清欢,沉声道:“我金刀门弟子不能白死,此事我定会彻查。至于令郎失踪,我金乌也会彻查到底。”
程清欢听了他二人这般说,不免有点郁闷,看他们二人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线索到这,又断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广场上众人,沉声道:“看样子,二位掌门确实不知我儿踪迹。那此事暂且搁置,我儿程如玉失踪未久,想必还在附近。今日之事,多谢武当派松柏道长和各位武林同道见证。清圣教并非蛮不讲理之辈,若日后查明真相,确与金刀门、万剑宗无关,清欢自当登门致歉。”说罢,他对着松柏道长和惠慈大师拱手一礼,“道长,大师,今日叨扰了。清欢先行告辞,去寻找小儿下落。”
松柏道长点点头:“程贤侄放心,武当山上下也会派人协助搜寻令郎踪迹。”惠慈大师亦道:“阿弥陀佛,愿程小施主平安无事。”
程清欢不再多言,带着段舒及两位师弟就此离去。
风溪呆呆的望着萧长卿,这个少女也不知在思索什么。
叶无问拍拍程如玉的肩膀,说道:“我们也该走了!”
程如玉点头,叶无问托着程如玉,几个起落,已离开原地。
松柏、惠慈二人,望着散去的人群,皆是眉头深锁。“大师,你怎么看?”松柏道长问道。惠慈大师叹了口气:“程清欢武功之高,远超我等预料,清圣教崛起之势,已不可挡。只是这摩尼教,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更让人忧心的是,程如玉的失踪,以及金刀门弟子的死,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啊。”松柏道长捋了捋胡须,沉声道:“是啊,这潭水,越来越浑了。希望程贤侄能早日找到令郎,查明真相,否则,这江湖,怕是要再起腥风血雨了。”
就在此时,峨眉派的定宇师太走到二人面前,面色凝重的对二人说道:“有一件很糟糕的事你们或许需要知道一下!”
二人闻言顿时凝神,静听定宇师太说。
定宇师太道:“程清欢的儿子程如玉,是下一任教子,但是,一年前清圣教的四天王不知怎的,皆中了毒,后服用归元丹以及用天玄冰封住肉身,这才堪堪保住一命,现今四天王与教子之位空缺,清圣教遭此变故,前线又战事吃紧,其中的利害关系,二位可知?”
二人听罢一惊,心道这下可麻烦了!
武当山下,程如玉边走边把刚刚的疑问问了出来:“老爷爷,你知道绑架我的是谁吗?难道不是万剑宗的人吗?”
叶无问摇头,说道:“那小子武功太低,连我一掌都没撑住,但今日听你爹娘的描述,我估计那小子应该没死透,他身上应该有什么护身宝甲。”
程如玉知道这老头不是开玩笑的,叶无问又道:“不过,当时看他出剑之狠戾与果决,确实路子有点像万剑宗的‘流云十三式’,但招数似乎更为精妙完整,与万剑宗又似乎有差别。”
程如玉思索一番后道:“难不成真有人假扮万剑宗的人想要搅乱武林太平?”
叶无问道:“这就不是现在你可以管的事了,你现在的首先要做的是,把武功练好!”
程如玉点头,他知道叶无问说的是实情,自己现在这点微末道行,别说查明真相,恐怕连自身安危都难以保障。想起刚才程清欢和段舒面对强敌时的从容不迫,以及叶无问那深不可测的实力,程如玉心中对力量的渴望愈发强烈。
叶无问带着程如玉边走边聊,累了就找个地儿休息会,天色暗了就找个客栈歇歇脚,二人就这般不紧不慢,虽路途遥远,却也乐在其中。
这一日到了安平司,大街上十分热闹,人来人往,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车马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程如玉自小在清圣教总坛长大,虽也有时随爹娘下山历练过,但多是行色匆匆,何曾见过这般繁华景象,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打量着街边的各色摊位。有卖糖画的老师傅,手中的糖勺翻飞,不一会儿就勾勒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有捏面人的艺人,彩泥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转眼便是一个威风凛凛的武将;还有那耍杂耍的,吞刀吐火,引得围观人群阵阵惊呼。
“老爷爷,你看那个!”程如玉拉了拉叶无问的衣袖,指着不远处一个卖风车的摊位,五颜六色的风车在风中呼呼作响,煞是好看。叶无问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递给摊主,挑了一个最鲜艳的红色风车递给程如玉。程如玉接过风车,兴奋地举在手中,迎着风跑了几步,风车转得飞快,他的脸上也绽放出久违的纯真笑容,连日来的紧张和担忧仿佛都被这欢快的风车驱散了不少。
叶无问缓步跟在后面,看着程如玉那略显单薄却充满活力的背影,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若有所思。他带着程如玉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茶馆。二人拾级而上,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小二殷勤地过来招呼,叶无问点了一壶雨前龙井,几样精致的点心。
茶很快上来,清冽的茶香袅袅升起。叶无问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缓缓开口道:“玉儿,你可知我为何带你来这安平司?”
程如玉正拿着一块桂花糕吃得香甜,闻言抬起头,摇了摇头:“不知,老爷爷,这里难道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叶无问放下茶杯,看着他,神色变得严肃了些:“安平司地处三州交界,乃是交通要道,亦是龙蛇混杂之地。江湖上的许多消息,都能在此地听到风声。你父亲他们在明,四处寻找你的踪迹,动静太大,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我带你在暗,或许能从这些市井传闻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程如玉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担忧:“可是,这么多人,我们要从何查起呢?”
叶无问微微一笑:“不急。这茶馆便是个好地方。三教九流,汇聚于此,消息最是灵通。我们且先在此歇息,听听他们都在谈论些什么。”
果然,邻桌几个茶客的谈话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只听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压低声音道:“听说了吗?前几日武当山的武道交流大会,可热闹了!清圣教的程大侠那叫一个威风,一人单挑金刀门和万剑宗的掌门,还有摩尼教的两个明王也掺合进去了,结果……”
另一个商人模样的人接口道:“结果怎么样?我昨日才从外地回来,正想听个新鲜呢!”
“结果摩尼教的那两个明王啊,都被程夫人给杀了!程夫人姓段,单名一个舒字,据说长得貌若天仙,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嘶——这么厉害?那摩尼教岂会善罢甘休?”
“谁说不是呢!听说摩尼教已经放话出来,要踏平清圣教,为明王报仇呢!这江湖,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还有啊,听说程大侠的儿子在大会前夕失踪了,金刀门还死了个弟子,现在各方都在查呢。有人说是万剑宗干的,有人说是摩尼教搞的鬼,还有人说……是清圣教内部出了问题。”
“哎,管他谁干的,咱们小老百姓,还是少掺和这些江湖恩怨为妙。来,喝茶,喝茶!”
程如玉听到这里,握着茶杯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心中五味杂陈。
叶无问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隔壁桌有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听见这个消息,心头一紧,快步走到那短打汉子面前坐下,说道:“后面如何?”
那汉子见来人,面色微变,随即又堆起笑容:“这位兄弟看着面生得很,也是来听江湖新鲜事的?”黑衣男子不置可否,只是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刚才你说,有人猜测是清圣教内部出了问题?这话从何而来?”短打汉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搓了搓手道:“嗐,也就是茶馆里听来的闲言碎语,当不得真,当不得真。有人说啊,清圣教四天王一年前集体中毒,至今昏迷不醒,教子之位又空悬,会不会是有人想趁机夺权,才对程大侠的公子下手,以此来要挟程大侠?”
黑衣男子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追问道:“那你可知,是何人在传此谣言?”短打汉子摇摇头:“这就不清楚了,这几日安平司城里都在传,也不知源头是哪里。不过啊,依我看,这八成是摩尼教放出来的风声,想挑拨离间,让清圣教内部分崩离析,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黑衣男子沉默片刻,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沉声道:“多谢告知。若日后还有此类消息,可到城西‘黑风客栈’找我,必有重谢。”说罢,便起身匆匆离去,看其背影,步履轻快,显然身怀武功。
程如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而且有些惊讶,因为这人是他的五师叔范无垢,他心中疑窦丛生,他看向叶无问,低声道:“五师叔?他怎么在这里?”叶无问端着茶杯,眼神深邃:“范小子喜欢独来独往,向来不愿与人同行,他在这也不稀奇。不过,他刚才的问话,倒是提醒了我们一件事。”
“什么事?”程如玉追问。
“关于你教中四天王中毒之事,以及这‘内部问题’的谣言。”叶无问呷了口茶,缓缓道,“一年前四天王同时中毒,此事本就蹊跷。如今你又失踪,外面再传出这样的谣言,倒也有可能是摩尼教做的,毕竟,摩尼教可还是清圣教左使的势力!”
程如玉闻言,心中一凛:“啊?摩尼教是清圣教左使的势力?老爷爷你怎知道?清圣教不是团结一心吗?他们......为什么要对我爹出手?”
程如玉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叶无问也不嫌麻烦,答道:“一国之中,有好帝王,就有坏帝王,一个帮派之中,有尽心为帮派办实事的人,也有坏到恨不得帮派消失的人,这并不稀奇,太阳底下,有什么稀奇事?”
程如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叶无问继续道:“你爹程清欢性情刚直,一心为公,作为清圣教大师兄,清圣教在他手中日益兴旺,难免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那左使,名为萧别离,当年与你爹一同追随老教主,资历深厚,野心也不小。他一直觊觎教主之位,只是碍于你父亲武功高强,又深得人心,才一直隐忍。一年前四天王中毒,我当时便觉得事有蹊跷,如今想来,恐怕与这萧别离脱不了干系。”
“那……那摩尼教岂不是……”程如玉声音有些发颤,他从未想过,自己敬若神明的清圣教内部,竟会有如此不堪之事。
“摩尼教,便是萧别离暗中培植的势力。”叶无问语气肯定,“他表面上对清圣教忠心耿耿,暗地里却招兵买马,勾结外敌,意图有朝一日取而代之。你是清圣教的教子,是未来的继承人,他自然视你为眼中钉。这次你失踪,十有八九便是他的手笔,目的就是为了扰乱你父亲心神,同时散布谣言,动摇清圣教的根基。”
程如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他想起父亲为了教中事务日夜操劳,想起母亲温柔的叮嘱,想起四天王伯伯们平日里对他的关爱,如今却可能遭人暗算,生死未卜。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毅:“老爷爷,我一定要找到证据,揭穿萧别离的阴谋,为四天王伯伯们报仇,也为清圣教除此大害!”
叶无问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欣慰地点点头:“有志气是好的,但切记不可鲁莽。萧别离老奸巨猾,势力盘根错节,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与他抗衡。当务之急,是提升你的武功,同时找到你失踪的真正证据,以及四天王中毒的缘由。”
就在这时,茶馆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几声呵斥。叶无问眉头微蹙,对程如玉道:“我们去看看。”二人起身,快步下楼。
只见茶馆门口,几个身着官差服饰的人正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捕头,手里拿着一条铁链,正欲将少年锁住。那少年约莫七八岁年纪,虽面带菜色,眼神却十分倔强,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就范。
“你这小叫花子,竟敢偷东西!给我带走!”捕头厉声喝道。
“我没有偷!”少年大声辩解,“是他自己掉在地上的,我只是捡起来想还给他,他就反咬一口说我偷的!”
“哼,还敢狡辩!这安平司的规矩,捡到东西要上交官府,你私自揣进怀里,不是偷是什么?”捕头显然是收了好处,根本不听少年解释,一挥手,“给我打!”
旁边两个小吏立刻上前,举起手中的水火棍就要朝少年身上招呼。程如玉见状,心中不忍,正欲上前阻止,却被叶无问拉住。叶无问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岂容你们如此滥用职权,欺凌弱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淡绿色衣裙的少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少女约莫十岁年纪,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腰间悬着一柄小巧的短剑,。
那捕头见是个小屁孩,随即又板起脸道:“哪里来的野丫头,敢管爷爷的闲事?这小叫花子偷了东西,按律当抓,你若再胡搅蛮缠,休怪爷爷连你一起带走!”
少女柳眉一竖,冷笑道:“哦?按律当抓?我倒要问问,他偷了什么东西?失主何在?可有证据?”
捕头被问得一噎,支吾道:“他……他偷了……偷了张员外家的钱袋!张员外就在那里!”他指向旁边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
张员外连忙上前,点头哈腰道:“是的是的,捕头大人,就是他偷了我的钱袋,里面有五十两银子呢!”
少女看向那少年,问道:“他说的可是实话?”
少年倔强地摇头:“我没有!我只是在地上捡到的,还没来得及问是谁的,他就过来诬陷我!”
少女目光如炬,扫过张员外和捕头,冷声道:“五十两银子的钱袋,分量不轻,掉在地上定会有声响,周围这么多人,可有人听到或看到?”
周围的人群纷纷摇头,窃窃私语,显然都不相信张员外的话。
捕头见势不妙,恼羞成怒:“臭丫头,休要多管闲事!给我拿下!”
两个小吏再次上前,少女却不慌不忙,身形一晃,如同柳絮般避开二人的抓扑,同时玉指轻点,点中了二人的穴道。那二人顿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捕头见状大惊,没想到这少女竟是个练家子,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敢袭扰官差!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
少女冷笑一声:“袭扰官差?我看是你们狼狈为奸,欺压良善!今日本公......我便替天行道,教训教训你们这些败类!”说罢,她欺身而上,掌风凌厉,那捕头在她手下根本走不了几招,便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倒在地。
张员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少女一脚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少女走到少年面前,将他扶起,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少年摇了摇头,感激地看着她:“多谢姐姐出手相救。”
少女微微一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举手之劳罢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在此地?”
少年道:“我叫小石头,家乡遭了灾,一路逃荒到这里,想找点活干,却一直没人要……”
叶无问和程如玉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程如玉低声道:“这位姐姐好厉害,也好善良。”
叶无问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这少女的武功路数,似乎有些眼熟……”
就在这时,那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转头望了过来,当她的目光落在程如玉身上时,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就在此时,一阵阵马蹄声响起,少女听见后眉头一皱,随手掏出二十两银子给小石头,笑道:“我还有事,先走啦!”说罢,少女便往闹市方向跑去。
过不多时,四个身着玄甲的骑士疾驰而来,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急促声响,引得路人纷纷避让。为首的骑士勒住缰绳,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当看到瘫倒在地的捕头和小吏时,问道:“可曾见过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女?”
那领头的捕头见身穿玄甲的这几位,知道这是京城来的大人物,连忙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少女离去的方向,恭敬道:“大人,那个野丫头往那边跑了......”
这捕头话还未说完,只听的‘唰’的一声,他已倒在地上,失去了气息,这捕快到死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死?
带头的骑兵目光冷冽地扫过现场,沉声道:“追!”
四名骑士立刻翻身下马,朝着少女消失的方向追去。
那张员外见此光景,岂敢久留,那四名骑士没走多远,他便早已溜之大吉了。
茶馆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程如玉看着骑士们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小石头,问道:“老爷爷,我们要不要帮帮那个姊姊?”
叶无问摇了摇头:“不必。那丫头身手不凡,且看她刚才的应变,显然不是普通江湖儿女,看着像是......”
叶无问没说下去,因为她觉得这事绝不可能,因为像他们这类人,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除非......偷学!
叶无问捻须笑道:“看来有时间得找老朋友讨几杯酒喝了!”
程如玉听见叶无问自言自语的说了这许多,也不知是什么意思,便走向小石头,轻声问道:“小石头,你现在可有去处?”小石头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茫然:“我……我不知道,我没爹没娘,家乡没了,这里也没人肯收留我。”
程如玉看他可怜,又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心中一动,转向叶无问:“老爷爷,我们能不能带上他?他一个人太危险了。”叶无问打量了小石头一番,见他虽衣衫褴褛,但眼神清澈,透着一股机灵劲儿,点了点头:“也好,多个伴儿也好。只是前路艰险,你可愿意跟着我们?”小石头闻言,眼睛一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叶无问和程如玉磕了三个响头:“只要两位肯收留我,小石头愿意做牛做马报答!”
程如玉连忙将他扶起:“快起来,不用如此。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吧,你今年几岁?”
小石头答道:“我今年十岁!”
“我叫程如玉,我也是十岁,你是几月的?”
“我是四月的。”
“我是十月的,你比我大几月,那你是哥哥,我是弟弟”
“嗯,如玉弟弟!”小石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叶无问看着这一幕,捋了捋胡须,对二人道:“此地不宜久留,那些玄甲骑士来路不明,我们得尽快离开安平司城。”程如玉和小石头齐声应道:“是,老爷爷。”三人不再耽搁,叶无问带着程如玉和小石头,抄小路离开了茶馆附近,朝着城外而去。一路上,程如玉将自己的身世和遭遇简略地告诉了小石头,小石头听得义愤填膺,攥着小拳头道:“如玉弟弟放心,以后我帮你一起打坏人!”
程如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而叶无问则走在最前面,眉头微蹙,心中暗忖:那玄甲骑士的服饰,似乎是皇家秘探‘影卫’的制式,这少女不简单啊!还有范小子,他出现在安平司,显然也是为了调查清圣教的事,只是不知他查到了多少……一时间,诸多疑问在叶无问心中盘旋。
三人稍作休息,便又起身赶路。山路愈发难行,杂草丛生,怪石嶙峋。叶无问脚步沉稳,虽然带了两人,却也游刃有余,程如玉和小石头互相扶持,倒也不觉得孤单。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在一片密林深处找到了那座废弃的山神庙。庙宇不大,半边屋顶已经塌了,神像也早已残缺不全,布满了蛛网和灰尘。但好在四面墙壁还算完整,叶无问带着两个孩子走进庙中,准备先在此处歇脚。
就在他们刚安置好,准备找些干柴生火时,突然,几道黑影从庙外闪电般袭来。叶无问反应极快,大喝一声:“小心!”同时身形一闪,挡在了程如玉和小石头身前。
来者共有五人,皆身着黑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阴鸷的眼睛。他们手持利刃,二话不说便朝着三人攻来。叶无问不愧是江湖老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丝毫不乱。他双手成掌,内力灌注其中,与黑衣人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程如玉虽然年幼,但这两年跟父母闯荡江湖,心性早已不同于同辈孩童,他早已躲得远远的,不敢发生任何声响,生怕叶无问为他分心。小石头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看着,心中又急又怕,却又不知该如何帮忙。
叶无问武功高强,那几个黑衣人一时竟难以近身。然而,就在他专注于应对眼前的敌人时,一名一直潜伏在暗处的黑衣人突然出手。此人武功明显高于其他几人,他趁着叶无问一个疏忽,悄悄摸到程如玉背后偷袭,一掌重重地击在了程如玉的背上。
程如玉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叶无问听到动静,回头见此一幕,勃然大怒,奋力一掌打出,四人当场倒飞出去,待落地之时,早已没了气息。
黑衣人首领见此一幕,哪敢久留,见目的已达到,作势便要走。
叶无问喝道:“小贼!休要走!”
话未毕,掌先到,一招“流云掌”打出,黑衣人首领只感到劲风阵阵,还来不及反应,自身已中了一掌,这一掌直让他倒退七八步,五脏六腑顿时一震,好在这黑衣人首领内力还算深厚,卸去这一掌不少力,但饶是如此,他的经脉也断了好几根,黑衣人首领深知如不迅速逃命,今天也要交代在这了,他袖口微抖,只听“噗”的一响,一团灰白烟雾炸开,腥辣刺鼻,三人眼前一花,纷纷掩面后退。烟雾未散,那人脚下一点桌沿,借势而起,身形如燕,踏柱、点梁,几个起落便上了屋脊。
夜风一吹,烟雾翻滚,人影却已化作一道淡淡黑线,掠过檐角。
叶无问追出门外,只见月色清冷,瓦上空空如也,
唯余一句声音随风而来:
“天运圣手,后会有期。”
程如玉见敌人逃走,刚松了一口气,却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捂着肚子,痛苦地蹲了下去。叶无问听见动静,急忙上前查看,只见程如玉的嘴唇已经泛起了紫色,显然是中毒了。
原来,刚刚黑衣人打出的那一掌中,含有剧毒,叶无问心中又急又怒,他深知这种毒极为厉害,若不及时解毒,程如玉性命堪忧。
“老爷爷,我……我好难受……”程如玉虚弱地说道,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叶无问心中一沉,连忙将程如玉扶起,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只觉脉象紊乱,时快时慢,黑衣人首领那一掌下手极为阴毒,程如玉的经脉寸断,毒素已顺着血液开始蔓延。连之前喝的碧焰酒所封在丹田的内力也不断在消逝。
叶无问眉头紧锁,他虽然武功高强,但对毒之一道向来不甚了解,他沉声道:“别怕,玉儿,有爷爷在,不会让你有事的!”说着,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三粒通体碧绿的药丸,撬开程如玉的嘴,小心翼翼地喂了进去。随即为程如玉运功疗伤!
叶无问内心暗自思忖:“这毒……连我这般半步宗师中境都感到棘手。”
小石头满脸担心,却帮不上什么忙,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无问才撤回他的手掌,随即运功调息,半晌过后才睁开眼,小石头早已忍不住上前询问道:“老爷爷,如玉弟弟怎么样了?”
叶无问摇头,显然,程如玉的情况不太乐观。
小石头听罢,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辆马车,焦急的说道:“那还等什么,老爷爷,我们快出发罢!”
叶无问一愣,问道:“你什么时候弄来一辆马车?”
小石头道:“适才爷爷在给如玉弟弟疗伤之时,我拿了白天那个出手的姑娘给我的二十两银子去附近的镇上买的!”
叶无问点点头,暗衬这小子挺会来事啊。
叶无问心知程如玉身份已露,江湖再无安宁之地。他并未返回天运山庄,而是调转车头,朝着老友赵无极所在的药王谷疾驰——普天之下,若还有地方能保这孩子一时平安并探查其体内异状,唯有药王谷。
马车昼夜兼程。车厢内,叶云深细心照顾着昏睡的程如玉。叶无问眉头深锁,他总觉那山神庙的袭击太过蹊跷——对方目标明确,手段狠辣,那一掌的劲力阴毒诡异,似乎并非为了立毙程如玉,倒像刻意要将某种东西打入他体内。此时已到了衡阳境内,药王谷离衡山不远,最多半天路程几乎就能赶到,他们连夜赶路,一大早就能到。
小石头也很懂事,明明自己已经很困了,却还坚持要照顾程如玉,叶无问见此,说道:“小石头,如果你困了你就去睡罢,玉儿我来照顾就好。”
小石头摇头,说道:“我要照顾的,爷爷你困了你睡吧,我也会赶车的,我以前给员外家当过车夫,我赶车赶得挺好的。”
叶无问听后鼻子一酸,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没爹没娘,孤苦伶仃,心里感叹世事无常,便道:“你一直都叫小石头吗?”
小石头点点头,“自我懂事起就没有名字,以前丐帮的大侠们收留过我,给我取名小石头,后来他们帮我找了一户人家,但那户人家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去私塾,便把我卖给了清苑县的一户员外家,我就是在那时学会赶车的,但员外家的公子时常欺负我,我受不了我就逃出来了,后来就遇到了你们!”
叶无问听完后,突然道:“我给你取个名字罢,以后,跟我学本事,没人敢欺负你!”
小石头一听,顿时激动起来,在马车上朝着叶无问就行了拜师礼,一脸坚毅的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叶无问点点头,说道:“起来罢!我姓叶,你以后就跟我姓,就叫叶云深,字清风!”
小石头......现在应该叫叶云深,叶云深只觉得这名字如同山间清泉,洗涤了他过往的尘埃,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归属感。他小心翼翼地将“叶云深”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又悄悄将“清风”二字含在舌尖,仿佛能尝到一丝甘甜的意味。他低头看了看昏迷中眉头紧锁的程如玉,又抬头望向车窗外飞逝的夜色,握紧了小小的拳头,心中暗下决心: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小石头,他是叶云深,是叶无问的徒弟,他要学好本事,保护如玉弟弟,保护师父。
叶云深道:”多谢师父赐名!“
就在这时,程如玉突然说道:“云深,哥哥的新名字真好听!”程如玉声音虚弱,有气无力的,但从他声音里能听到欢喜,他是真心为叶云深高兴!
叶云深惊喜道:“如玉弟弟,你醒啦!”
程如玉努力点点头,但随即又晕了过去!
叶无问道:“让他多休息会罢!”
叶云深点头。
马车在寂静的夜路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叶无问闭目养神,实则内息流转,时刻关注着程如玉的脉象,同时也在思索着黑衣人的武功门路,但对方隐藏的很好,一时就连他也看不出究竟是哪门哪派要对程如玉动手!
夜渐渐深了,寒意透过车窗缝隙侵入,叶云深将自己身上那件虽破旧却还算厚实的外衣轻轻盖在程如玉身上。他学着叶无问的样子,将耳朵贴在程如玉的胸口,听着那微弱却还算平稳的心跳声,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他拿起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赶着马,眼神却异常专注,生怕错过了任何岔路。月光洒在他稚嫩却已带着几分坚毅的脸上,映出他对未来的憧憬与决心。
叶无问微微睁开眼,看着身旁两个孩子,一个沉沉睡着,眉头微蹙,一个强打精神,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他心中百感交集,轻轻叹了口气。他重新闭上眼睛,将更多的内力汇聚到掌心,缓缓渡向程如玉体内,希望能为他多争取一些时间。马车依旧在夜色中疾驰,载着三人的命运,驶向不远处的药王谷。
下了武当山,程清欢体内“蚀骨散”余毒未清,一行人并未远行,在最近城镇寻了处客栈落脚。段舒以师门秘传“清瘴丹”辅以金针渡穴,助他运功逼毒。三日后,余毒尽去,程清欢因祸得福,内力反较从前更为精纯,已隐隐触及“超一流上境”的门槛,实力直追老一辈高手。
伤势稍愈,寻子之心愈切。恰在此时,五师弟范无垢风尘仆仆寻至,带来了新的线索。
“大师兄!”客栈院前的范无垢,腰束一柄三尺长的‘碧霄剑’,此时对着大师兄微微弓身行礼。段舒与两位师弟也在此处。
程清欢点头,问道:“五师弟近来去哪了?为何三日前武林大会也不见你身影?”
范无垢道:“当日我们自亭前一别后,我去安排诸多事宜,突然收到玉儿失踪的消息,当夜我便出去找了,可惜一无所获,我一路寻到安平司,才突然想起一件事!大师兄,当今各门各派的掌教,武功比你高的,有几人?”
程清欢道:“不过一手之数!”
程清欢回答完后,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心念一动,又道:“五师弟,你是说......”
段舒也随后反应过来什么。
范无垢道:“不愧是大师兄,只需提点一下,便已知师弟要表达什么。”
王焕疑惑的问道:“师弟?师兄不知道,可否解释一下?”
萧长卿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范无垢道:“当今武林,超一流高手十分稀少,皇宫那几位不参与江湖上的事,权且不论,大师兄和大师姊是,峨眉、武当、少林三位掌教也是,其次是魔教的大长老、千毒谷的两位长老和药王谷的副谷主。但后面三大势力都未曾来这武林大会,来这武林大会的峨眉、少林、武当三大势力都是正道魁首,是不可能绑架玉儿的,其他各门各派的掌教武功再强也不可能比大师兄强,那人绑架玉儿后就算跑得再快,又怎么可能比得过大师兄?也就是说......”
范无垢话未说完,萧长卿已接话道:“也就是说,绑架玉儿的那人,当日或许根本就没有逃走,或许就躲在酒楼里?”
王焕点头道:“正是!”
段舒道:“怪不得当时我们几人找了许久,那人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王焕道:“后来我回到酒楼,找掌柜的逐一排查,还真让我找到一些线索!”
众人心都一紧,期待接下来范无垢说的话。
“掌柜的说:“有一个小二当天夜里起夜,刚要出茅房的时候见到一个黑影抗着一个半人高的麻袋从酒楼的围墙飞进来,随即又进了一间客房,当时小二见到这事也不敢出声,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店小二,想着总有些客人奇奇怪怪的,也没多想。”
段舒听到“半人高的麻袋”,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玉儿……”他低声念着儿子的名字,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与自责。
“大师兄,此事恐非巧合。”范无垢面沉如水,“万剑宗客房、麻袋、加之莫长风大会上的可疑行径……需得找他问个明白。”
程清欢眼中寒光一闪,与段舒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决断。“去万剑宗。”他沉声道,声音里压抑着焦灼与愤怒。无论如何,这线希望不能放过。王焕道:“那还等什么,那咱们现在就去找那姓莫的问问!”
其他几人点头,均都赞同王焕的话。
范无垢突然又想起一事,便道:“对了,大师兄,还有一事,前天,我在安平司发现了玄甲影卫的踪迹!他们似乎是在找‘安阳公主’!”
程清欢听后来回踱步,随即道:“圣上连‘玄甲影卫’都出动了,看样子安阳公主是犯了什么大忌,否则按照圣上的性格,是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
萧长卿道:“大师兄,那我们要不要帮着找找?”
程清欢摇摇头,说道:“圣上既然出动了‘玄甲影卫’,说明并不想让外人插手这件事,我们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了,如今最要紧的是找玉儿。”
众人点头。
五人当即启程,马蹄踏碎尘土,朝着万剑宗方向疾驰而去。他们不知,与此同时,另一条路上,一场关乎程如玉性命的远征,正迈入更为凶险的境地……
药王谷外,叶无问带着两个孩子,到了谷口,叶无问下了马车,运用内力朝谷口说道:“赵兄,可在谷中?叶某携两孩子求见!”
声音如洪钟般在山谷间回荡,许久,谷内才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原来是叶老哥到访,快快请进。”
叶无问得到命令,上了马车,赶着马车进了山谷,一条山路映入眼帘,三人进了山谷,过不多时,一间大大的院子和好几个大大小小的院落便出现在眼前,院前有几个弟子行色匆匆,他们似乎都有自己的事要做,还有好几间屋子冒着烟火气,叶无问知道那是丹炉炼丹时冒出的炉火气。
药王谷谷主赵无极亲自从大院里出来迎接叶无问,叶云深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谷主,但令叶云深诧异的是,这个老谷主竟然看上去并不老,除了他的头发早已花白,他的皮肤却好像少年人的皮肤,似乎岁月并未将眼前这个人浸染,这个谷主,一张脸蛋竟生得如此俊俏,但叶云深知道,这位谷主的真实年龄应该跟他师父差不多大。
叶无问见到赵无极,叹道:“赵兄这么多年还依旧有当年风采,叶某却已垂垂老矣!”
赵无极笑道:“叶兄又不是不知道,我年轻时吃过定颜丹,就算到死,也是这般模样!当年给你你又不吃,这能怪谁?”
叶无问打趣道:“在下可没有装嫩的习惯!”
赵无极笑骂道:“你个老小子去你的!说吧,找我有什么好事?”
叶无问听到这,突然正色道:“好事是没有,倒是有一件麻烦事要请你帮忙!”
赵无极无语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找我准没好事!”
叶无问从马车里将程如玉抱出,将它放在院前的石桌上,赵无极看见程如玉的脸色,突然‘咦’了一声,于是连忙上去搭脉,不搭脉不要紧,这一搭脉可给赵无极吓一跳,眉头顿时一皱,半晌没有说话,过了许久,突然道:“将他抱到我的丹房!”
叶无问也没多问,依着赵无极的话去做了。
赵无极招招手,叫了几名杂役的弟子来,对他们说道:“去叫副谷主和四位长老来我的丹房。”几名弟子知道这阵仗一般是谷中有什么大事才会这般齐整,不敢耽误,几个弟子立马行动,过不多时,副谷主与几位长老便齐聚丹房,副谷主与四位长老共朝赵无极拱手行礼,副谷主道:“谷主,这般唤我们几人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赵无极指着床上躺着的程如玉道:“这孩子身中剧毒,你们去看看这孩子!”
副谷主陈川首当其冲,他是一个药痴,所以最为着急,对于江湖中的各种剧毒灵药也均有涉猎,他上前搭脉,但反应跟赵无极是一样的,依旧眉头一皱,依旧半晌不说话,赵无极问道:“如何?”
陈川摇头。
药王谷大长老姓孙,名晓柏,见谷主和副谷主这般神色,也上前检查了一番,搭脉的时候也是眉头一皱,其他长老依次上前检查,但结果也都是一样的。
叶无问见他们皱眉,也忍不住皱眉道:“如何?观你们神色,看起来很为难?”
大长老孙晓柏道:“叶兄,你有所不知,这孩子体内的毒,比之千毒谷的‘蚀心散’还要霸道三分!寻常毒素侵入经脉,或凝滞气血,或腐蚀脏腑,总能寻到一丝脉络可解。可这孩子体内的毒,却如跗骨之蛆,已与他的经脉气血融为一体,丝丝缕缕渗透进四肢百骸,甚至连心脉都已沾染。我们几人合力探查,竟也只能勉强辨出其中几味剧毒,如‘断魂草’、‘牵机引’,但更多的成分却隐晦难明,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着,难以窥探全貌。更诡异的是,这毒素并非一味猛攻,反而带着一种阴柔的侵蚀之力,缓慢地蚕食着生机,就像温水煮青蛙,待到察觉时,早已回天乏术。”
赵无极面色凝重地补充道:“不错,这绝非江湖上常见的毒术。寻常下毒,要么求快,要么求隐,而此毒却兼具两者之恶,既隐蔽又霸道,施毒之人定然是此道高手,且对药理有着极深的造诣。若不是叶兄及时护住这孩子心脉,怕是.....你可知这孩子是何人?又是得罪了何方神圣,竟遭此毒手?”
叶无问沉声道:“他乃阿欢的独子,名唤程如玉。几日前在湘南酒楼遭人绑架,我虽将孩子救下,却已是这般模样。至于下毒之人,尚未可知。赵兄,我知道此事棘手,但阿欢乃是老程的后代,这孩子更是清圣教未来教子,还望药王谷能施以援手,救救他!”
众人一听,更是一惊,没想到清圣教未来教子竟是他,可如今程如玉身中剧毒,纵是药王谷的几位大能,要给程如玉解毒,也一点把握也没有。
副谷主陈川叹了口气:“叶兄,非我等不愿相助。只是此毒霸道异常,以我药王谷现有的药材和医术,怕是……怕是难以根除啊。强行施针用药,只怕不仅无法解毒,反而会刺激毒素加速扩散,那后果不堪设想。”
叶云深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浑然不觉。他看着石桌上昏迷不醒的程如玉,小脸苍白,嘴唇干裂,心中焦急如焚。“谷主爷爷,长老爷爷,求求你们救救如玉弟弟吧!他还那么小……”他哽咽着,声音带着哭腔,眼中满是哀求。
赵无极看着叶云深那焦急而无助的眼神,又看了看叶无问恳切的目光,眉头锁得更紧了。他在书房内踱来踱去,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书房内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程如玉微弱的呼吸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心跳声。
良久,赵无极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罢了!叶兄,你我相识一场,而这孩子也老程的孙子,更是未来清圣教的教子,教子既关乎未来清圣教的走向,还跟南朝皇宫的命数挂钩,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见死不救!虽然此毒凶险,但也并非全无生机。我药王谷传承数百年,先辈留下的典籍中,曾记载过一种名为‘九转还魂丹’的奇药,或许能解此毒。只是……”
叶无问闻言,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只是什么?赵兄但说无妨,只要能救这孩子,无论什么条件,叶某都答应!”
赵无极苦笑道:“‘九转还魂丹’的药方早已残缺,而且炼制此丹所需的主药‘七星还魂草’,乃是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只在传说中的极北苦寒之地‘万载冰川’深处才有生长,采摘之难,九死一生。就算寻得此草,炼制丹药的过程也极为繁复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丹毁人亡。”
大长老孙晓柏也接口道:“谷主所言极是。那‘七星还魂草’三百年一开花,五百年一结果,采摘时还需以自身精血浇灌,稍有差池,草叶便会瞬间枯萎,化为乌有。而且,炼制‘九转还魂丹’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期间需有三位懂药理的超一流高手以上的高手轮流护法,以自身内力温养丹炉,稍有松懈,丹药便会功亏一篑。”
叶无问沉默了,他知道赵无极所言非虚。这‘九转还魂丹’简直就是逆天改命之物,其炼制难度和所需代价,常人根本无法想象。他看了一眼叶云深,又看了一眼昏迷的程如玉,心中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叶云深突然开口,声音虽小却异常坚定:“谷主爷爷,只要能救如玉弟弟,我愿意去万载冰川找那七星还魂草!”
众人皆是一惊,看向这个不过十岁左右的孩子。叶无问更是厉声喝道:“云深!休得胡言!万载冰川是什么地方?那是连半步宗师境高手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你一个黄口小儿,去了岂不是白白送死!”
叶云深抬起头,迎上叶无问严厉的目光,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师父,我不怕,我要去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我不怕危险,我一定能找到七星还魂草!”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眼神中的决心却如同磐石一般坚定。
赵无极看着叶云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深深的叹息:“好孩子,你的心意老夫明白。但万载冰川之行,实在太过凶险,并非仅凭勇气就能成功。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他转向叶无问,“叶兄,当务之急,是先稳住这孩子体内的毒素,不让其继续恶化。我会立刻调配药王谷秘制的‘续命汤’,暂时吊住他的生机。至于七星还魂草……唉,或许,我们可以派人先去打探一番消息,再做定夺。”
叶无问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他感激地看向赵无极:“多谢赵兄仗义相助!叶某没齿难忘!”
赵无极摆了摆手:“你我兄弟,何出此言。救人要紧,我们这就去准备。”说罢,他便带着副谷主和几位长老匆匆离去,开始调配药物,布置人手。
叶云深守在程如玉的床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小手,心中默默祈祷:如玉弟弟,你一定要撑住,我一定会找到七星还魂草,救你回来!窗外,药王谷的夜色宁静而深邃,月光透过窗棂洒下,照亮了两个孩子稚嫩的脸庞,也照亮了叶云深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承诺。
程如玉在这种状态下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偶尔意识是清醒的,但他却睁不开眼睛,不过他可以听到各种声音,瓦罐的声音、丹炉的声音、火烧起来的声音,还有各种陌生的声音,他们一直在争论,一会儿说:“不不不,这个不行,断肠草毒性极烈,以毒攻毒毕竟太冒险了......”
一会儿说:“碧波草为主药炼制的七星丹不行!”
“万物叶为主药炼制的回春散亦无法根除这毒素的阴邪之气!”
“藏红花炼制的焰灵丹不行......”
“这个不行.......”
“不行.......”
“不行!不行!”
.....
程如玉听着这些争执,心中焦急万分,他想开口告诉他们自己还清醒,却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不知过了多久,一股苦涩的药液顺着喉咙缓缓流下,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在他体内慢慢扩散开来,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蚕食生机的冰冷感似乎稍稍减缓了一些。他知道,这定是药王谷的长辈们在为他尽力续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更加坚定了要活下去的信念。
万剑宗山门前,程清欢、王焕、范无垢、萧长卿、段舒五人勒马停下。只见山门高耸,由巨大的青石建成,上书“万剑宗”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山门前两侧各站着数名佩剑弟子,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一名弟子见五人到来,上前一步,抱拳道:“来者何人?请报上名讳,我等好通报宗主。”
程清欢上前,朗声道:“清圣教程清欢夫妇,携师兄弟前来拜会莫宗主,有要事相商。”
那弟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清圣教”三个字分量不轻。他不敢怠慢,连忙道:“原来是程大侠,失敬失敬!请程大侠与诸位稍候,容弟子即刻入内通报。”说罢,转身匆匆跑入山门。
等待的时间里,段舒焦躁地在原地踱步,目光紧紧盯着山门内,仿佛下一刻就能看到儿子的身影。王焕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师姊稍安勿躁,万剑宗既然让我们在此等候,想来莫宗主很快便会出来相见,届时我们再当面问个清楚。”
段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焦虑,点了点头,却依旧无法完全平静。
不多时,山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儒雅,颔下三缕长髯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身后跟着几名气息更强的弟子。正是前些天才在武林大会见过的莫长风。那男子见到程清欢,想起前段时间败在他手,脸色一黑,但出于江湖道义,依旧拱手道:“程兄大驾光临,真是令万剑宗蓬荜生辉啊!不知程兄今日前来,有何指教?”此人正是万剑宗宗主莫长风。
程清欢亦拱手还礼:“莫宗主客气了。程某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叙旧,而是有一事相询,还望莫宗主如实相告。”
莫长风见程清欢神色严肃,不似玩笑,便正色道:“程兄请讲,只要是莫某知晓的,定当知无不言。”
“好!”程清欢目光一凝,直截了当问道:“敢问莫宗主,近日贵派弟子可曾在湘南酒楼掳走一名年约五、六岁的男童?”
莫长风闻言,眉头微蹙,略一思索,便摇头道:“程兄说笑了,我万剑宗弟子向来行事光明磊落,掳走孩童一事,绝无可能!”
段舒一听,急道:“不可能!范师弟已经查到,那间客房就是你万剑宗弟子所住!我的玉儿定然是被你们抓走了!”她情绪激动,身边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师妹!”程清欢摇摇头,转而对莫长风道:“莫宗主,此事关乎我儿子性命,绝非空穴来风。我等查到,事发当晚,有店小二亲眼见到黑影扛着麻袋进入贵派弟子所住客房,事后那麻袋便留在房中。还请莫宗主彻查此事,给我等一个交代!”
莫长风见程清欢言之凿凿,又看段舒悲痛欲绝的模样,不似作伪,心中也起了疑云。他沉声道:“程兄放心,若此事真与我万剑宗弟子有关,莫某绝不姑息!来人,速去将参加武林大会的弟子唤来!”
“是!”身后一名弟子领命,立刻转身而去。
众人在山门前等候,气氛一时有些凝重。程清欢目光锐利地观察着莫长风的神色,见他表情坦然,不像作伪,心中不禁也泛起一丝嘀咕:难道此事真的另有隐情?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好几名身着万剑宗服饰的年轻弟子匆匆赶来,见到莫长风,连忙行礼:“弟子拜见宗主!”
莫长风指着程清欢等人,问道:“你们近日在湘南酒楼之时,可曾做过掳走孩童之事?”
为首的一名弟子闻言,脸色微变,连忙道:“回禀宗主,弟子不敢,弟子们一直谨记门规,不敢胡作非为!”
另一名弟子也道:“是啊宗主,我们在酒楼除了吃饭休息,并未与任何人发生争执,更别说掳人了!”
段舒上前一步,盯着那几名弟子,厉声道:“没有?那客房里的麻袋是怎么回事?店小二亲眼所见!”
那为首的弟子脸色更加苍白,嗫嚅道:“麻……麻袋?弟子……弟子们确实带了一个麻袋上山,里面装的是……是弟子们在山下采购的一些药材和矿石,并非什么孩童啊!”
“药材矿石?”程清欢追问,“那麻袋现在在何处?”
“回程大侠,那麻袋……那麻袋在我们回到山门后,便交给库房了。”
莫长风立刻对身旁的弟子道:“去库房,将他们带回的那个麻袋取来!”
“是!”
又过了片刻,一名弟子扛着一个半人高的麻袋匆匆而来,将其放在地上。莫长风道:“打开!”
弟子依言解开麻袋口,里面果然露出一些草药和几块不规则的矿石,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段舒看着麻袋里的东西,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玉儿呢……玉儿他在哪里……”
程清欢也是眉头紧锁,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难道真的冤枉了万剑宗?还是说,那店小二看错了,或者……那万剑宗弟子在说谎,麻袋已经被调换过了?
莫长风脸色也有些难看,他看着程清欢,沉声道:“程兄,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这其中恐怕是有什么误会。我万剑宗弟子虽不敢说个个都是正人君子,但掳掠孩童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断不会做。”
范无垢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麻袋和里面的东西,又问道:“那你们在湘南酒楼住的是哪间房?入住和离开的时间是何时?”
那为首的弟子一一回答,与范无垢之前从店小二那里打听到的信息基本吻合。
“这就奇了……”范无垢眉头也皱了起来,“难道那黑影并非万剑宗弟子,只是恰好借住了这间房?或者,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
程清欢沉思片刻,对莫长风抱拳道:“莫宗主,此事多有打扰,是我等误会了。”他转向段舒,“师妹,看来我们可能找错方向了,那掳走玉儿的,另有其人。”
段舒失魂落魄,眼中充满了绝望。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却又断了,儿子的下落,再次变得渺茫。
莫长风叹了口气,道:“程兄不必如此。令徒失踪,我等也深感同情。既然此事与我万剑宗无关,那不知程兄可否告知,令徒是何时何地失踪的?有何特征?或许我万剑宗弟子在外历练时,也曾见过相关线索,若有消息,定当告知。”
程清欢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便将程如玉失踪的经过、玉儿的样貌特征等一一告知了莫长风。
莫长风听完,沉吟道:“听程兄所言,掳走令徒之人武功不弱,且行事隐秘。湘南一带……近来似乎并不太平,除了玄甲影卫在追查安阳公主,好像还有一些不明身份的江湖人士在活动,行事颇为诡异。或许,令徒的失踪,与这些人有关。”
“哦?”程清欢精神一振,“莫宗主可知这些人是何来历?”
莫长风摇了摇头:“具体来历不明,只听说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行事狠辣,已经伤了好几条人命。我万剑宗也曾派人留意过,但并未查到确切信息。”
就在这时,一名万剑宗弟子神色慌张地从山门内跑出,到莫长风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莫长风脸色骤变,看向程清欢等人,沉声道:“程兄,山门内出了点急事,莫某恐怕无法再招待各位了。关于令徒之事,我会命弟子多加留意,一有消息,立刻派人通知清圣教。”
程清欢见他神色凝重,知道定是发生了重要的事情,便不再多留,抱拳道:“多谢莫宗主。那我等就先告辞了。”
莫长风点了点头,匆匆带着弟子进了山门,连送别都顾不上了。
程清欢五人面面相觑,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万剑宗这边线索中断,还莫名牵扯出一些不明身份的江湖人士,而玄甲影卫追查安阳公主的事也尚未明朗。
“大师兄,现在怎么办?”萧长卿问道。
程清欢望着万剑宗紧闭的山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看来湘南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玉儿的下落,或许就藏在这些谜团之中。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务必查清楚那些不明身份人士的底细,或许能从中找到玉儿的线索。”
段舒擦干眼角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对!我不能放弃!我一定要找到玉儿!”
五人再次翻身上马,朝着山下城镇的方向而去。前路漫漫,迷雾重重。
而此刻的药王谷,叶云深正望着窗外的月光,默默下定决心,无论万载冰川有多么凶险,他都必须踏上那片绝地,为程如玉寻回一线生机。
叶云深刚要行动,却突然感觉后颈被人打了一下,随即便晕了过去。
叶无问望着昏睡的程如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低声叹道:“老程啊老程,你这孙子心性坚韧,是块好料子。我与你祖父相交莫逆,又与你这孩子投缘,此番‘万载冰川’纵是龙潭虎穴,老夫也为你闯上一闯!叶无问又看了看叶云深,摇摇头,脚下一动,十息不到,便到了谷口,再次对着谷内说道:“赵兄,我出一趟远门,这俩孩子交给你照顾了,可别让我徒儿跑出谷了!”
说罢,便朝北方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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