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Senior Brother Says He Wants to Be the Ghost King

Chapter 10 / 39

‹›

Chapter 10

Senior Brother Says He Wants to Be the Ghost King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第十章 朔风渐起

雨,终于在拂晓前,势若力竭,由绵密转为稀疏,最终化作天地间一片朦胧的湿气。天光艰难地刺破厚重的铅云,漏下几缕惨淡的青白,映照得浔阳城一片狼藉。街道上积水未退,漂浮着枯叶、垃圾,还有几处隐约可见的、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血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泡烂了的木头、湿土和隐约焦糊混合的怪味。

城西老巷深处那户人家,天刚蒙蒙亮,便有低低的啜泣声断断续续传出,又被湿冷的晨风扯碎,融进一片死寂里。街坊邻居们大多紧闭门户,偶有探头张望的,脸上也带着惊疑与麻木。昨夜老王头家那场“闹邪祟”的动静,加上老王头自己血葫芦似的回来,早已在左近悄悄传开。没人敢多问,只当是又一场晦气事,暗自祈求别沾惹到自己身上。

慈渡寺的晨钟,也比往日显得沉闷无力,混在未散的雨气里,敲不醒这座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的城池。

慧觉是在天将亮未亮时,满身泥泞、一脸焦灼地冲回慈渡寺的。他衣衫破损,手臂上带着擦伤,气息不稳,显然经历了一番奔波甚至冲突。他径直寻到邱明雅暂住的禅房,却发现房门虚掩,里面空无一人。

“师姐?!”慧觉心头一紧,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

“进来说话。”邱明雅平静的声音从屋角阴影处传来。她早已回来,换了身干净的灰色僧衣(虽是俗家弟子,但在寺中行走,为免麻烦,有时也着僧衣),正盘坐在蒲团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双眸沉静如古井,已看不出太多疲惫。

慧觉连忙闪身进屋,反手轻轻掩上门,急切道:“师姐!你没事吧?我昨日在码头,本想追踪那个叫丁三的地痞,却不慎打草惊蛇,让他跳江跑了。后来寻到他一个同伙,逼问之下,也只知他们听命于一个藏头露尾的‘上使’,替人搜寻特定生辰八字的青壮男女,具体用途却不知晓。我循着线索追查,却在城东一处废弃义庄附近,遭遇了几个身法诡谲的黑衣人阻拦,交手一番,未能擒获,让他们遁走了。耽搁到此时才回……师姐,你昨夜……”

“我无事。”邱明雅打断他,目光落在他手臂的伤口上,“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慧觉摇头,急切问道,“师姐,你可有发现?这城里邪气森森,绝非寻常!”

邱明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他在对面蒲团坐下。待他坐定,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我已探明邪修巢穴所在,也知他们图谋为何。”

慧觉精神一振:“在何处?”

“城隍庙,地下。”

慧觉倒吸一口凉气:“城隍庙?!那里香火鼎盛,官府亦有照管,邪修竟敢……”

“灯下黑。”邱明雅道,“他们利用庙宇地脉阴气与香火遮掩,在地下深处,布置了大型血祭邪阵。”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沉痛与凛然,“他们的目标,是以符合特定命格的生魂为祭,催动一件魔道至宝——鬼王宗的‘万魂幡’。”

“万魂幡?!”慧觉失声低呼,脸色瞬间煞白。他虽年轻,却也听闻过这魔道凶物的赫赫凶名,“他们……他们竟敢炼制此等伤天害理之物?!需要多少生魂?”

“至少三百,且需身具灵根,命格纯阳或纯阴。”邱明雅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朔日,就是今夜子时。月晦阴盛,正是血祭仪轨完成之时。”

“今夜子时?!”慧觉霍然站起,声音发颤,“那……那我们必须立刻阻止!师姐,我们这就去禀明住持,联络城中官府,召集僧兵信众……”

“不可。”邱明雅抬手止住他,神色凝重,“此事牵涉鬼王宗,绝非普通邪祟作乱。对方能在城隍庙地下经营如此规模的巢穴,必有内应,甚至可能涉及官府中人。贸然声张,打草惊蛇不说,更可能引发恐慌,让邪修狗急跳墙,提前发动,或转移巢穴。我们人单力薄,慈渡寺僧众修为有限,官府衙役更非修士敌手,只会徒增伤亡。”

慧觉急道:“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今夜血祭成百上千无辜百姓?!”

“自然不能。”邱明雅眸中寒光一闪,“我已大致探明地下巢穴的几处出入口及内部部分结构。对方正在转移囚徒,布置新的防御阵法,显然也在加紧准备。我们时间不多,必须立刻行动。”

“师姐的意思是……我们两人,潜入地下,破坏血祭?”慧觉握紧了拳头,既是紧张,又是决然。

“不。”邱明雅摇头,“仅凭你我二人,难以成事。对方守卫森严,且有万魂幡和邪阵在,正面冲突,胜算渺茫。”

她自怀中取出那枚青莲令,托在掌心。温凉的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师姐要动用青莲令?”慧觉眼睛一亮,“若能召来附近历练的师兄师姐……”

“青莲令波动,未必能瞒过地下邪修的感知。”邱明雅道,“而且,远水难救近火。即便有同门在附近,赶来也需要时间。我们等不起。”

她将青莲令收起,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折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递给慧觉。

“这是‘千里传讯符’,虽不及青莲令范围广,但胜在隐蔽,波动极微。你立刻动身,出城往南,寻一处僻静高地,将此符激发。此符会指引你找到最近一处‘莲台驿’。你将此地情形,邪修巢穴位置、万魂幡之事,以及朔日之期,尽数告知驿中值守同门,请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将消息传回寺中,并尽可能召集附近同道,驰援浔阳!”

“莲台驿?”慧觉接过符纸,有些疑惑。他入门不久,对天音寺在外的一些隐秘据点并不熟悉。

“是我寺设在外围、专司联络与接应的秘密据点,非嫡传弟子不得知。”邱明雅简短解释道,“你持此符,靠近驿站百里之内,符箓自有感应。记住,此行关系重大,务必小心,不可暴露行踪。送出消息后,你无需返回,可在驿站等待援军,或自行隐匿,保全自身。”

慧觉攥紧符纸,用力点头:“我明白!师姐放心,我一定将消息送到!可是……师姐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需留下,监视邪修动向,并设法在城中制造一些……‘干扰’,拖延他们的进度,或许还能伺机救出部分被囚之人。”邱明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若能等到援军自然最好。若不能……”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慧觉,“快去吧,时间紧迫。”

慧觉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重重一揖:“师姐保重!慧觉定不负所托!”说罢,不再多言,转身推开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与未散的雨气中。

邱明雅目送他离去,直到那年轻的身影彻底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她重新坐回蒲团,闭上双眼,双手结印,开始调息,尽可能恢复昨夜消耗的元气。

她知道,接下来的十几个时辰,将是决定这座城池无数生灵命运的关键。

而她,必须撑到最后一刻。

*

午时刚过,天空依旧阴沉,但雨总算是彻底停了。湿漉漉的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只是大多步履匆匆,神色恹恹,少了往日的活泛气。码头方向传来零星的装卸号子声,也显得有气无力。

城隍庙,白日里终于恢复了少许人气。昨日的大雨让许多香客却步,今日虽未放晴,但总算不再下雨,一些虔信的老人妇孺,便又挎着香篮,前来上香祈福,求个心安。庙祝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穿着半旧的道袍(此地城隍庙属民间信仰,庙祝非僧非道,但常作道人打扮),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在殿前迎来送往,收受香火钱,偶尔为香客解签,说些模棱两可的吉利话。

一切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

只有大殿后方,那片香客止步的寝殿区域,显得格外安静。殿门紧闭,连那个干瘦的庙祝,也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开那片区域,只在前面大殿忙碌。

没有人知道,在他们脚下数十丈深的地方,正在进行着怎样紧张而邪恶的准备工作。

地下空间。

中央祭坛血池的翻滚似乎平息了一些,但颜色愈发暗红,粘稠如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热气。万魂幡静静悬浮其上,幡面上的黑气浓郁得如同实质,那些痛苦扭曲的人脸虚影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挣脱幡面,择人而噬。

围绕着祭坛,“幽冥幻杀阵”已基本布置完成。惨白色的骨旗按照特定的方位插在地面,旗面无风自动,散发出淡淡的灰雾。黑沉沉的阵盘镶嵌在关键节点,幽绿的磷石闪烁着不祥的光芒。整个大阵尚未完全激发,但已有一股令人心神恍惚、杀机暗藏的森然气息弥漫开来。

囚徒的转移也已接近尾声。原本拥挤的数十个铁笼大多已空,只剩下最后几个笼子,里面关着约莫二三十个看起来最为年轻、气息也相对“纯净”一些的男女。这些是精挑细选出来,准备在最后时刻,作为“主祭品”的“上等材料”。他们大多神情呆滞,眼神空洞,仿佛已认命,只有少数几个还在低声啜泣,或茫然地抓着冰冷的铁栏。

阴九幽正指挥着最后几名黑袍人,将这些“主祭品”连同笼子,一起运往那条通往更下层的狭窄甬道。按照邱东升的命令,真正的血祭核心,将被转移到更深、更隐秘的“备用祭坛”。

巴狰依旧坐在石台上,铜铃般的巨眼盯着那杆万魂幡,脸上横肉不时抽动一下,显得焦躁不安。距离朔日子时只剩下不到六个时辰,转移和布阵耗费了不少时间,也让他心中的不满与疑虑越来越重。

“邱首席呢?”他忽然转头,对旁边一个垂手侍立的黑袍人低吼道,“还在那石室里?这都什么时候了!阵法布好了吗?‘材料’转移完了吗?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黑袍人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回……回主上,邱首席仍在石室内,未曾出来。阴老说……说阵法已大致完成,只差最后几处节点调试。‘材料’转移……也快了。”

“哼!”巴狰重重一拍石台,震得灰尘簌簌落下,“装神弄鬼!宗主将此事交予他主持,他倒好,来了之后指手画脚一番,便躲起来不见人!若是误了朔日吉时,坏了圣幡大事,我看他怎么向宗主交代!”

他声音虽压得低,但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依旧隐隐回荡。周围的几名黑袍人皆低头屏息,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那间一直紧闭的石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邱东升缓步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玄衣,依旧是那张冰冷漠然的脸。他似乎刚刚调息完毕,周身气息沉凝内敛,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他看也没看巴狰和周围众人,径直走向中央祭坛。

目光落在尚未完全转移走的最后几个铁笼上,扫过里面那些神情麻木的年轻男女,又掠过祭坛周围已布置完成的“幽冥幻杀阵”雏形。

“进度。”他开口,声音平淡。

阴九幽连忙小跑过来,躬身道:“回邱首席,幽冥幻杀阵已布置九成,只差东南、西北两处阵眼还未最后稳固。‘主祭品’转移已完成大半,剩余这二十七人,都是精挑细选、命格魂魄最为契合的,正准备运往备用祭坛。血池‘养料’已灌注八成,万魂幡核心怨魄已初步稳定,只待子时血祭引动,便可……”

“停下。”邱东升打断他。

阴九幽一愣:“停下?邱首席的意思是……”

“这些人,”邱东升指着最后那几个铁笼,“留下。”

“留下?”不仅阴九幽愕然,连石台上的巴狰也猛地转过头,巨眼中满是疑惑与怒意,“邱首席,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是最好的‘材料’,不留着血祭,难道要放了不成?”

“备用祭坛,用不上这么多。”邱东升语气毫无波澜,“此地,‘幽冥幻杀阵’需要活物为引,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巴狰和阴九幽都是一怔。

“活物为引?”阴九幽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又变得有些迟疑,“邱首席是说……将这些‘主祭品’留在此处,作为幻杀阵的‘饵’和‘激发源’?可是……如此一来,他们身上的精魂血气,岂不浪费?而且,万一正道中人真的寻来,破了阵法,这些‘材料’不就……”

“浪费不了。”邱东升的目光,终于转向巴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平静得令人心悸,“你以为,今夜,只有我们在此等待朔日吗?”

巴狰心头一跳,沉声道:“邱首席是觉得,那些秃驴已经发现了此处?”

“昨夜外围阵法被破,老阴头、朱刚失踪,丁三线断。”邱东升淡淡道,“今日城中,可有什么异动?”

阴九幽连忙道:“属下一直以‘水镜术’观察城中几个关键节点,白日里除了些寻常香客,并无修士大规模活动的迹象。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城西老巷那边,昨日出事的那户人家,似乎有佛力净化的残留痕迹,虽然很淡,且被雨水冲刷过,但属下应该没有感知错。还有,码头附近,清晨时似乎有微弱的佛元波动一闪而逝,像是有人在快速移动或交手。”

“这就够了。”邱东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祭坛上的万魂幡,“天音寺的人,没那么容易打发。他们此刻,或许正在暗中窥伺,等待时机。将‘主祭品’留在此处,布成绝杀之阵,一来,可以消耗、迟滞可能来袭之敌;二来,”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若真有强敌能破阵而入,这些‘材料’的精魂血气,也能通过阵法与万魂幡的隐秘联系,在最后时刻,被圣幡远程汲取,不至完全浪费。”

阴九幽眼中精光一闪,抚掌道:“妙啊!邱首席此计甚妙!如此一来,此处便成了弃子也是诱饵,无论来敌强弱,都能发挥效用!既能阻敌,又不误圣幡大事!只是……”他看了看那几个铁笼中茫然不知大难临头的年轻男女,舔了舔嘴唇,“只是可惜了这些上等‘材料’的完整魂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邱东升语气淡漠,“速将阵法最后节点完成,将这些‘材料’按照‘七煞锁魂’的方位,禁锢于阵眼附近。然后,所有人,撤离此处,前往备用祭坛。朔日之前,不得再回。”

巴狰脸色变幻,最终重重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他虽然不满邱东升的擅自决定,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安排看似冷酷,却最为稳妥有效。用这些迟早要死的“材料”作为消耗品和最后保障,确实是一步好棋。

阴九幽不敢怠慢,立刻指挥黑袍人行动起来。他们不再转移最后的囚徒,而是粗暴地将他们从笼中拖出,用刻满符文的黑色锁链锁住手脚和脖颈,按照特定的方位,拖到祭坛周围几个关键的阵眼位置,强行固定在地上。

囚徒们发出惊恐的哭喊和挣扎,但在黑袍人的镇压和符链的禁锢下,很快便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惨白色的骨旗被更深地插入他们周围的地面,黑沉阵盘上的幽绿磷石对准了他们。灰雾开始从阵旗和阵盘上弥漫出来,丝丝缕缕,缠绕上那些年轻的身体,如同冰冷的毒蛇。

邱东升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阴九幽禀报一切准备就绪。

“走。”他吐出最后一个字,转身,率先朝着那条通往更下层的狭窄甬道走去。

巴狰从石台上跃下,最后贪婪地看了一眼祭坛上那杆黑气缭绕的万魂幡,也大步跟上。阴九幽和其余黑袍人,押解着几名作为“助手”或“血奴”的次要囚徒,迅速撤离。

很快,偌大的地下空间,便只剩下中央祭坛、翻滚的血池、悬浮的万魂幡、散发着灰雾的幽冥幻杀阵,以及被锁在阵眼附近、如同待宰羔羊般的二十七个年轻男女。

惨绿的萤石光芒幽幽照耀。

灰雾渐浓,开始缓缓流动,幻化出种种狰狞恐怖的景象,隐约传来鬼哭神嚎之声。

被锁链禁锢的囚徒们,在灰雾的侵蚀和幻象的折磨下,发出更加凄厉而无助的哀嚎。

而万魂幡,在这浓烈的绝望、痛苦与怨憎气息的刺激下,微微颤动,幡面上的黑气翻滚得更加剧烈,那些痛苦的人脸虚影,仿佛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渴望……

一切,都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开始无声地运转,等待着猎物踏入,或者……在子时到来的那一刻,将阵中所有的“养料”,连同可能存在的“敌人”,一同吞噬、献祭。

邱东升走在幽深向下的甬道中,身后是巴狰沉重的脚步声和黑袍人杂乱的步履。

他没有回头。

玄衣的下摆,拂过潮湿冰冷的石阶,没有沾染丝毫尘埃。

胸口处,那枚白玉小剑,贴着肌肤,传来一丝恒久的、微弱的凉意。

他脚步未停,眸光深敛。

如同行走在一条早已注定的、通往最深黑暗的单行道上。

没有回头路。

也没有……别的选择。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