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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sting the Sumeru Mountain

Chapter 11 /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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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Dusting the Sumeru Mount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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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咒力如丝

冷月石的惨白光晕,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万年不变的、凝固的影子。

许考比盘坐在冰冷的石台中央,姿态并非道家的五心朝天,也非佛家的跌迦而坐,而是五仙教一种极其古老、近乎失传的“蛊母抱卵”势。脊背微弓,双臂环抱于丹田之前,十指以一种病态的僵直姿态,结成层层叠叠、如同虫蛹缠绕般的怪异印诀。整个人蜷缩着,仿佛在孕育什么,又像是在抵御什么。

她已在这寂心窟中,不知熬过了多少个“日夜”。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唯有身体与神魂深处那永无止境的、冰火交煎般的酷刑,成为丈量光阴的唯一标尺。

温络丹的白玉瓶早已空空如也。最后一粒丹药在三个“循环”(她将一次血咒剧烈波动、到被星辉之力暂时抚平、再到下一次波动开始,称为一个“循环”)前就已经耗尽。没有丹药提供的暖流和修复之力,每一次“循环”都变得愈发艰难,如同在悬崖边缘行走,脚下便是万丈深渊,且那边缘正一寸寸崩塌。

身体已经瘦得脱了形,宽大的灰色衣裙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像是挂在竹竿上的破布。手腕、脖颈、乃至脸颊,骨骼的轮廓清晰可见,皮肤紧紧贴着,苍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下面细微的、青紫色的血管,如同蛛网。唯有一双眼眸,深陷在眼窝里,却亮得惊人,并非健康的明亮,而是一种被极致痛苦和绝望淬炼过的、冰冷而空洞的幽光,偶尔深处会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扭曲的五色异彩,转瞬即逝。

“饲咒反生诀”的修炼,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自毁。她将自己残破的丹田、干涸的经脉、摇摇欲坠的神魂,当作蛊皿,强行容纳、引导、炼化那源自“五圣蛊”反噬的血咒之力,以及那灰黑色粉末中狂暴古老的同源气息。

过程凶险万分。血咒如同有生命的、充满恶意的藤蔓,一旦被“喂养”和“引导”,便疯狂滋长,试图彻底侵占她的躯体与灵魂。每一次运转法诀,都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赤身行走,在万蛊噬心的痛苦中保持一丝清明。

起初,她只能引导极其微弱的一丝咒力,在指尖、在手臂最末梢的、已经近乎坏死的经脉中,尝试流转。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血肉冻结般的剧痛,以及神魂被阴寒怨毒意念冲击的眩晕。

但渐渐地,她发现,当血咒的力量与那灰黑色粉末中更加狂暴、却似乎“质”上更“纯”的力量相互碰撞、撕扯时,虽然痛苦加倍,却反而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平衡”。血咒那无孔不入的侵蚀性,似乎被粉末中那股更古老、更霸道的毁灭意志“吸引”了过去一部分。而粉末的力量,似乎也对血咒中蕴含的、属于五仙教传承的某种“烙印”,有着奇特的反应。

她就像行走在两座即将合拢、将她碾碎的巨峰之间,唯一的生机,便是利用这两股恐怖力量相互倾轧时产生的、极其细微且不稳定的“缝隙”。

她开始更加大胆,也更加精细地操控这“缝隙”。

以残存的神念为针,以那点灰黑色粉末的气息为引线,小心翼翼地“编织”。不是编织衣物,而是在自己濒临崩溃的经脉网络中,在血咒与粉末力量碰撞的边缘,强行“编织”出一条条极其微细、脆弱不堪的……“通道”。

这些“通道”并非用来传输灵力,而是用来“引流”——将那相互冲撞、几乎要将她身体作为战场的两股毁灭性能量,引导向一些无关紧要、甚至已经坏死的肢体末端,或者干脆引导出体外!

这无异于在刀尖上绣花,在火山口引流。每一次“编织”,都耗费着她所剩无几的精力和神念,且随时可能因为能量失控而前功尽弃,甚至引火烧身,彻底引爆体内的炸弹。

失败,是家常便饭。

十次尝试,九次会失败。失败的结果,轻则经脉灼伤、气血逆冲,重则神魂震荡、血咒反噬加剧。每一次失败后的剧痛与虚弱,都让她几乎想要放弃,就此沉沦。

但每一次,当她濒临彻底崩溃、意识即将被阴寒与怨毒吞噬时,那枚紧贴心口的身份令牌,总会准时传来那股温和醇厚、带着淡淡星辉气息的力量。这股力量并不直接对抗血咒或粉末之力,更像是一种无形的“缓冲”和“定锚”,将她即将溃散的神魂和暴动的气血,强行稳住,给予她一丝喘息和重新凝聚意志的机会。

起初,她对这令牌的力量充满警惕和猜疑,认为是***控制或监视的手段。但随着一次又一次在绝境中被它拉回,一种极其复杂、近乎荒谬的感觉开始滋生——这令牌,竟成了她在这寂心窟中,唯一可以依赖的、不知是敌是友的“伙伴”。

没有它,她或许早已在第一次剧烈的血咒反噬中,或者在某次“编织”失败的狂暴能量冲击下,彻底化为齑粉。

靠着这微弱的星辉之力作为最后的保险,靠着残存的那点近乎偏执的求生意志,许考比在这永恒的酷刑与寂静中,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一次次在失败中汲取那微不足道的一点点“经验”。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失败的“编织”。

终于,在温络丹耗尽后的第七个“循环”,一次几乎让她神魂彻底涣散、身体完全失去知觉的剧烈反噬之后,在那星辉之力再次将她从深渊边缘拉回的刹那——

她成功了。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近乎无形的灰黑色气流,带着刺骨的阴寒和一丝狂暴的毁灭意念,顺着她左手小指指尖一处早已坏死的毛孔,极其缓慢地、悄无声息地,被“引流”出了体外!

这缕气流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甫一离开她的身体,便迅速消散在寂心窟沉闷的空气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但对于许考比而言,这却是破天荒的、意义重大的一步!

她“编织”的脆弱“通道”,真的起作用了!虽然只能引导出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能量,且这能量依旧是毁灭性的、有害的,但至少……它被引导出去了!不再完全淤积在她体内,加剧她的痛苦和崩溃!

更重要的是,在这“引流”成功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团黑红色的诅咒阴影,以及与之纠缠碰撞的粉末气息,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变化。

阴影的躁动,似乎平息了那么一丝丝。粉末气息的狂暴,似乎也被消耗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变化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深陷绝境的她而言,却无异于在无边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极其微弱的、不知通往何处的天光。

希望。

哪怕这希望如此渺茫,如此危险,甚至可能只是绝望的另一张面孔。

许考比深陷的眼窝中,那冰冷空洞的幽光,在这一刻,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的温度。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干裂出血的嘴角。

没有停歇。在短暂的喘息和确认之后,她再次沉入那无休止的、痛苦的“编织”与“引流”之中。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接下来的尝试,虽然依旧失败居多,但成功的比例,在极其缓慢地提升。

一丝,又一丝。极其微弱的灰黑色气流,开始断断续续地,从她身体的各个角落——指尖、脚心、甚至某些特定的穴位——被引导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每成功引导出一丝,她就能感觉到体内的压力减轻一分,血咒与粉末力量的冲突缓和一丝,身体的痛苦也似乎……减弱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渐渐地,她发现,被引导出来的,不仅仅是那灰黑色粉末的狂暴力量,有时,也会夹杂着一缕缕极其稀薄、却同样阴寒恶毒的黑红色气息——那是血咒本体的力量!

她竟然,真的在以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一丝丝地“剥离”体内的诅咒!

“饲咒反生诀”,这门被视为十死无生的禁忌邪术,在她这误打误撞、结合了灰黑色粉末和星辉令牌之力的诡异尝试下,竟然……真的被她走出了第一步!虽然这“剥离”缓慢得令人绝望,且每剥离一丝,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风险,但终究……是有了方向!

希望的火苗,虽然微弱,却开始在她心底,摇曳着,燃烧起来。

她变得更加专注,更加忘我。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忘却了身处的囚笼,忘却了外界的风云变幻。整个心神,都沉浸在这场与自身诅咒的、无声而惨烈的拉锯战之中。

她开始尝试调整“编织”的“通道”,试图让它们更稳固,效率更高。她开始更加细致地感应体内两股力量的微妙平衡,寻找最佳的“引流”时机和路径。她甚至开始尝试,在“引流”的同时,以残存的元气和星辉之力为引,在那些被能量冲刷过的、几乎坏死的经脉末端,进行极其微小的修复和温养。

过程依旧是痛苦的,失败的阴影始终笼罩。但每一次微不足道的成功,都像是给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注入了一点点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

寂心窟中,她枯坐的身影,如同化作了石像。只有那偶尔从她指尖、周身逸散出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或黑红色气息,证明着这场沉默战争的激烈。

她的身体,在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发生着变化。并非好转,而是一种……诡异的“适应”。原本苍白透明的皮肤下,那些青紫色的血管,颜色似乎变深了些许,隐隐透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红。深陷的眼窝周围,也开始浮现出极淡的、如同蛛网般的暗色纹路,与血咒发作时浮现的纹路相似,却又似乎更加……内敛、稳固。

最明显的变化,是她的眼睛。那冰冷空洞的幽光深处,扭曲的五色异彩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一闪即逝,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偶尔,当她全神贯注引导能量时,那双瞳孔会收缩成针尖大小,映照着冷月石的惨白光芒,竟给人一种非人的、妖异的感觉。

她正在变成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向着彻底被诅咒吞噬的怪物滑落,或许是在绝境中,强行走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荆棘遍布的畸变之路。

唯一不变的,是那枚紧贴心口的令牌。每一次她濒临极限,那温和的星辉之力,依旧会准时出现,如同最可靠的锚。

*

紫微宫主殿。

***自深沉的入定中缓缓醒来。眉心那暗红色的裂纹悄然隐没,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仿佛大病初愈。他体内那如附骨之蛆的反噬,在他不惜代价的压制和疗伤下,暂时被重新压回了深处,但代价同样不小。

他睁开眼,目光落向身前悬浮的浑天鉴。

镜面星云流转,映照着须弥山内外的风云变幻。南明离火宫的使者已然抵达,正在天枢殿与几位太上长老激烈交锋,言辞间火星四溅。宗内暗流涌动,某些派系似乎与外部势力有了隐秘的联系。山门大阵的灵力消耗,比平日高出三成不止,显然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多事之秋。暗流潜藏,杀机隐现。

他的目光,并未在这些纷扰上过多停留,而是移向了镜面一角,那个代表寂心窟的、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点。

光点依旧在明灭闪烁,频率稳定,亮度……似乎比之前,要稍微……“凝实”了那么一丝丝?

***眸中星云微微流转。这变化极其细微,若非浑天鉴这等至宝映照,若非他时刻关注,几乎难以察觉。

那女杂役……还活着。不仅活着,似乎……状态还略微稳定了一些?甚至,她体内那原本混乱暴戾、如同沸粥般的血咒与某种外来力量的冲突,似乎也变得……有序了那么一点点?

这怎么可能?

寂心窟的镇压禁制,只能延缓异力恶化,绝无可能帮助她梳理、控制如此诡异的诅咒。温络丹的药效也早已耗尽。

除非……她自己找到了某种方法。

联想到她潜入潭底,带回那诡异碎片,以及她之前尝试修炼时泄露出的、那门古老邪术的气息……

***的指尖,在墨石垫子的边缘,轻轻叩击了一下。

“饲咒反生……竟真让她走出了一步?”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讶异,还是别的什么。

他当年并非没有研究过五仙教的传承。这门“饲咒反生诀”凶名在外,几乎与自杀无异。以那女杂役的根基和状态,强修此法,按理说绝无生理。

除非,有什么“变数”。

那灰黑色的碎片粉末,显然是一个变数。同源相引,亦能相冲?或许是她误打误撞,找到了利用那粉末力量,与血咒相互消耗、甚至暂时“中和”的方法?

还有……自己留在令牌中的那道印记。那本是随手布下的一道防护和监测后手,力量有限,按理说在那种层级的诅咒冲突下,杯水车薪。

但此刻看来,这杯水车薪,似乎恰好成了她在走钢丝时,那最后一根维持平衡的……稻草?

机缘?巧合?还是……某种连他都未曾预料到的、更深层次的因果纠缠?

***沉默了。他修星辰大道,洞悉天机,深知世间万事万物,看似偶然,实则往往暗合命数。这女杂役的出现,她身上的血咒,潭底的封印碎片,甚至他自己体内的反噬……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线条,似乎正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编织到一起。

是好是坏?是劫是缘?

他暂时无法看透。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被他随手丢进寂心窟、原本以为很快就会悄无声息死去的“样本”,似乎……正在变成一个不容忽视的“变数”。

他需要重新评估。

沉吟片刻,***抬起手,对着浑天鉴中代表寂心窟的光点,凌空虚点了几下。

几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符文,顺着镜面的映照,跨越空间,悄然融入了寂心窟周围的禁制之中。

禁制本身并未改变,依旧是隔绝与镇压。但这些新融入的符文,却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开始更加细致、更加隐蔽地,监测着石室内的一切变化——能量的波动,气血的流转,甚至……神魂意念的细微涟漪。

他要看看,这个“变数”,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做完这些,***不再关注镜中的光点。他缓缓闭上眼,继续吞吐星辉,修复伤势,应对着体内反噬和外界越来越大的压力。

只是这一次,在他入定前,脑海中那女杂役枯坐石台、周身隐有诡异气流逸散的画面,久久未曾散去。

*

寂心窟中,许考比对禁制的细微变化毫无所觉。她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体内那场越来越“熟练”、却也越来越危险的“引流”战争之中。

随着一丝丝毁灭性能量被引导出体外,她感觉身体内部的“压力”确实在减轻。虽然血咒的阴影依旧盘踞在神魂深处,阴寒怨毒的低语也从未停歇,但至少,那种随时可能被撑爆、被彻底吞噬的濒死感,减弱了许多。

她的神智,也因此恢复了些许清明。

她开始有余力去思考更多。

这“引流”之法,虽然有效,但效率太低,且治标不治本。血咒的根源在于神魂深处的“五圣蛊”反噬烙印,只要这个烙印不除,诅咒便会如同野草,春风吹又生。更何况,那灰黑色粉末的力量诡异莫测,长期以身为皿引导,谁知道会对身体造成何种不可逆的畸变?

必须找到更根本的解决之道。

她的思绪,再次回到了漱玉潭底,那座石台,那柄古剑,那些能量锁链,以及石台上模糊的篆文。

“五仙孽”……

那被封印的,是五仙教的“孽”?还是被五仙教镇压的“孽”?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那潭底封印的东西,与五仙教的核心传承,有着极深的关联。甚至可能……与“五圣蛊”的起源或某种禁忌运用有关。

她体内的血咒,源于“五圣蛊”反噬。

潭底碎片,与血咒同源,且似乎更加古老、狂暴。

那么,是否有可能,潭底封印的“东西”,正是这血咒(或者类似诅咒)的某种“源头”或“母体”?而那柄古剑和能量锁链,便是镇压这“源头”的手段?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彻底解决血咒的关键,或许不在自身,而在那潭底封印之中!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剧震,同时也涌起一股更深的寒意。

那潭底的恐怖,她亲身经历。仅仅是逸散的一丝气息和一块碎片,就几乎要了她的命,更引发了她体内血咒的狂暴。若是封印的核心,那真正的“源头”或“母体”……

以她现在的实力,去触碰那种存在,无异于蚍蜉撼树,自取灭亡。

但是……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下,隐隐有暗色的纹路浮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引导能量时那种冰冷刺骨、又仿佛带着奇异“掌控感”的触觉。

“饲咒反生诀”的修炼,虽然痛苦危险,却让她对体内这股毁灭性的力量,有了前所未有的、细致入微的感应和控制力。尽管这控制力还很微弱,还很粗糙,但终究……是有了。

如果……她能将这控制力进一步提升呢?如果……她能像引导出体外的能量那样,反过来,尝试去“理解”、去“解析”血咒和那粉末力量的本质呢?

甚至……更大胆一些,能否尝试以这被引导、被初步“驯化”了一点点点的咒力为引,去反向感应、甚至……微弱地“沟通”那潭底封印中,与之同源的“源头”?

这想法更加疯狂,更加危险,如同用一根细线去垂钓深渊中的巨兽。

但这是目前她能想到的、唯一的、或许能触及问题根本的途径。

许考比眼中那冰冷幽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那抹妖异的五色异彩,在瞳孔深处闪烁不定。

她没有立刻尝试。而是强迫自己停下来,调息,恢复那一点点可怜的精力。

她需要更充足的准备,需要对体内力量更精细的掌控,也需要……一个更加稳妥、哪怕只是稍微降低一点风险的方法。

她的目光,落在了空空如也的温络丹玉瓶上。

丹药已尽,但炼制温络丹的几种主药,她大致能猜出。紫微宫药圃已毁,但……寂心窟外呢?***将她囚禁于此,总不至于真的让她饿死。或许,下次送来食物时……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缓缓成形。

她重新闭上眼,不再进行**险的“引流”尝试,而是转为更加温和、也更加专注的“内观”与“感应”。她要像最耐心的猎人,熟悉自己体内每一丝力量的“脾气”,为那可能到来的、更加危险的“垂钓”,做好万全(或者说,尽可能多)的准备。

寂心窟中,重归死寂。

只有她微不可闻的呼吸声,以及那双紧闭的眼皮下,急速转动的、闪烁着妖异光华的眸子。

石室之外,紫微宫的风云依旧激荡。

石室之内,一场更加隐秘、更加惊心动魄的无声博弈,正在酝酿。

猎物与猎人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

谁在垂钓深渊,谁又是深渊中等待被垂钓的巨兽?

答案,或许就在那下一次食物送来之时,悄然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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