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Loser's Rise: Dual Cultivation with the Immortal Sect's Chief

Chapter 4 / 29

‹›

Chapter 4

The Loser's Rise: Dual Cultivation with the Immortal Sect's Chief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第四章 仙门大比

仙门大比,终于到了。

天还未亮,青云门凌云峰已彻底醒来,或者说,它从未如此喧嚣过。主峰上下,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色流光在黎明的暗色中穿梭往来,那是御剑或驾驭其他法器的弟子、执事,在做最后的准备和巡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波动,以及一种绷紧的、蓄势待发的兴奋感。

邱美珍寅时未到就被唤醒。不是韩执事,而是一个面生的执事堂弟子,语气急促地告知,所有临时抽调前山的杂役弟子,立刻到“迎宾台”前集合,统一调配。

藏书阁的清扫任务暂缓。邱美珍匆匆用冷水抹了把脸,将最后一点硬邦邦的干粮塞进嘴里,就随着人流,汇入前往迎宾台的、如同灰色溪流般的人潮中。

迎宾台位于凌云峰主殿前方一片极为开阔的广场上,此刻已是人头攒动。身着各色服饰的各派弟子泾渭分明地聚集着,或低声交谈,或静坐调息,或好奇地打量四周。青云门的弟子穿行其间,维持秩序,引路答疑。而像邱美珍这样的杂役弟子,则被集中到广场边缘一片指定的区域,由几名执事负责分派具体任务。

邱美珍低着头,站在一群同样穿着洗得发白杂役服的少男少女中间,听着执事高声念出名字和指派去处。

“……王秀梅,迎客台右侧回廊,负责指引焚炎谷弟子前往观礼席!”

“李翠儿,问道坪东侧第三号准备区,负责为玄冰阁弟子递送清水毛巾!”

“张巧云……”

名字一个个被叫到。邱美珍的心渐渐提起。她会被分到哪里?问道坪?还是外围某个更不起眼的地方?

“邱美珍!”

她猛地抬头。

“问道坪,中央主擂台,西南角杂物区,负责看管备用器具、擦拭溅落污渍,并随时听从擂台执事调遣!”

中央主擂台!邱美珍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大比最核心、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也是……最可能遇到蔡华榜的地方!是巧合,还是……

不容她细想,旁边的杂役弟子已经向她投来或诧异、或嫉妒、或不解的目光。主擂台!那可是能最近距离观看顶尖弟子比斗的位置!虽然只是看管杂物,但比起那些只能在外围端茶送水、指引道路的,已经好太多了。

邱美珍来不及品味这些目光,就被一名神色匆匆的青云门外门弟子引领着,穿过拥挤的人流,朝着凌云峰顶更高处的“问道坪”走去。

问道坪是凌云峰顶一片经大法力平整出来的巨大平台,方圆数十亩,地面铺着坚逾精铁的青罡岩,其上刻画着繁复的加固、防护、聚灵阵法。此刻,平台四周早已筑起高高的、呈环形的观礼席,分为上下数层,足以容纳数千人。观礼席上旌旗招展,按照不同门派划分区域,已经坐了不少人,喧嚣声如同海潮。

平台中央,矗立着五座高大的擂台,以五行方位分布。其中位于中央土位的擂台最为高大宽阔,正是此次大比最终决战和重要比试的“主擂台”。擂台四角立着蟠龙石柱,柱顶镶嵌着硕大的留影石,可将擂台上的比试影像投射到空中,让所有观礼者都能清晰看到。

邱美珍被带到主擂台西南角下方一个用简易木板隔出的区域。这里堆放着一排排兵器架,上面插满了制式长剑、长刀、长枪等未开锋的练习兵器,旁边还有几个大木箱,里面似乎是备用的阵旗、灵石、丹药等物。角落里摆着水桶、抹布、扫帚等清洁工具。

“你就待在这里,”引领她的外门弟子指了指这个杂物区,“兵器若有损坏,及时更换。擂台地面若有血污或灵力残留,执事会示意,你立刻上去清理干净,动作要快,不能影响比试进程。其他时候,不得离开这片区域,不得东张西望,更不得出声干扰。明白了吗?”

邱美珍点头:“明白了。”

那弟子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匆匆离开,去忙别的事了。

邱美珍独自站在这个狭小的、堆满杂物的角落里。前方几步远就是主擂台边缘高耸的基座,头顶上方是巨大的擂台和更上方空旷的天空。身后和左右则是喧闹的观礼席。她仿佛站在一个巨大漩涡的边缘,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席卷而来的、令人心悸的能量和声浪,自己却又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服务者。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杂乱堆放的兵器架,将歪倒的扶正,将散落的归拢。动作机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擂台,瞟向四周。

观礼席上,各派重要人物陆续就座。青云门的掌门是一位仙风道骨、长髯飘飘的老者,坐在正中最高处的主位。两侧分别是几位气势沉凝的长老。金刚门、玄冰阁、焚炎谷、万兽山的带队长老或首座,也各自在专属区域落座。蔡华榜并未坐在金刚门长老身边,而是与另外几名同样气势不凡的年轻弟子,单独坐在靠近擂台前方的一处预留席位上。那里显然是各派首席或顶尖核心弟子的位置。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赭黄劲装,只是腰间多束了一条暗金色的腰带,更显英武。他坐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空荡荡的擂台,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观察什么。周围其他首席弟子偶尔低声交谈,他却很少开口,只是偶尔微微颔首。那枚青白玉佩,安静地垂挂在他腰间,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邱美珍只看了一眼,就立刻低下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兵器上。但那枚玉佩的影像,却如同烙铁般烫在她眼底。

卯时三刻,朝阳初升,金光破云。

“当——!”

一声清越悠长、仿佛能涤荡神魂的玉磬声,响彻整个问道坪。喧嚣的声浪为之一静。

青云门掌门站起身,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今日,五派仙门大比,于此问道坪启幕。以武会友,切磋道法,共参玄机,砥砺前行。望诸弟子,展所学,守规矩,点到即止,勿伤和气。”

简短的开幕辞后,一名负责裁判的执事长老飞身跃上中央主擂台,开始宣读比试规则、抽签分组等事宜。大比正式开始了。

首先进行的并非主擂台的对决,而是四周四座辅擂台上的初赛和复赛。各派弟子按照抽签结果,纷纷登台。一时间,擂台上剑气纵横,火光迸射,冰霜凝结,兽吼连连。呼喝声、金铁交鸣声、灵力碰撞的爆响声、观众的惊呼喝彩声,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邱美珍所在的杂物区相对安静。主擂台暂时空置,只有几名执事在检查擂台阵法和留影石。她得以在工作的间隙,偶尔抬头,目光越过擂台边缘,看向斜前方不远处那片首席弟子席位。

蔡华榜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似乎对那些初阶比试并不感兴趣。只有当擂台上出现某些特殊功法,或者有实力不错的弟子表现亮眼时,他才会偶尔睁开眼,看上一会儿,眼神锐利,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他的目光沉静而专注,仿佛能穿透那些炫目的光影,看到比试的本质。

偶尔,会有其他门派的首席弟子与他交谈。他回应的言词简洁,但似乎颇有分量,与他交谈的人神色都很认真。焚炎谷那个叫炎烈的红发青年,似乎对蔡华榜颇为不服,言辞间带着挑衅,蔡华榜只是淡淡瞥他一眼,并不接话,那股无形的、渊渟岳峙般的气势,却让炎烈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玄冰阁那位一身素白、气质清冷如雪的洛姓女子,似乎也对蔡华榜多看了几眼,眼神复杂。

邱美珍默默观察着。她发现,蔡华榜并非完全冷漠。当看到某些巧妙的应用,或者坚韧不屈的表现时,他眼中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而当看到某些取巧、或者下手过重的行为时,他眉头会微微蹙起,虽然很快舒展,但那一闪而逝的不赞同,却被邱美珍捕捉到了。

这是一个极其自律、目标明确、且内心自有准则的人。强大,但并不张扬;冷静,却非冷酷。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近乎“完美”的正道楷模,腰间却挂着可能是她母亲遗物的玉佩。

矛盾感啃噬着邱美珍的神经。她越来越想知道真相。

上午的比试在激烈的角逐中过去。午时短暂休憩。有杂役弟子送来简单的饭食——几个白面馒头和一碗飘着几点油星的菜汤。这对于邱美珍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她躲在杂物区角落,快速吃完。

下午,重头戏开始。经过数轮淘汰,各派最强的几名弟子开始登场,比试也移到了中央主擂台。擂台四周的留影石亮起,将比试影像放大投射到半空,纤毫毕现。观礼席上的气氛更加热烈。

邱美珍的“工作”也开始变得忙碌。主擂台上的对决,灵力激荡更加猛烈,偶尔会有兵刃破损,或者鲜血溅落在青罡岩地面上。每当执事示意,她就必须立刻提着水桶和抹布冲上擂台边缘,在比试间歇的短暂时间里,快速擦拭掉血迹和灵力残留。动作要快,要安静,不能干扰到擂台上调整呼吸的弟子,更不能影响到裁判和阵法。

第一次冲上擂台时,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脚下是冰冷坚硬的青罡岩,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锋锐剑气或灼热炎息,皮肤能感觉到细微的刺痛。她能清晰地看到台上弟子冷峻或疲惫的面容,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强大灵压。近在咫尺的观礼席上,数千道目光似乎也落在了她这个渺小的杂役身上。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只是低着头,用最快的速度,将暗红色的血迹擦拭干净,将那些闪烁着微光的灵力残痕抹去。然后迅速退下,回到那个属于她的、阴暗的角落。

一次,两次……她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动作越来越熟练,心情也越来越沉静。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思想的清洁工具。

只有在擦拭血迹时,看着那抹刺眼的红在清水中化开,她才会偶尔走神。修仙之路,看似光鲜逍遥,实则同样残酷,同样伴随着伤痛和风险。这些在台上叱咤风云的弟子,也会流血,也会倒下。

而她,连踏上这个擂台的资格都没有。

下午的比试高潮迭起。焚炎谷的炎烈展现出了狂暴的火焰操控力,将一名青云门内门弟子逼得险象环生,最终一掌将其震下擂台,引来一片惊呼。玄冰阁的洛姓女子,剑法如冰雪般剔透而致命,寒气四溢,对手的兵器上甚至凝结出冰霜,动作越来越迟缓,无奈认输。万兽山一名弟子驱使着一头迅猛的钢爪雷豹,配合自身诡异的身法,也轻松取胜。

而最受瞩目的,无疑是金刚门蔡华榜的登场。

他的对手是青云门一位以剑法灵动迅捷著称的核心弟子,姓林,是位女修,在门内颇有名气。当蔡华榜的名字被裁判念出时,整个问道坪的声浪都拔高了一截。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个缓缓起身的赭黄色身影上。

蔡华榜并未像其他弟子那样飞跃上台,而是不疾不徐地,一步步走上擂台台阶。他的步伐很稳,踏在青罡岩上,发出沉稳的、富有韵律的轻响,仿佛不是去比试,而是去完成一件寻常的事情。

擂台上,林姓女修早已持剑而立,神色凝重。她能感受到对面那个男人身上传来的、如同山岳般的无形压力。

裁判宣布开始。

林姓女修娇叱一声,身形如风,剑光如电,瞬间分化出数道虚实难辨的剑影,从不同角度刺向蔡华榜周身要害!这是青云门颇有名气的“分光掠影剑”,讲究快、诡、变。

然而,蔡华榜只是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取出他那柄暗金短杵。在剑光及体的刹那,他右手并指如戟,随意地向身侧某个空处一点。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漫天剑影骤然消散,林姓女修的真身显现,手中长剑剑尖,竟被蔡华榜的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剑身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却无法前进分毫!

林姓女修脸色大变,运足灵力,想要抽剑变招。蔡华榜手指却纹丝不动。他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手指轻轻一弹。

“嗡——!”

长剑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林姓女修如遭雷击,闷哼一声,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迸出,长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远处。她自己也踉跄着向后连退七八步,直到擂台边缘才勉强站稳,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一招!仅仅一招!甚至没有动用兵器!

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和喝彩!观礼席上,青云门几位长老面色如常,但眼中也掠过讶色。金刚门那位带队长老,则捻须微笑,显然对蔡华榜的表现极为满意。

蔡华榜收回手指,对勉强站定、神色复杂的林姓女修微微颔首:“承让。”然后转身,依旧是不疾不徐地走下了擂台。

整个比试过程,短暂得令人窒息,也震撼得令人失语。那是一种绝对力量、绝对掌控下的从容。仿佛成年人在应对孩童的玩闹。

邱美珍在杂物区角落,也看得呆了。她知道蔡华榜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那种举重若轻、碾压般的力量,让她再次深刻体会到,自己与那个世界的差距,是何等令人绝望的天堑。

而她怀里的铜镜,在蔡华榜登台、尤其是他出手的瞬间,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传出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而晦涩的波动。但那波动稍纵即逝,快得像错觉。是错觉吗?还是镜子里的“它”,也对蔡华榜的力量有所反应?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下一场比试很快开始,她又有了“工作”。

随着比试进程,擂台上的对抗越来越激烈,受伤见血的情况也多了起来。邱美珍跑上跑下的次数增多。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和后背,手臂因为反复提水、擦拭而酸痛不已。

在一次清理时,台上两名弟子正斗到酣处,剑气刀芒纵横,虽然擂台有防护阵法,但边缘处仍有凌厉的劲气漏出。一道偏离的刀气余波,贴着邱美珍的脚边划过,将她手中水桶的提手削断了一截!

“啊!”邱美珍低呼一声,水桶倾斜,脏水泼了一地,也溅湿了她的鞋袜和裤脚。冰冷湿黏的感觉传来。

台上的比试并未因此中断,但靠近这边的观礼席上传来几声轻笑,显然是看到了她的狼狈。裁判皱眉看了这边一眼,但并未说什么。另一名执事快步过来,低声呵斥:“怎么搞的!快收拾干净!别碍事!”

邱美珍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捡起破掉的水桶,用抹布胡乱擦拭着地上的水渍。屈辱和难堪像蚂蚁一样啃咬着她的心。她能感觉到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鄙夷。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快速清理完,换了个备用水桶,默默退回角落。湿透的鞋袜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很难受。但更难受的是心里那种无处遁形的卑微感。

她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周围的喧嚣、喝彩、惊呼,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只有心脏在冰冷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不同寻常的、更加高亢的喧哗声将她从麻木中惊醒。她抬起头,发现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天边云霞染成金红。而问道坪上的气氛,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最后一场半决赛刚刚结束。胜者,是金刚门蔡华榜,和玄冰阁那位洛姓女子。他们将在明日,争夺此次仙门大比的魁首!

此刻,裁判正在宣布最终对决的名单,并让两位决赛弟子上台,进行例行的礼仪性展示和对视,也算是为明日的巅峰之战预热。

蔡华榜和洛姓女子先后飞身上台。两人相对而立。蔡华榜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目光比之前更加专注锐利。洛姓女子清冷的脸上也带着凝重,周身寒气不自觉弥漫开来,擂台地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薄霜。

两人都未说话,只是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形的气势已经开始碰撞。擂台上方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弥漫开来。观礼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期待而又紧张地注视着台上。

邱美珍也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望向擂台。夕阳的余晖恰好从侧面照射过来,将蔡华榜的身影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他腰间的玉佩,在斜晖下折射出更加温润内敛、却异常清晰的光泽。那缠枝并蒂莲的纹样,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道线条都清晰可辨。

就是现在!距离足够近,光线足够好!

邱美珍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冲上头顶。她忘记了刚才的屈辱,忘记了周围的喧嚣,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枚玉佩上。眼睛死死盯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缠枝的弧度……花瓣的层数……叶脉的走向……还有,左下角那个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裂痕!

一模一样!和记忆中母亲紧握的那枚,和她无数次在脑海中反复描摹的那枚,一模一样!绝对不会有错!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了!猜测被证实!巨大的冲击让她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旁边的兵器架,冰凉的铁器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瞬。

而就在她心神剧震、伸手扶向兵器架的刹那,怀中那面一直沉默的铜镜,毫无征兆地,猛然变得滚烫!那热度突如其来,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啊!”邱美珍痛呼出声,手猛地一松!

“啪嗒!”

那面古旧的、边缘磨损的圆形铜镜,从她敞开的衣襟里滑落出来,掉落在杂物区冰冷坚硬的青罡岩地面上!

镜面朝上。

模糊的、暗沉古铜色的镜面,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的照射下,似乎极其短暂地、诡异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幽暗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流光。

紧接着——

“咔嚓。”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仿佛冰面碎裂的声响,从镜面上传来。

一道细细的、弯弯曲曲的黑色裂纹,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原本就模糊不清的镜面中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邱美珍保持着弯腰想去捡镜子的姿势,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地面上那面出现裂痕的铜镜,脑子里一片空白。

擂台上,正在与对手进行气势对峙的蔡华榜,似有所感,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猛然转向擂台西南角这个不起眼的杂物区!他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地面上那面古旧的铜镜,和镜面上那道诡异的黑色裂纹!

就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间!

“嗡————————!!!”

一道低沉、宏大、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又仿佛源自亘古洪荒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以那面碎裂的铜镜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颤!

紧接着,并非想象中毁天灭地的爆炸,而是一股粘稠如墨、冰寒刺骨的“黑潮”,从那道细细的镜面裂纹中,无声无息地、却又迅疾无比地汹涌而出!

那黑潮所过之处,光线似乎被吞噬,温度骤降!空气中浓郁的灵气发出“滋滋”的哀鸣,仿佛被污染、被腐蚀!距离最近的几个兵器架,上面的铁制兵器瞬间蒙上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寒霜,然后“咔咔”声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邱美珍首当其冲!黑潮及体,她感觉像是瞬间被扔进了万载玄冰之中,又像是有无数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触手,顺着毛孔钻入体内,疯狂掠夺她本就微弱的体温和生机!血液冻结,思维凝滞,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只有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茫然。

“魔气?!”“是魔气!好精纯的魔气!”“保护弟子!”

短暂的死寂后,观礼席上炸开了锅!惊呼声、怒喝声、兵器出鞘声响成一片!几位长老级别的身影豁然站起,周身灵光大放,死死盯着那迅速弥漫开来的黑色潮流,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这里可是青云门腹地,仙门大比现场!怎会出现如此精纯、如此磅礴的魔气?!

“结阵!封锁那片区域!”青云门掌门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部分骚乱。

数道身影从观礼席上飞射而出,是几位反应最快的金丹期执事和长老,他们手中掐诀,一道道颜色各异的灵光打出,试图在杂物区周围布下隔绝和净化阵法,阻止魔气进一步扩散。

然而,那黑潮似乎对灵力有着极强的侵蚀性,阵法灵光与黑潮接触,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灵光迅速黯淡下去!几位长老脸色再变!

擂台上,洛姓女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半步,周身寒气本能地提升到极致,抵御着那蔓延过来的、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寒气息。她惊疑不定地看向魔气源头,又看向对面的蔡华榜。

而蔡华榜,自第一眼看到那铜镜和魔气爆发,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暴怒、以及某种更深沉、更复杂情绪的冰冷。他不再看对手,也不再理会正在布置阵法的长老,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金色闪电,瞬间脱离了擂台,出现在杂物区上空!

他凌空而立,赭黄劲装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夕阳最后一缕余晖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燃烧的金边,与他此刻眼中冰冷的杀意形成鲜明对比。

他低头,目光如实质的刀锋,首先锁定的,不是那仍在汩汩冒出黑潮的碎裂铜镜,而是镜子旁边,那个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只剩无边恐惧的杂役少女——邱美珍。

“妖女!”

蔡华榜的声音并不高,却如同九天雷霆,挟着无匹的威压和凛冽刺骨的寒意,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炸响在邱美珍耳边,也炸响在整个问道坪数千人耳边!

“安敢私藏上古魔器,祸乱仙门,其心可诛!”

话音未落,他右手虚空一抓,那柄一直悬挂腰间的暗金色无鞘短杵,仿佛有生命般嗡鸣一声,自动飞入他掌心!短杵之上,暗金色的光华骤然内敛,却散发出一种更加沉重、更加恐怖的毁灭性气息!

没有丝毫犹豫,蔡华榜单手握杵,手臂肌肉贲张,对着下方杂物区——确切地说,是对着邱美珍和她脚下那面碎裂的铜镜——猛然挥落!

“金刚伏魔!”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撕裂空间、粉碎一切邪祟的暗金色杵影,脱离短杵,无声无息,却快如瞬移,直劈而下!所过之处,连那粘稠的黑潮都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真空痕迹,显露出下方冰冷的地面和僵立的少女!

死亡!冰冷、纯粹、毫无转圜余地的死亡阴影,如同万丈冰渊,瞬间将邱美珍彻底吞没!那杵影未至,恐怖的威压已经让她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灵魂都仿佛要被压碎!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代表毁灭的金光,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周围的惊呼、长老们的怒喝、阵法的光芒、弥漫的黑潮……所有的一切,在绝对的力量和杀意面前,都变得模糊、遥远、失去了意义。

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吗?在终于确认了玉佩真相的这一刻,以这样一种方式?

不甘、恐惧、愤怒、怨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那个镜中声音的微弱期盼……无数情绪在冻结的思维中一闪而过。

就在那暗金色杵影即将把她连同铜镜一起碾碎的千分之一刹那——

或许是极致的死亡威胁,激发了她血脉深处某种未知的潜能;

或许是怀中那面碎裂铜镜,在魔气汹涌的瞬间,与她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联系;

又或许,只是冥冥中,母亲那模糊身影最后残留的庇佑……

邱美珍僵硬的脖颈,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抬起了一寸。

染着灰尘、泪痕和死亡恐惧的脸庞,对上了半空中那双冰冷无情、燃烧着金刚怒火的眼眸。

时间,仿佛再次被无限拉长、凝滞。

然后,在杵影的寒光几乎刺痛她视网膜的瞬间——

邱美珍沾着血污和泥渍的嘴唇,极其轻微地、颤抖着,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那是一个比哭更难看、更绝望、却又带着一种奇异解脱和疯狂决绝的弧度。

她张开了嘴。

声音嘶哑、干涩、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金刚杵的嗡鸣,穿透了魔气的嘶吼,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和混乱,清晰地回荡在突然死寂下来的问道坪上空:

“蔡师兄……”

她看着蔡华榜骤然凝滞、瞳孔深处第一次出现裂痕的眼神,一字一顿,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

“你腰间那枚‘清心宁神’的灵佩……花纹好生别致……”

“我娘咽气前……手里紧紧攥着的……”

“好像就是它。”

“……”

“……”

“……”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暗金色杵影,在距离邱美珍天灵盖不足三寸的空中,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僵住!然后,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悄无声息地,寸寸碎裂、湮灭,化作点点金色光尘,飘散在浓稠的黑潮与夕阳余晖交织的诡异光影中。

蔡华榜凌空而立的身影,第一次,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脸上那冰冷肃杀、金刚怒目般的表情,如同精致的瓷器面具,出现了第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狼狈不堪、摇摇欲坠、却扬起一张惨白小脸与他对视的杂役少女,瞳孔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埋已久的、冰冷的恐惧。

他握着金刚杵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腰间,那枚温润的青白玉佩,在夕阳最后一抹残红和周围弥漫的诡异黑潮映衬下,静静地垂挂着,莲花纹样依旧,那细微的裂痕,却仿佛在此刻,刺痛了某些尘封百年的、血色的记忆。

整个问道坪,数千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齐汇聚在擂台角落那片被黑潮、破碎阵法金光和死寂笼罩的狭小区域。

汇聚在那个突然不再卑微、反而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与疯狂的杂役少女身上。

汇聚在那面镜面碎裂、兀自汩汩溢出粘稠黑气的古旧铜镜上。

也汇聚在半空中,那位光芒万丈、却在此刻骤然失声、如遭雷击的金刚门首席弟子,和他腰间那枚突然变得无比刺眼的玉佩上。

风,似乎停了。

云,似乎凝了。

连那从镜中涌出的、冰寒刺骨的黑潮,似乎也在这一刻,放缓了蔓延的速度。

百年尘封的血色秘辛,随着邱美珍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猛地掀开了沉重帷幕的一角。

露出其后,那深不见底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

青云门掌门抚须的手,顿在了半空。

金刚门带队长老脸上的微笑,彻底僵住,化为惊疑。

玄冰阁、焚炎谷、万兽山……所有在场的长老、弟子,脸上都写满了错愕、茫然,以及一种嗅到不祥气息的本能警惕。

而邱美珍,在说完那句话后,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晃了晃,眼前彻底被黑暗吞没,软软地向后倒去。

在意识沉入无边深渊的前一瞬,她似乎看到,那面碎裂的铜镜镜面深处,那道细小的黑色裂纹之后,无尽的混沌与黑暗中,仿佛有一双亘古般慵懒、却又带着一丝玩味和期待的眼睛,正静静地、透过镜面,凝视着这外界骤然掀起的滔天巨浪。

然后,是无边的冰冷,和沉寂。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