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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sting the Sumeru Mountain

Chapter 3 /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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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Dusting the Sumeru Mount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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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毒针与早膳

两截枯枝的碎屑,混着几片玉竹落叶,被许考比仔细地、不疾不徐地扫进了灰扑扑的竹编簸箕里。她端着簸箕,走到宫墙边一处专设的、刻画着简单洁净符文的“弃垢池”旁,手腕轻轻一倾。

碎屑落叶滑入池中,池底灵光一闪,无声无息地将这点微不足道的杂物消解于无形。

整个过程,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份苍白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惶与怯懦,眼神躲闪,肩膀微缩,像一只受惊后努力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兽。

她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弃垢池”,仿佛刚才险些丧命的惊险,以及那及时得诡异、来源莫测的“救助”,都只是清晨的一场噩梦。噩梦醒来,她还是那个一无是处、只知扫地的杂役许考比。

放好簸箕,重新抱起那把几乎不离身的扫帚。扫帚的竹柄被她手心细密的冷汗浸得有些湿滑,她用力攥了攥,粗糙的竹节硌着掌心,传来一丝微弱的痛感,让她稍稍定神。

两个时辰的清扫,已近尾声。该回去了。

她低着头,沿着清扫过的、光洁如镜的玉砖路径,慢慢地往回走。经过回廊,经过殿前平台,经过那些偶尔投来的、复杂难明的目光——那些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清晨更长了些,也更沉了些。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探究、猜疑、忌惮,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或许还有别的。

她一概不理,只是把怀里的扫帚抱得更紧了些,步子迈得更小了些,仿佛要将自己缩进那把扫帚投下的影子里。

回到主殿侧面的那间偏殿。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走进去,反身将门合上,插上门闩。

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她缓缓吁出一口长气。

一直挺得僵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却又在下一刻重新绷紧。她侧耳倾听,殿外只有风声、隐约的水声、以及不知名的灵鸟偶尔的清啼。主殿方向,那浩瀚沉静的威压依旧存在,如渊如岳,却没有任何额外的动静。

她走到床边坐下,将扫帚轻轻靠在床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冰凉。

那碧绿色的毒针……快得超出了她如今这具躯体所能反应的极限。阴寒刺骨的气息,绝非寻常手段。是蛊?是毒?还是某种歹毒的法器?针对她?还是……针对***这个刚刚“册立”的道侣?

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杂役,值得动用这样的手段吗?还是说,对方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以及,那救了她一命的无形力量。是谁?***?他人在主殿,距离不近,且似乎并未离开。是这紫微天宫本身的禁制?还是……藏在暗处的其他人?

问题纷至沓来,却没有答案。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冰凉的刺痛感,是那毒针逼临时留下的。她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在眉心处,极轻极快地画了一个圈。一个极其微小的、五色交织的虚影,在她意识深处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只是纯粹的意念勾勒。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底深处那点冰冷平静的光,已彻底被茫然和疲惫取代。她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脸盆架旁。架上放着一只普通的铜盆,里面是清澈的、带着淡淡灵气的泉水——这是紫微宫最基础的待遇,连用水都非寻常。

她掬起水,慢慢洗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更清醒了些。她看着铜盆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映出自己那张清秀却憔悴、毫无特色的脸。

不能乱。

她对自己说。像过去五年一样,像在更久远、更黑暗的岁月里一样。

把自己缩起来,藏起来。不起眼,不惹事,不探究。扫地,吃饭,睡觉。等待时机,或者,等待被遗忘。

只是这一次,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难。

因为这里,是须弥山的最高处。因为她身边,是那位半步真仙的宗主。

她擦干脸,整理了一下身上灰扑扑的杂役服。衣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然后,她走到门口,取下门闩,拉开了门。

该去……面对现实了。或者说,继续扮演她的角色。

*

主殿依旧大门紧闭。

许考比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吩咐了扫地,没说其他。她现在扫完了,是应该回偏殿待着,还是……需要禀报一声?或者,有别的安排?

她像个木桩一样杵在那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殿内传来***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进来。”

许考比心尖一颤,连忙推门进去。

殿内景象依旧。***仍盘坐在墨石垫子上,周身星辉流淌,仿佛从未动过。只是他面前的矮几上,多了一方玉盘,盘中放着几样东西: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青碧、形似竹叶的玉符;一块非金非木、刻着复杂云纹的令牌;还有一个……食盒?

那食盒不大,以灵木制成,雕刻着简单的祥云纹路,此刻正散发着丝丝温热的气息,夹杂着一种……食物的香气?

许考比愣了一下。仙家洞府,尤其是***这等人物,早该辟谷,餐霞饮露,食气而生才对。这食盒……

“你的。”***没有睁眼,言简意赅。

许考比更加茫然。她的?给她的?

“宗……宗主……”她声音干涩,“弟子……用过辟谷丹了。”杂役每日可以领取最低限度的辟谷丹,这是维持生存的基本。

“紫微宫,无辟谷丹。”***的声音依旧平淡,“自今日起,你的饭食,由‘小膳房’按时送来。辰时,巳时,午时,酉时。一日四餐,送至殿外廊下,自取。”

许考比瞪大了眼睛,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日……四餐?还给送到门口?这待遇……这是杂役?还是养猪?

似乎察觉到她的震惊和疑惑,***终于掀开眼皮,星云般的眸子淡淡扫了她一眼:“你既无修为,便需五谷杂粮维系气血。气血亏虚,易生事端。”

原来如此。

不是优待,是嫌她这具“凡躯”太弱,怕一不小心饿死病死,平添麻烦。

许考比低下头,讷讷应道:“是……多谢宗主。”

“此乃通行符与身份令牌。”***的目光落在那玉符和令牌上,“凭此,可在紫微宫内院及后山部分区域行走,不得逾越。令牌需随身佩戴。”

“是。”

“若无他事,退下。”

许考比如蒙大赦,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触手温凉的青碧玉符和沉甸甸的令牌,又看了看那个还散发着热气的食盒,迟疑了一下,也一并拎起。食盒比她想象的重些。

她抱着三样东西,弯着腰,一步步退出大殿。直到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她才敢稍微直起一点身子。

看着手里的东西,她心头五味杂陈。通行符和令牌,意味着她虽然被限制在紫微宫范围,但至少有了相对明确的活动许可,不再像昨夜那样茫然无措。而这食盒……

她提着食盒,没有立刻回偏殿,而是走到廊下。果然,靠近偏殿入口的廊柱边,有一方平整的石台,想来就是日后放饭食的地方。

她在石台边坐下,犹豫片刻,打开了食盒。

盒内分两层。上层是一碗晶莹剔透、粒粒分明的灵米饭,米粒饱满,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和淡淡的灵气。旁边是两个小碟,一碟是碧绿的、看不出品种的灵蔬,清炒过,油光润泽;另一碟是几块切成方丁、色泽酱红的肉类,似乎是某种低阶灵兽肉,香气扑鼻。下层是一小盅汤,汤色清亮,浮着两片翠嫩的叶子和几粒枸杞,热气袅袅。

这……这哪里是杂役的饭食?就算是一些内门弟子,平日的伙食也未必能有这般精细和灵气充沛!

许考比拿着食盒里配的玉箸,手指有些僵硬。她盯着饭菜看了许久,喉头不受控制地微微滚动。食物的香气钻进鼻腔,勾动着最原始的食欲。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正常的、热气腾腾的饭菜了。五年杂役生涯,辟谷丹是主粮,偶尔能吃到一点粗糙的、几乎没有灵气的干粮或剩菜,已是改善。

这顿饭,像是一个温柔的陷阱,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她拿起玉箸,夹起一块灵兽肉丁,放入口中。肉炖得软烂入味,咸鲜中带着一丝甘甜,浓郁的肉香和微弱的灵气在口中化开。她又尝了一口灵米饭,米粒弹牙,带着谷物特有的清甜。灵蔬清脆爽口,汤水鲜美暖胃。

很好吃。

比她记忆里很多曾经吃过的珍馐,都要……熨帖。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尝,又仿佛在确认什么。直到将最后一粒米饭、最后一滴汤汁都吃完,食盒干干净净。

胃里暖烘烘的,食物带来的热量和微薄的灵气,缓缓滋养着这具长期亏虚的身体。她甚至感觉到,一直萦绕不散的、那种源自根基的虚弱和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一丝丝。

她沉默着,将食盒收拾好,放在石台上。然后拿起通行玉符和身份令牌,回到偏殿。

令牌冰凉,正面是“须弥”两个古篆,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类似星图的印记,中间嵌着一个微小的“许”字。她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找来一根结实的麻绳,将令牌穿好,挂在了脖子上,贴身佩戴。玉符则小心地收进怀里。

做完这些,她在床边坐下,发起呆来。

扫地,吃饭,领了令牌。

接下来呢?

她看着窗外流淌的灵雾,听着隐约的仙乐(似乎是远处其他山峰传来的),感觉时间过得无比缓慢。

在这里,每一刻都像是在火上炙烤。无所事事,比劳累更让人煎熬。

她站起身,在小小的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最后,视线落在那把靠在床头的扫帚上。

她走过去,拿起扫帚,抱在怀里。

想了想,她推开偏殿的门,走了出去。

没有再去主殿门口碍眼,她拿着扫帚,开始在紫微宫内院,那些允许通行的回廊、小径、亭台间,漫无目的地、慢慢地走着。看到地上有落叶,就扫一扫;看到石阶有浮尘,就拂一拂。即使那些地方干净得几乎不需要清扫。

她像是在熟悉环境,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缓解内心的焦灼和不安。

紫微宫很大,允许她活动的内院和后山部分区域也不小。她走走停停,扫扫看看,避开了几处明显有禁制光华流转或气息沉凝的殿阁,也尽量避开了偶尔遇到的执事和侍从。

那些人见到她,神色依旧复杂,但或许是因为她脖子上挂着那枚显眼的身份令牌,或许是因为***那不容置疑的态度已悄然传开,没有人上前阻拦或喝问,只是远远看着,或装作没看见。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处较为僻静的角落。这里靠近宫墙,墙外是陡峭的山崖和翻涌的云海。角落里有几块天然的奇石,石缝中顽强地生长着一些野草和不起眼的小花。比起宫内其他地方精心打理的奇花异草,这里显得荒芜而真实。

许考比在奇石边停下,蹲下身,看着石缝里一丛淡紫色的、星星点点的小野花。花很小,不起眼,却开得很精神。

她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柔嫩的花瓣。

就在这时——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一个清脆娇俏,却带着明显居高临下意味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许考比手指一颤,迅速收回,慌忙站起身,转向声音来处。

只见回廊拐角处,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女子,看起来十八九岁年纪,穿着一身水绿色的曳地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花纹,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薄纱罩衫。云鬓高绾,插着几支点翠珠钗,耳垂上坠着明月珰。容貌姣好,杏眼桃腮,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娇纵之气,此刻正用挑剔而轻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许考比。

她身后跟着两名侍女打扮的女子,修为在筑基初期,同样衣着光鲜,神态倨傲。

这绿裙女子,许考比有点印象。昨天在广场上,好像站在比较靠前的位置,应该是某个依附须弥山的大势力千金,或者本身就是须弥山内某位长老的亲眷。

“问你话呢?哑巴了?”见许考比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绿裙女子柳眉一竖,声音拔高了几分,“听说你叫许考比?以前是扫地的杂役?”

许考比把头垂得更低,小声应道:“是……弟子许考比。”

“弟子?”绿裙女子嗤笑一声,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你也配自称弟子?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被岳宗主临时拉来充数的凡人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身后的两名侍女也跟着掩嘴轻笑,目光如同刀子般在许考比身上刮过。

许考比紧紧抱着扫帚,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害怕极了,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我告诉你,”绿裙女子上前两步,逼近许考比,身上馥郁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灵力威压扑面而来,“别以为住进了紫微宫,挂了块令牌,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宗主不过是权宜之计,你算个什么东西?识相的话,就老老实实待在你的角落里,别出来碍眼,更别痴心妄想!”

她说话时,目光锐利如针,紧紧盯着许考比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野望或不忿。

但许考比只是低着头,脸色苍白,眼神躲闪,除了害怕和畏缩,什么都没有。

绿裙女子看了半晌,似乎觉得无趣,又或许觉得跟一个如此脓包的废物多说无益,冷哼了一声:“滚远点扫地,别在这儿污了地方!”

说完,她像是嫌许考比脏了眼睛似的,用袖子虚掩了一下口鼻,带着两名侍女,转身趾高气扬地走了。边走还能听到她们的低声议论。

“……真是晦气。”

“就是,也不知道宗主怎么想的……”

“放心吧小姐,这种废物,过不了几天就得被赶出去……”

声音渐渐远去。

许考比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那个低头抱扫帚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三人消失的回廊方向。脸上那惊惧怯懦的表情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平静。眼神深处,不起波澜。

她转过身,重新蹲在那丛小野花前,看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触碰花瓣,而是极快地在花根旁的泥土里,用手指拨弄了两下。一粒比米粒还小、色泽灰败、毫不起眼的东西,从她指尖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泥土深处,消失不见。

做完这个细微到无人察觉的动作,她拿起扫帚,继续沿着小径,慢慢往前扫去。

“唰——唰——”

单调的扫地声,在僻静的角落响起,很快被风吹散。

*

日影渐斜。

许考比结束了又一轮毫无必要的“清扫”,回到偏殿附近。石台上,果然又放了一个食盒,这次是午膳。

依旧丰盛,灵气充裕。她默默吃完,收拾好。

下午,她没再出去。就待在偏殿里,坐在床上,抱着扫帚,看着窗外出神。偶尔,她会拿起那枚青碧玉符摩挲,或者碰碰胸前的令牌。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

晚膳的食盒也按时送到了。

夜幕降临,紫微宫内亮起了柔和的、镶嵌在墙壁和廊柱上的明珠光华,与天穹垂落的星辉交相辉映,宛如梦幻。

主殿方向,依旧没有任何召唤或吩咐。

许考比洗漱后,早早躺下。床榻冰冷坚硬,被褥单薄。她侧身蜷缩着,怀里依旧抱着那把扫帚。

殿外,万籁俱寂。只有远处隐隐的风声,和偶尔夜鸟划过长空的啼鸣。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意识朦胧,似睡非睡之际——

“铛——!!!”

一声沉重、苍凉、仿佛能穿透神魂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须弥山!

钟声不是一声,而是接连九响!一声比一声悠远,一声比一声凝重,在群山之间回荡,震得云海翻腾,星辰仿佛都随之摇曳!

“九响警钟?!”许考比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

这是须弥山最高级别的警示钟声!非有动摇山门根基的重大变故,绝不会敲响!上一次九钟齐鸣,据说还是三百年前魔道大举入侵之时!

发生什么事了?

她赤脚跳下床,冲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紫微宫各处,原本柔和的光华瞬间变得明亮而急促,无数道身影从各自的居所、殿阁中飞掠而出,汇聚向主殿前方的平台。人人面色凝重,气息紧绷,空中弥漫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主殿的大门,轰然洞开。

***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他已换下了那身玄底金纹的宗主法袍,只着一袭简单的月白色深衣,长发未束,披散在肩头,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星云漩涡般的眸子,在夜色与急促的光影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冰冷。

他没有看汇聚而来的门人弟子,而是抬头,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那是天枢峰另一侧的“警世钟楼”所在。

就在这时,一道炽烈的红光,如同燃烧的流星,自远处天际急速射来,瞬息间便跨越了漫长距离,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直射紫微宫前的平台!

“敌袭?!”有人惊呼。

***眸色一沉,抬手虚抓。

那团灼目的红光仿佛撞入无形的壁障,在他身前丈许处猛地停滞,光芒敛去,露出一枚巴掌大小、形如翎羽、边缘流转着血色火焰的令牌!

“血凰令?!”一名见多识广的长老失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南明离火宫!他们怎么会动用血凰令传讯?!”

南明离火宫,与须弥山同为玄门魁首之一,势力雄踞南赡部洲,与须弥山的关系向来微妙,既有合作,亦有竞争。血凰令,是南明离火宫最高级别的紧急传讯令牌,非涉及两派根本利益或生死存亡的大事不得动用!

***手指一勾,那枚血色翎羽令牌落入他掌心。他神识沉入。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门人,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传遍整个平台,也传入了悄悄窥探的许考比耳中:

“南明离火宫镇宫之宝——‘离火神鉴’,于半个时辰前,在宫内禁地失窃。”

“现场留有空间紊乱痕迹,及……疑似我须弥山‘周天星斗大阵’的灵力残余。”

平台之上,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震惊、茫然、愤怒、狐疑……交织在一起。

离火神鉴,南明离火宫的象征与核心传承至宝之一,意义非凡。它在南明离火宫禁地失窃,现场竟然出现了须弥山独有的大阵痕迹?

这几乎等同于指着须弥山的鼻子说:是你们偷的!

这是赤裸裸的栽赃?还是一场精心策划、意图挑起两大玄门魁首纷争的惊天阴谋?

***握着那枚仍旧散发着余温的血凰令,指节微微泛白。他抬眼,望向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天空,眸底星云缓缓旋转,深邃得不见底。

“敲钟长老。”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细微的骚动,“传令:即刻起,须弥山封山。内外七十二峰,所有阵法全开,许进不许出。”

“执法殿主。”

“在!”一名面容冷峻、身着黑色法袍的老者上前一步。

“彻查山门内外,尤其是近期所有与南明离火宫有过接触,或修行、研究过空间类法术、阵法的弟子、长老、客卿。发现任何可疑行迹,立刻上报。”

“是!”

“传讯各峰各殿,加强戒备,安抚弟子,未有命令,不得擅动,亦不得私下议论。”

一条条指令清晰而迅速地发出,原本因警钟和血凰令而有些骚动的平台,迅速恢复了秩序,只是气氛更加凝重肃杀。

***交代完毕,挥了挥手。众人领命,各自化作遁光散去,执行命令。

平台很快空旷下来,只剩下***一人,独立于夜风星辉之下。

他低头,再次看向手中的血凰令,那血色翎羽上的火焰纹路,仿佛还在幽幽燃烧。

片刻后,他转过身,目光似乎无意地,瞥向了许考比偏殿窗户的方向。

许考比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缩回窗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屏住了呼吸。

殿外,***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回了主殿。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但那一声沉重的闭合声,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了许考比的心上。

离火神鉴失窃……须弥山阵法痕迹……

风雨欲来。

她缓缓滑坐到冰凉的地面上,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

怀里的扫帚,依旧静静地靠在她身边。

窗外,夜还很长。九响钟声的余韵,似乎还在云海与群山之间,幽幽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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