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斗结束后的第三天,秦尘没有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有人说他躲起来了,有人说他重伤不治,还有人说他已经离开了皇城。
各种流言在皇城中发酵,越传越离谱。
但真正知道内情的人,都选择了沉默。
秦家上下,没有人敢提起那天的场景——秦昊被吓得瘫软在地,烈焰狼断了一条腿,而秦尘,从头到尾只出了一招。
一招,就废了秦家年轻一辈的第一天才。
这样的实力,真的是一个“废物”该有的吗?
秦家后院,一间偏僻的小屋。
这是秦尘父亲秦战曾经的住处,三年前秦广霸占祖宅后,这间小屋便荒废了。秦尘从墓地回来后,没有去争祖宅,而是住进了这里。
“你就住这种地方?”小黑蹲在窗台上,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四周,“四面漏风,屋顶漏雨,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
“能住就行。”秦尘盘膝坐在一张破旧的蒲团上,闭目调息。
“你倒是想得开。”小黑翻了个白眼,“外面现在都在传你死了,你就不出去澄清一下?”
“澄清什么?”秦尘睁开眼,“让他们猜,猜得越离谱越好。”
小黑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你小子,是想钓鱼?”
秦尘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生死斗那天,他故意没有杀秦昊,就是为了引幕后之人出来。
散灵散是皇室禁药,秦昊一个秦家旁系子弟,不可能弄到这种东西。能给他药的人,在皇城中屈指可数。
而其中最可疑的,就是太子——炎无极。
柳如烟的新未婚夫。
“如果真是炎无极下的手,”小黑舔了舔爪子,“那你面对的就不是一个秦昊了,而是整个大炎皇室。”
“我知道。”
“你不怕?”
秦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
“怕。”他说,“但怕有用吗?”
小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嘿嘿笑了起来:“说得对。怕没用,干就完了。这才是葬天血脉该有的样子。”
秦尘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尘!秦尘!”
是秦家一个下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慌张。
“太子殿下来了!说是要见你!”
秦尘和小黑对视一眼。
来了。
“不见。”秦尘淡淡道。
门外的人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不见。”秦尘的声音很平静,“想见我,让他自己来。”
门外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下人才结结巴巴地说:“可……可那是太子殿下啊!大炎皇朝未来的皇帝!你这样——”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门外的脚步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匆匆离去了。
小黑看着秦尘,眼睛亮晶晶的:“你小子,真够横的。太子亲自来请,你都不给面子?”
“他不是来请我的。”秦尘摇了摇头,“他是来试探我的。”
“试探什么?”
“试探我的底牌。”
秦尘转过身,回到蒲团上坐下。
“三天前生死斗,我暴露了你的存在。炎无极一定在想,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为什么突然有了伴生兽,而且还能轻松击败开脉境四重的秦昊。”
“所以他来找你,想亲眼看看?”
“对。”秦尘点了点头,“他来了,我就得接招。不管我表现出强还是弱,都会被他看穿。唯一让他摸不透的方法,就是——”
“不见?”小黑接话。
“不见。”秦尘闭上眼睛,“让他猜,让他想,让他坐立不安。”
小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你小子,脑子真好使。”
秦尘没理它。
“不过,”小黑话锋一转,“你这样晾着他,他不会恼羞成怒?万一直接带人杀过来呢?”
“不会。”秦尘淡淡道,“他是太子,不是土匪。他要的是皇位,不是一时痛快。在没有摸清我的底细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那他要是一直不行动呢?”
“那就等。”秦尘说,“我有的是时间。”
秦家正厅。
一个身穿明黄色蟒袍的少年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品着。
他大约十七八岁,生得面如冠玉,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温文尔雅,人畜无害。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笑容背后,藏着多少狠辣与算计。
大炎皇朝太子——炎无极。
“你说,他不肯来?”炎无极放下茶杯,看着面前那个传话的下人。
那下人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太子殿下恕罪!秦尘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想见他,让您自己去。”
满座皆惊。
正厅里坐着的秦家长老们脸色大变,秦广更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个孽障!”秦广怒道,“太子殿下亲自来见他,是他的福分!他居然敢——”
“秦家主。”炎无极抬手打断了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无妨。”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既然他不肯来,那本宫就去见他。”
“殿下!”秦广大惊,“这怎么行?您是万金之躯,怎么能屈尊去见一个——”
“一个什么?”炎无极看了他一眼。
秦广张了张嘴,把“废物”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炎无极笑了笑,抬脚向门外走去。
秦广和一群长老连忙跟上,一个个脸色难看,心里把秦尘骂了八百遍。
秦家后院。
炎无极站在那间破旧的小屋前,打量着四周。
“他就住这里?”他问。
“是……”秦广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孽障非要住这里,我们劝不住——”
“挺好的。”炎无极点了点头,“清净。”
他走上前,敲了敲门。
“秦尘,本宫炎无极,前来拜访。”
门内没有回应。
秦广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却被炎无极一个眼神制止。
“秦尘,”炎无极又敲了敲门,“本宫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聊聊。”
依旧没有回应。
秦广终于忍不住了:“殿下,这孽障太放肆了!我让人把门砸开——”
“不用。”
炎无极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内很暗,只有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秦尘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的肩上,蹲着一只黑猫。
那黑猫正睁着一双紫色的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门口的炎无极。
炎无极的目光在小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秦尘身上。
“秦尘,”他说,“本宫来了。”
秦尘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他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恭敬的意思。
炎无极也不恼,笑着走进屋内。
他在秦尘对面坐下,四下打量了一番,叹了口气:“你父亲当年,可是住在这里?”
秦尘没有回答。
“你父亲秦战,”炎无极继续说,“当年是大炎皇朝第一强者,一人一兽,压得周边三国不敢动弹。可惜——”
他顿了顿。
“英年早逝。”
“我父亲没死。”秦尘终于开口。
炎无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是吗?那他在哪?”
秦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了片刻,炎无极率先移开目光。
“罢了,不说这个。”他摆了摆手,“本宫今天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说。”
“三年前,你丹田碎裂的事。”炎无极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查清楚了吗?”
秦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太子殿下,”他说,“你这是在关心我?”
“当然。”炎无极一脸真诚,“你是秦家嫡系血脉,大炎皇朝的子民,本宫关心你是应该的。”
“那如果我告诉你,”秦尘一字一句地说,“下毒的人,就在这间屋子里呢?”
气氛瞬间凝固。
秦广和长老们脸色大变,一个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炎无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是吗?”他淡淡道,“那本宫一定严查到底。”
“不用了。”秦尘摇了摇头,“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谁?”
秦尘看着炎无极,嘴角微微上扬。
“不急。”他说,“时机到了,他自然会自己跳出来。”
炎无极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身。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本宫也不强求。”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请柬,放在桌上,“三天后,皇宫设宴,庆祝本宫与柳如烟定亲。届时,希望你能来。”
秦尘看了一眼那张请柬,没有伸手去拿。
“我会考虑的。”
炎无极笑了笑,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秦尘,小心点。”
“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说完,他大步离去。
秦广和长老们连忙跟上,屋内只剩下秦尘和小黑。
小黑跳下秦尘的肩膀,走到那张请柬前,用爪子拨了拨。
“这小子,有点意思。”小黑说,“明明心里恨不得弄死你,脸上还能笑得那么灿烂。”
“这才是最可怕的。”秦尘淡淡道,“咬人的狗不叫。”
“那你去不去?”
秦尘拿起那张请柬,翻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大炎皇宫,三日后,恭候大驾。”
落款处,盖着太子的印玺。
秦尘看了片刻,突然将请柬合上。
“去。”
“为什么?”小黑歪着头,“你不是说要晾着他吗?”
“晾够了。”秦尘站起身,走到窗前,“该让他知道——”
他的眼睛里,有一缕寒光闪过。
“我秦尘,不是他能随便拿捏的。”
小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咧嘴笑了。
“行。”它跳上秦尘的肩膀,“那就去。我倒要看看,那皇宫里,到底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皇城上,将整座城池染成了血红色。
三天后,皇宫夜宴。
那将是一场鸿门宴。
而秦尘,已经做好了赴宴的准备。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