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Dusting the Sumeru Mountain

Chapter 4 / 29

‹›

Chapter 4

Dusting the Sumeru Mountain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第四章 药香与剑意

血凰令带来的震颤,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至须弥山每一个角落。

警钟九响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一种无形的、紧绷的肃杀之气已然笼罩了整座悬浮仙山。七十二峰之间的虹桥光芒变得冷硬,巡山弟子的遁光比往日密集了数倍,平日里弥漫的悠然仙气,此刻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带上了沉甸甸的重量。

紫微天宫,这座往日里象征着宁静与至高权柄的殿宇,也未能置身事外。主殿前的平台不再空旷,时有身穿不同样式法袍、气息凝重的长老或执事匆匆而来,与殿内之人短暂交谈后又匆匆离去。他们的神色或焦虑,或愤怒,或凝重,将外界山雨欲来的气息,丝丝缕缕地带到了这片本该远离尘嚣的峰顶。

许考比依旧每日辰时起身,抱着她那把不离身的扫帚,出现在殿前平台或回廊小径上。清扫早已变得无关紧要——那些地方本就纤尘不染,警钟响后,宫内的洒扫更是被严格规定,禁止杂役靠近一些区域。但她还是出来了,握着扫帚,仿佛那是她在这陌生而危险环境中唯一的锚点。

绿裙女子那日的警告似乎并非个例。偶尔,她会遇到其他在紫微宫当差或有事通禀的弟子、执事。目光比之前更加复杂,探究之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戒备。离火神鉴失窃与“周天星斗大阵”灵力残留的消息,显然已经在一定范围内传开,哪怕细节模糊,也足以引发诸多联想。而她这个突然出现的、身份尴尬的“宗主道侣”,自然被纳入了一些人怀疑的视线边缘——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或许做不了什么,但谁能保证,她不是某种掩护,或者一枚被巧妙安排的棋子?

没人再当面出言挑衅,但那种无声的、冰冷的排斥与疏离,如同附骨之疽,无处不在。她走过时,交谈声会刻意压低或停止;她目光所及,对方会移开视线,或投来短暂而锐利的一瞥。她像一块被投入平静水面的异石,激起的波纹正缓慢而坚定地改变着周围的流向。

她只是更紧地抱着扫帚,把头埋得更低,脚步更快,努力将自己缩进那层灰扑扑的、名为“废柴杂役”的保护壳里。清扫的动作依旧笨拙,偶尔扫到一片不存在的落叶,或是被玉砖缝隙间微小的凹凸“绊”一下,引来远处几声压抑的嗤笑,她也恍若未闻。

唯有在回到那间冰冷空旷的偏殿,关上房门后,她才会允许自己露出片刻真实的疲惫。她靠坐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扫帚柄上光滑的竹节,目光落在窗棂外流动的、带着肃杀气息的灵雾上。

离火神鉴……南明离火宫……周天星斗大阵……

这些名词在她脑海中盘旋。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两大玄门魁首之间本就微妙的关系,因此事瞬间被推到了悬崖边缘。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爆一场席卷整个玄门甚至此界的大战。而作为漩涡中心的须弥山,尤其是紫微天宫,此刻已成是非之地。

她只是一个意外被卷入的凡人。至少,在所有人眼中如此。

可真的只是意外吗?

那根碧绿的毒针,还有那无声无息救下她的力量,像两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里。下毒者是谁?为何选在她进入紫微宫的第二天?是警告?是试探?还是单纯地想清理掉她这个碍眼的“意外”?救她的人,又是谁?***?还是宫中其他忠于宗主的力量?

以及……***。那个将她拉入这漩涡中心的男人。他到底想做什么?一个毫无用处的凡人道侣,真的能替他堵住悠悠众口,稳住局面吗?还是说,他有更深层的目的,而自己,只是他棋盘上一颗可以随时舍弃的、用来吸引火力的弃子?

她不知道。信息太少,如同行走在浓雾弥漫的悬崖边,每一步都可能踏空。

唯一能确定的,是必须更加小心。扫地,吃饭,沉默,观察。像一颗真正的尘埃,不起眼到连风都吹不起。

午后,送来的食盒比平日晚了些,也比平日更精致了些。除了例行的灵米饭、灵蔬和兽肉,还多了一小盅乳白色的汤羹,散发着清冽的药香和浓郁的灵气。送食盒的侍从脸色紧绷,放下食盒便匆匆离去,没有多看她一眼。

许考比看着那盅汤羹,略一迟疑,还是打开吃了。汤羹入口温润,带着微苦的回甘,药力化作暖流,缓慢而温和地滋养着她亏虚的身体经脉。这显然不是普通杂役该有的待遇,更像是某种……调养或补偿?或许,是***的命令,不希望他这个名义上的“道侣”因为身体太差而出什么意外,平添麻烦。

她默默吃完,收拾好食盒,依旧放在门外石台。转身回屋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主殿方向,***的身影正送一位身着青色道袍、气息渊深似海的老者出来。两人站在殿前平台的边缘,低声交谈着什么。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古拙,手持一柄紫玉拂尘,正是须弥山执法殿的殿主,也是***的师叔一辈,道号“青玄”。

“……已彻查过近期所有空间波动记录,并无异常。接触过南明离火宫的弟子共十七人,皆已盘问,暂无发现。山门大阵自上次‘天光沐顶’后,由您亲自检查过核心,按理绝无可能被人暗中操控或模拟其灵力……”青玄真人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顺风隐约飘来几句。

***背对着许考比的方向,看不清表情,只听到他清冷的声音:“继续查。阵法非唯一可能,仿制、窃取阵纹、或利用某种媒介短暂模拟……皆需考虑。宫内,亦不可放松。”

“是。”青玄真人微微颔首,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偏殿这边。

许考比心头一跳,连忙缩回屋里,轻轻合上门。

宫内亦不可放松……是在说内鬼吗?她这个新来的,会不会也在“不可放松”的名单上?

她靠着门板,听着外面隐约的对话声渐渐消失,最终归于寂静。

*

接下来的两日,紫微宫的气氛愈发凝重。进出主殿的人少了许多,但每一次有人到来或离去,都带着沉甸甸的气息。宫内执事行走间,步履匆匆,神色警惕。许考比能感觉到,暗地里审查的力度在加大,虽然并未直接波及到她这个不起眼的杂役,但那种被无形目光审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她尽量待在偏殿,减少外出。每日的“清扫”范围也自觉缩小,只在自己门口和附近一小段回廊活动。送来的饭食依旧准时,且一顿比一顿精细滋补,仿佛生怕她这具“凡躯”因山中的肃杀气氛而崩溃。她却吃得越来越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尝毒药。

第三日傍晚,送来的食盒有些不同。

除了饭菜,还有一只巴掌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清冽草木气息的玉瓶。瓶身无字,只在瓶塞处贴着一道极细的、泛着淡金色微光的符箓。

送食盒的侍从这次多停留了片刻,面无表情地传达:“宗主吩咐,此乃‘温络丹’,每日一粒,温水化服。可固本培元,温养气血。”

许考比接过玉瓶,触手温凉,瓶中药香透过符箓缝隙丝丝缕缕溢出,闻之便觉精神一振。温络丹?这名字她听过,是一种品阶不低、专门用于修复经脉暗伤、培补先天元气的丹药,对于低阶修士甚至凡人来说,堪称疗伤圣品。***竟给她这个?

“多谢宗主。”她低声道谢,声音细弱。

侍从没有回应,放下食盒便转身离去。

许考比拿着玉瓶回到屋内,对着窗口透入的夕阳光线仔细端详。玉瓶质地纯净,显然是上品灵玉所制。瓶身上的符箓是简单的封灵符,防止药力外泄。看起来并无异常。

她拔开瓶塞,倒出一粒丹药。丹药呈淡金色,龙眼大小,表面有着天然的云纹,药香浓郁而不刺鼻,确像是上好的温络丹。

捏着丹药,她犹豫了。吃,还是不吃?

不吃,或许会引起怀疑。一个挣扎在生存边缘的凡人杂役,得到如此珍贵的丹药,岂有不欣喜若狂、立刻服用的道理?

吃……万一有问题呢?这丹药来的时机太过微妙。是单纯的“固本培元”,还是某种试探、控制,甚至……更隐秘的手段?

她将那粒温络丹放在鼻尖,又轻轻嗅了嗅。药香纯正,以她所知,并无掺杂异物的迹象。但修仙界的手段层出不穷,有些东西,并非表面能看出。

思忖良久,她取来温水,将丹药放入其中。丹药入水即化,清水变为淡淡的金色,药香更加浓郁。她盯着那杯药水看了许久,最终,还是一小口一小口,将它喝了下去。

药力温和而绵长,化作一股暖流,自喉间而下,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虚弱的躯体。连日来因紧张、忧虑而隐隐作痛的头和紧绷的神经,似乎都得到了些许舒缓。

至少目前看来,这丹药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效果极佳。

她收好玉瓶,将药渣处理干净。盘膝坐在床上,尝试着按照最粗浅的引气法门,引导那温和的药力。虽然依旧无法真正引气入体,但药力对身体的滋养是实实在在的。她能感觉到,那股源自根骨深处的虚弱和寒意,被驱散得更多了一些。

夜色渐深。

窗外,月华如练,星光黯淡。紫微宫的灯火稀疏,比往日更显冷清。

许考比躺在床上,怀里依旧抱着扫帚。温络丹的药力让她身体暖融融的,意识却格外清醒。她睁着眼,看着黑暗中模糊的房梁轮廓,听着远处山风穿过殿宇的呜咽。

突然,她耳廓微微一动。

不是风声。

是极其细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破空声。非常轻微,迅捷,带着一种刻意收敛却依旧凛冽的锋芒之气。那声音并非来自宫外,而是……来自紫微宫内!并且,正快速接近她所住的偏殿区域!

许考比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心脏漏跳了一拍。她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赤足贴地,像一只受惊的狸猫,迅速挪到窗边,将身体隐藏在墙壁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只眼睛,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外窥视。

月光与稀疏的宫灯光芒交织,勾勒出殿外回廊和庭院的轮廓。一道极其模糊的黑色人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紧贴着建筑的阴影和廊柱,悄无声息地向她这边潜行而来!

那身影飘忽不定,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若非许考比此刻精神高度集中,且对方似乎急于接近,泄露出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和锋芒,绝难发现。

是谁?侍卫?暗桩?还是……不速之客?

黑影越来越近,目标明确——正是她所在的偏殿!其身形、步法,绝非紫微宫寻常侍卫或执事!那隐匿身形、融入环境的能力,更像是精于刺杀或潜行的老手!

许考比屏住呼吸,瞳孔微微收缩。她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怀里的扫帚柄。

就在那黑影即将越过偏殿前最后一道回廊拐角,身形即将完全暴露在月光下的刹那——

异变再生!

“嗤——!”

一声轻响,轻微得如同针尖刺破薄绢。

不是来自黑影,也不是来自许考比的方向。

而是来自偏殿屋顶的飞檐之上!

一点寒星,毫无征兆地自虚空中绽放!那不是法器,不是法术,而是一缕凝练到极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剑意!

剑意无形,却凝若实质,甫一出现,便斩破了夜色,撕裂了空气!它带着一种冰冷、决绝、斩断一切的凌厉意念,精准无比地射向那潜行黑影的后心!

黑影显然没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或她)的反应快到了极点,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猛地向侧方拧转,同时一层黯淡的、如同水波般的护体灵光瞬间亮起!

然而,那缕剑意太快,太利!

黯淡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洞穿!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

黑影身形剧震,肩头飙射出一小串血花!他(她)甚至没敢回头查看是谁出手,借着剑意冲击之力,身形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比来时更快、更飘忽的黑烟,几个闪烁,便融入了远处殿宇更深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血腥气,以及那迅速消散的、冰冷凛冽的剑意余韵。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黑影出现,到剑意突袭,再到黑影负伤遁走,不过两三个呼吸。

庭院中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刺杀与反刺杀从未发生过。只有月光依旧清冷地洒在玉砖上,映照着几滴迅速渗入砖缝、几乎微不可察的暗红色血迹。

许考比依旧僵在窗后,手指紧紧抠着窗棂的木框,指甲陷入其中而不自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是谁?

那潜行而来的黑影,目标显然是她。若不是那道突兀出现的剑意……

而发出那道剑意的人……是谁?藏在哪里?是***安排的保护?还是宫中其他力量?为何要救她?还是说,只是恰好发现了潜入者,顺手击退?

她缓缓松开窗棂,身体因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颤抖。悄然后退,远离窗户,重新坐回床边。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喉咙干涩得发疼。

夜还很长。

这一夜,她没再合眼。

*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许考比像往常一样起身,洗漱,换上干净的杂役服,拿起扫帚。推开偏殿的门时,她的动作甚至比平时更迟缓了一些,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恍惚。

晨光中的紫微宫,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灵雾流淌,仙禽啼鸣。昨夜那惊险的一幕,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廊下玉砖缝隙里那几点微不可察的血迹,也早已被某种力量悄然抹去,恢复光洁如初。

她抱着扫帚,走到回廊上,开始机械地、一下一下地清扫。目光低垂,不敢去看昨夜黑影出现和消失的方向,也不敢抬头去打量那些飞檐斗拱,仿佛那上面随时会再次迸射出致命的寒芒。

清扫到昨夜黑影被剑意击伤、滴落血迹的大致位置时,她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扫帚尖轻轻划过那片玉砖,触感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异样。

她继续往前扫,心却沉到了谷底。

有人要杀她,至少是想对她不利。

有人救了她,或者,只是阻止了别人杀她。

这两方是谁?目的何在?

而她自己,像一片无根的浮萍,被卷入越来越深、越来越急的漩涡,随时可能被撕碎。

早膳的食盒准时送到。依旧是丰盛的灵食,以及一小瓶温络丹。

她麻木地吃完,服下丹药。药力温养着身体,却暖不了心底不断蔓延的寒意。

上午,她强迫自己像前几天一样,在允许的范围内“清扫”,尽管脚步虚浮,眼神游离。偶尔遇到宫内的执事或侍女,对方看她的目光似乎又有了些许不同,除了之前的审视和疏离,似乎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风暴碾碎的蝼蚁。

晌午过后,她回到偏殿,没有再出去。

坐在冰冷的床沿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掌因为常年劳作和营养不良,显得有些粗糙,指关节微微凸出。这双手,曾经也握过别的东西,沾染过别样的气息。如今,却只能紧紧抓着一把竹扫帚。

窗外,日头偏西,将紫微宫恢弘的殿宇影子拉得斜长。

一片枯黄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打着旋儿,轻轻撞在她的窗棂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颓然滑落。

她抬起头,看向那片落叶,眼神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送晚膳的侍从那种轻而规律的步伐,而是更沉稳,更……独特。

脚步声在她的偏殿门口停下。

然后,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吱呀——”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询问。

一道身影,逆着门外斜照进来的夕阳光晕,站在了门口。

玄色深衣,身形挺拔,披散的墨发在身后微光中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夕阳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缘,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深邃的星云漩涡。

***。

他亲自来了。

许考比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床沿弹起,慌乱中差点被自己的扫帚绊倒。她抱着扫帚,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深深地低下头,几乎要把自己埋进怀里那把破旧的扫帚中。

***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能穿透皮囊,直抵神魂。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进来。

随着他的进入,偏殿内本就稀薄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弥漫开来。夕阳的光线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大半,室内陡然暗了下来。

他走到屋子中央,停下。环视了一下这间简单到近乎简陋的房间——床,桌,椅,柜,别无他物。最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许考比身上,以及她怀里那把紧紧抱着的、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竹扫帚。

“昨夜,”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许考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睡得可好?”

许考比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回、回宗主……还、还好……”

“哦?”***似乎极轻地挑了挑眉,语气里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本座听闻,昨夜宫中似乎有些……不太平。你可曾听到什么动静?或者,看到什么异常?”

来了。果然是为昨夜之事。

许考比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住喉咙里的惊喘。脑子里一片混乱,昨夜那黑影,那剑意,那血腥气……一幕幕不受控制地闪现。

不能说。绝对不能承认看到了任何东西。一个凡人杂役,怎么可能发现那种级别的潜行和刺杀?说出来,只会引来更深的怀疑,甚至杀身之祸。

“异、异常?”她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茫然又害怕的表情,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惊惧(这倒不完全是装的),“弟子……弟子昨夜睡得沉,不曾听到什么……可是……可是有贼人进来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宗主……弟子害怕……”

***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星云般的眸子深邃无比,仿佛能映照出她灵魂深处的每一丝颤抖和伪装。他没有立刻拆穿,也没有继续逼问,只是那目光,如同实质,压得许考比几乎要喘不过气。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滴一滴,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忽然移开了目光,转向了窗外那片正在被暮色吞噬的天空。

“既如此,”他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便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从明日起,你不必再去前殿平台清扫。”

许考比一愣,茫然地抬起头。

***没有看她,依旧望着窗外,侧脸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冷硬。

“后山药圃旁,有一处‘漱玉潭’。”他的声音平稳地传来,“潭边落叶甚多,且有‘寒烟草’生长,需人定期清理,以免影响灵药生长。你既擅长清扫,便去那里吧。”

后山?药圃?漱玉潭?

许考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后山是紫微宫范围,但比内院更加僻静,靠近山崖,灵气也更为驳杂一些。药圃是种植灵药之地,常有执事弟子打理,漱玉潭……她似乎有点印象,是一处寒泉汇聚的小潭,寒气颇重,寻常杂役并不愿靠近。

***把她打发到那里去,是觉得她在内院碍眼?还是……有意让她远离核心区域,避开可能的危险?亦或是,另一种形式的……放逐或监视?

她来不及细想,连忙低下头,应道:“是……弟子遵命。”

***不再多言,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令牌随身,莫要乱走。那里的寒烟草,叶有锐齿,根茎带毒,清理时,小心些。”

话音落下,他已迈出门槛,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渐浓的暮色之中。

偏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许考比依旧站在原地,抱着扫帚,一动不动。直到***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冰冷的床沿上。

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紧贴着单薄的衣衫,一片冰凉。

他……知道了什么?还是仅仅是一种试探?

那句“小心些”,是警告,还是……提醒?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门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庭院。***最后站立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清冷梅香,混合着某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气息。

后山,漱玉潭,寒烟草……

新的地方,或许意味着新的危险,但也可能……意味着新的机会,或者,仅仅是暂时远离风暴眼的喘息之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小心,像在刀尖上跳舞,像在蛛网上行走。

夜色,再一次无声地笼罩了紫微天宫,也将她单薄的身影,完全吞没。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