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秦家演武场。
这是一座方圆百丈的青石广场，四周立着八根铁柱，铁柱顶端悬挂着巨大的火盆，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天才蒙蒙亮，演武场外就已经挤满了人。
秦家族人、皇城各路世家子弟、甚至还有一些散修，全都闻讯赶来。
“听说了吗？秦尘那个废物，要跟秦昊生死斗！”
“这不是找死吗？秦昊可是开脉境四重，伴生兽是三阶烈焰狼。秦尘连灵气都聚不起来，拿什么打？”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疯了。”
“我看他就是想不开。被退婚、被赶出家族，换谁谁受得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没有一个人看好秦尘。
演武场正北方向，有一座高台，那是观战席。
秦广端坐其上，身边坐着几位秦家的长老，还有几位从皇城来的贵客。
柳如烟也在。
她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袖。
三天前秦尘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
“那天你亲手端给我的那杯茶里，被人下了散灵散。”
是谁？
到底是谁要害秦尘？
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却不敢去证实。
“如烟，你怎么了？”身边一个少女小声问道。
“没事。”柳如烟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她的目光落在演武场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
“秦昊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
演武场东侧，一个少年大步走来。
秦昊身穿一身劲装，剑眉星目，意气风发。他的身边，跟着一头通体赤红的巨狼。
那巨狼足有牛犊大小，浑身毛发如火，四蹄踏在地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脚印。一双猩红的眼睛扫视四周，透着凶残与暴戾。
三阶伴生兽——烈焰狼。
“好强的气势！”有人惊叹，“这烈焰狼，怕是要突破到四阶了吧？”
“秦昊少爷果然是天纵之才，十四岁就有这等修为，将来必成大器！”
秦昊听着周围的赞叹声，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到演武场中央，环顾四周，大声道：
“秦尘呢？不敢来了？”
话音未落——
“来了来了！秦尘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少年从人群中走出。
麻衣草鞋，面色如常。
肩上蹲着一只黑猫。
和三天前相比，秦尘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还是那身破旧的麻衣。
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睛变了。
不再是那两口枯井，而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就是秦尘？”有人嘀咕，“看起来确实是个废物，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别说灵气了，我连他身上的生气都感觉不到，跟个死人似的。”
“哈哈哈哈……”
笑声四起。
秦尘充耳不闻，一步一步走进演武场。
秦昊看着他，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跑？”秦尘停下脚步，看着他，“为什么要跑？”
“你不跑，难道真以为能打赢我？”秦昊摇摇头，一脸怜悯，“秦尘，看在同族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跪下认输，签了退婚书，我饶你一命。”
“认输？”秦尘嘴角微翘，“你确定？”
“当然。”秦昊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开脉境？聚气境？还是——连灵气都没有？”
“哈哈哈哈——”
四周又是一阵哄笑。
秦尘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秦昊，淡淡道：“废话真多。”
秦昊脸色一沉。
“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转头看向高台上的秦广。
秦广点了点头，站起身，朗声道：
“今日生死斗，秦尘对秦昊。生死各安天命，旁人不得插手。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尘身上，闪过一丝杀意。
“开始！”
话音刚落，秦昊便动了。
“烈焰狼，上！”
烈焰狼咆哮一声，四蹄踏地，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朝秦尘扑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百米距离，眨眼即至。
血盆大口张开，獠牙上燃着熊熊烈火，一口咬向秦尘的喉咙。
“完了！”有人惊呼，“秦尘死定了！”
然而——
秦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烈焰狼的獠牙即将触及他喉咙的瞬间——
“砰！”
一道黑影闪过。
烈焰狼像是被一座山撞上，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
满座死寂。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演武场中央。
秦尘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他的肩上，那只瘦骨嶙峋的黑猫，正舔着爪子，一脸不耐烦。
“就这？”小黑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是只小猫咪。”
全场哗然。
一只猫，把一头牛犊大小的烈焰狼拍飞了？
这怎么可能？！
“那是什么东西？！”有人惊呼，“那只猫……是伴生兽？！”
“不可能！秦尘不是丹田碎裂了吗？怎么会有伴生兽？”
“而且那猫……刚才那一击的力量，至少是开脉境五重！”
秦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小黑，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你……你什么时候有伴生兽的？”
“我一直都有。”秦尘淡淡道，“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
“不可能！”秦昊咬牙，“你的丹田三年前就碎了，怎么可能养得起伴生兽？除非——”
他脸色一变。
“除非你的丹田根本没碎！”
秦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秦昊，淡淡道：“你的狼，好像不行了。”
秦昊转头一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烈焰狼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颤抖，左前腿明显骨折了，鲜血直流。
只是一击，就废了烈焰狼的一条腿。
这猫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秦昊咬牙切齿，“你故意的！”
“故意？”秦尘歪了歪头，“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么，我还没动手，你就怕了？”
“你找死！”
秦昊怒吼一声，体内灵气疯狂涌动。他双手结印，掌心燃起一团赤红色的火焰，朝秦尘轰去。
“烈阳掌！”
这是秦家的武技，以灵气催动火焰，威力惊人。
秦昊修炼这门武技三年，已经达到了小成境界。一掌拍出，足以将一块千斤巨石轰成碎渣。
火焰掌印呼啸而至，热浪扑面而来。
秦尘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黑打了个哈欠，抬起爪子，轻轻一按。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爪尖扩散开来。
那团火焰掌印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什么？！”秦昊瞳孔猛缩。
他的烈阳掌，竟然被一只猫随便一爪子就化解了？
这不可能！
“小子，”小黑懒洋洋地说，“要不要我帮你把他解决了？”
“不用。”秦尘摇了摇头，“我自己来。”
小黑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随你。”
它从秦尘肩上跳下来，蹲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
秦尘抬起脚，朝秦昊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秦昊突然觉得，朝他走来的不是一个废物，而是一头苏醒的猛兽。
“你……你想干什么？”秦昊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问我干什么？”秦尘看着他，“三年前，你在我修炼时动了手脚，害我丹田碎裂。这三年，我受尽白眼，被人叫废物，被人踩在脚下。”
他顿了顿。
“你以为，这些都算了吗？”
秦昊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我……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没有？”秦尘冷笑，“那散灵散是谁给的？你敢说不是你？”
秦昊浑身一颤。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查过了，”秦尘淡淡道，“散灵散是大炎皇朝的禁药，只有皇室才有。你一个秦家旁系子弟，怎么可能弄到这种东西？”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刀。
“是谁给你的？”
秦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说是吧？”秦尘点了点头，“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让你说。”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幽暗的光。
那光芒很淡，很暗，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秦昊瞳孔猛缩。
他感觉到了——那团光里蕴含的力量，远不是他能抗衡的。
“不……不要……”
秦昊转身就跑。
但他刚跑出两步，脚下一软，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秦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最后一件事。”
他蹲下身，凑到秦昊耳边，压低声音。
“回去告诉给你药的那个人——”
“我秦尘，回来了。”
他站起身，转身向演武场外走去。
小黑跳上他的肩头，打了个哈欠。
“就这样？不杀他？”
“不急。”秦尘淡淡道，“他只是一颗棋子。真正的幕后之人，还没露面。”
“那你要怎么找出来？”
“等。”秦尘说，“他会自己跳出来的。”
一人一猫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演武场上，秦昊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他看着秦尘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恐惧。
那个废物……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高台上，柳如烟看着秦尘离去的背影，嘴唇紧咬，眼眶泛红。
她终于明白了。
三年前那杯茶，真的有问题。
而给她那杯茶的人……
她猛地转头，看向高台另一侧。
那里坐着一个身穿锦袍的少年，正是大炎皇朝的太子——炎无极。
炎无极正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有趣的戏。
柳如烟心里一沉。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
而她，只是漩涡中的一颗棋子。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