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Seven Night Watchmen

Chapter 7 / 51

‹›

Chapter 7

Seven Night Watchmen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黑色轿车里有一股陈旧的味道,像放了很久的书,又像很久没人住的老房子。

钟无悔坐在副驾驶,保袁涛站在车外,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人。

沈墨言看起来至少有九十岁了。皮肤干枯得像树皮,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眼神。他看着钟无悔,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

“像。”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太像了。和你曾祖父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钟无悔没说话。

他还在消化这个事实,一个应该死了七十三年的人,活生生地坐在他面前。

“你......真的是沈墨言?”他问。

老人笑了笑,笑容里有点苦涩:“你不信?也难怪。换了是我,我也不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钟无悔。

是一块玉佩。

和钟无悔脖子上那块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的字不一样,这块刻的是“沈”。

“这是天工阁的信物。”沈墨言说,“七个人,每人一块。你脖子上那块,是你曾祖父的。我的这块,跟了我七十三年。”

钟无悔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

玉的质地、雕工、大小,确实和他那块一样。

“你没死?”他问。

沈墨言摇摇头:“死了。又活了。”

这话听着像绕口令,但他的表情很认真。

“民国三十八年,我们七个人在十字路口封印裂缝。那东西太强了,我们拼了命,才把它压下去。但封印需要代价,七个人,都要死。”

他顿了顿,眼神看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七十三年前的事。

“我们都死了。钟离第一个,他用自己的血脉之力,把裂缝封住。然后是我们六个,一个一个往里填。等我死的时候,裂缝已经合上了。”

“那你现在......”

“执念。”沈墨言说,“我死之前,有一个执念,我得看着这个封印,不能让它在我不在的时候出问题。这个执念太强了,强到我没法投胎,也没法彻底死掉。我就这么活着,半死不活地活着,活了七十三年。”

钟无悔看着他。

九十多岁的脸,但眼睛里的东西,确实不像活人。

“你一直在等?”

“在等。”沈墨言说,“等钟离的后人出现。因为只有血脉继承人,才能重新启动封印。”

他盯着钟无悔的眼睛:“我等了七十三年,终于等到了。”

钟无悔沉默了。

他想起那堵墙里的声音,“我在等你......钟离......”

等的,也是他。

“三天后,”沈墨言说,“裂缝会再次松动。到时候,阴山鬼城会现世。如果不重新封印,这座城市,会变成第二个鬼城。”

“鬼城里有什么?”

“鬼。”沈墨言说,“无数的鬼。从明朝到现在,几百年里死的人,有很多怨气太重的,投不了胎,就进了那个裂缝。裂缝下面,是一座完整的城市,全是鬼。”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些失踪的人,就是被鬼城的怨气吸引,走进去的。他们以为自己看见了熟人,其实那些‘熟人’,都是鬼城里出来的东西,变成他们认识的人的样子,引他们进去。”

钟无悔的脑海里闪过那些失踪者的脸。

王德明看见他死了二十年的老伴。

李姐看见她死了五年的姐姐。

外卖员看见他死了多年的爷爷。

遛狗的女孩看见她死了三年的奶奶。

老马看见他小时候淹死的邻居。

全是假的。

全是鬼变成的。

“那刘德贵呢?”钟无悔问,“他看见的是谁?”

沈墨言想了想:“刘德贵......他看见的,应该是他姐姐。或者他姐夫。他们二十三年前死在那场车祸里,怨气不散,也进了鬼城。这次裂缝松动,他们出来了,来找他。”

钟无悔握紧拳头。

“他们把他带进去了?”

“带进去了。”沈墨言说,“刘德贵现在,就在鬼城里。”

“他还活着吗?”

沈墨言沉默了几秒,摇摇头:“不好说。进了鬼城的人,有的人能活几天,有的人当场就死了。看命。”

钟无悔想起刘德贵的尸体从太平间跑出来,又消失在墙里。

那是他的魂,还是他的尸体?

“老马呢?”他问,“昨天失踪的那个保安?”

“也进去了。”沈墨言说,“带走他的,是他小时候淹死的那个邻居。那个孩子的魂,也在鬼城里。”

钟无悔沉默了。

五个人。

不对,加上刘德贵,六个人。

六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带进了墙里。

“怎么救他们?”他问。

沈墨言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复杂:“你想救他们?”

“我是警察。”

沈墨言笑了,笑容里有点欣慰,又有点苦涩:“你和你曾祖父真像。他也是这样,什么事都想着救人。”

他叹了口气,说:“想救他们,就得进鬼城。但进鬼城,得带着七件信物。没有信物护体,活人进去,瞬间就会被怨气冲散。”

“七件信物在哪儿?”

沈墨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钟无悔。

纸上画着七样东西的图样,旁边写着名字:

钟离——玉佩

沈墨言——玉佩

李青山——铜铃

王玄真——虎符

赵昆仑——铜镜

孙不语——人偶

周七娘——金镯

“这七件信物,”沈墨言说,“当年我们七个人用来封印裂缝的东西。封印之后,信物就散落在各处。这么多年,我只找到了我自己的这一块。其他的,都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钟无悔盯着那张纸。

金镯。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老太太,在墙根底下站着,嘴里念叨着“我的金镯子”。

那个金镯子,后来被李玉宸当掉了。

“周七娘,”他问,“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墨言想了想:“周七娘。她是个苦命人。年轻时被人骗了,嫁错了人,一辈子没过好日子。后来她专门帮那些苦命的女人,收留无家可归的女鬼。她的金镯子,是她娘留给她的嫁妆,她死的时候一直戴着。”

钟无悔的心里一动。

那个老太太,嘴里念叨着金镯子。

她会不会是周七娘的一部分?

那些怨魂散落四方,变成各种鬼怪。

金镯子案里的老太太,会不会就是周七娘怨魂的一个碎片?

“金镯子,”他说,“我见过。”

沈墨言的眼睛亮了一下:“在哪儿?”

“被人当掉了。”钟无悔说,“当掉它的人,我认识。”

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沈墨言没有下车,他说他就在这辆车里等着。这辆车他停了七十三年,没人动过,也没人发现过。

“我这样的东西,”他说,“最好别让人看见。”

钟无悔点点头,下了车。

保袁涛在外面等了半天,烟抽了好几根。看见钟无悔出来,他凑上来问:“那老头到底是谁?”

“七十三年前的人。”钟无悔说,“我慢慢跟你说。”

两人往办公楼走。

走了几步,钟无悔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

车窗还开着,沈墨言的脸在昏暗的路灯下若隐若现。他正看着钟无悔,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希望,还是别的什么。

钟无悔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走回去,走到车窗边。

“沈老先生,”他问,“你刚才说,你们七个人都死了。那你现在这个状态,算什么?”

沈墨言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

“算执念吧。”他说,“一个老头子,不肯死,非得等到想等的人。等到了,就可以走了。”

“走?去哪儿?”

“去该去的地方。”沈墨言说,“投胎,或者消散。都行。”

钟无悔看着他。

九十多岁的脸,干枯的皮肤,深陷的眼窝,但眼睛里的光,是活的。

“那你等到我了,”钟无悔说,“是不是就要走了?”

沈墨言摇摇头:“还不行。得等封印完。封印完,我的执念就了了,到时候自然就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钟无悔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走出停车场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儿,车窗已经摇上去了,看不见里面。

但钟无悔知道,沈墨言还在那儿。

等着。

等了七十三年。

第二天一早,钟无悔去了李玉宸家。

开门的时候,李玉宸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脸色比昨天更白了。看见是钟无悔,她没说话,侧身让他进去。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香炉里的香还在燃着。墙上的照片还在,那张民国时期的合影还在原来的位置。

钟无悔走到她面前,直接问:“你当掉的那个金镯子,在哪儿当的?”

李玉宸愣了一下,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金镯子的事?”

“那个老太太。”钟无悔说,“就是你在典当行监控里看见的那个老太太,她来找过我。”

李玉宸沉默了几秒,转身走到柜子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当票。

“西街,老周典当行。”她说,“当了八百块钱。”

钟无悔接过当票,看了一眼。

“你为什么要当它?”

李玉宸低下头,声音很轻:“他说,让我帮他完成最后一件事。”

“谁?”

“我舅舅。”李玉宸抬起头,看着他,“那天晚上他来敲门,跟我说,那个金镯子不该留在我这儿。让我拿去当了,让该拿的人拿走。”

钟无悔皱起眉头。

***说的?

还是刘德贵说的?

还是,那个墙里的东西,借他们的口说的?

“你舅舅还说了什么?”

李玉宸想了想:“他说,有人会来找你要这个镯子。到时候,你给他。”

钟无悔愣住了。

“给我?”

“嗯。”李玉宸点点头,“他说,那个人姓钟。”

钟无悔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玉宸的舅舅,不管是***还是刘德贵,在死之前,就知道他会来?

就知道他姓钟?

“你舅舅......”钟无悔斟酌着措辞,“他是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这些话?”

李玉宸想了想:“很久以前。我还小的时候。他每次来看我,都会说一些话。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慢慢懂了。”

钟无悔沉默了。

很久以前。

李玉宸还小的时候。

那时候,刘德贵还没死。

***已经死了。

那个来看她的人,到底是谁?

是活着的刘德贵?

还是死了的***?

还是......

“那个金镯子,”钟无悔问,“你当掉之后,有人买走吗?”

李玉宸摇摇头:“我不知道。当掉之后我就没管了。”

钟无悔看着手里的当票。

老周典当行。

西街。

他掏出手机,给保袁涛打电话:“老保,查一下西街的老周典当行,问问他们最近收的一个金镯子还在不在。如果不在,问问谁买走的。”

挂了电话,他看着李玉宸。

“谢谢你。”他说,“如果找回来,我会还给你的。”

李玉宸摇摇头:“不用还。那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

她走到墙边,看着那张民国时期的合影。

“这个人,”她指着中间那个长得像钟无悔的人,“是你家什么人?”

钟无悔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看着那张照片。

“我曾祖父。”他说。

李玉宸点点头,没再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张发黄的照片上。七十多年前的人,隔着时光,看着他们。

钟无悔忽然觉得,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那个金镯子,那个老太太,那张纸条,那个墙里的声音,那个叫沈墨言的老人,都在等着他。

等着他来完成七十三年没完成的事。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