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市公安局会议室。
冷气开得足，纸张受潮的味道混在风里，扑在脸上发闷。
徐磊刚推开门，手腕突然被人扣住。
力道又快又稳，是老熟人的路子。他反手一格，指尖一碰就笑了：“吴衍，十年了，见面还来这套？能不能换个花样。”
吴衍松手，一叠简历“啪”地拍在桌中央，指尖敲着封皮，声音脆得像算账：“今年新人硬，缉毒队要抢人，咱们凭本事说话，别讲虚的规矩。”
两人对视一眼。
没说话，意思都到了——老搭档归老搭档，抢人归抢人，每年新警招录，这俩比抓毒贩还凶。
第一个面试者刚出门，徐磊钢笔刚要落下去，简历就被吴衍轻飘飘抽走，顺手塞进刑侦队的文件夹，动作快得像扒手。
“你耍无赖是吧？”徐磊压着声。
吴衍理都不理，直接朝门口喊：“下一位。”
三轮面完，徐磊手里一份人没捞着。刚要拍桌，手机突然狠震起来。
来电：张大饼。
“又画什么饼？”徐磊接得随意，对顶头上司半点儿不怵。
张德率的声音直接砸过来：“磊子，老吴在不在？城东护城河捞上来一具无名尸，有针孔，疑似涉毒。面试停了，交给周凌王哲涵，你们俩立刻到现场。”
电话一挂，吴衍已经抄起外套。
鞋跟磕在地板上，一声脆响：“走，现场。”
楼下撞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周凌和王哲涵，两人简单交接，警车引擎一轰，直接冲出警局。
徐磊坐进驾驶座，冷着脸：“后座去。”
吴衍系上安全带，瞥了眼副驾的太阳：“这儿视野好，顺便看你气鼓鼓。”
徐磊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再废话。
会议室里，面试还在继续。
王哲涵翻完简历，抬眼盯紧眼前的年轻人：“吴莫，山师毕业，为什么当警察？”
吴莫坐得笔直，眼神亮：“想当城里的墙，让老百姓晚上走路能踏实。”
“缉毒支队，”王哲涵“啪”地合上简历，手直接伸过去，“明天八点报到。”
“王哲涵！”周凌一把按住他，笑得核善，“说好公平抢人。”
“公平啊，”王哲涵一脸无辜，“谁让你手慢。”
最后一个新人推门进来。
周凌抢先按住王哲涵，盯着简历念：“徐巫宁，同济大学，为什么当警察？”
徐巫宁垂着眼，语气淡，却沉：“家父是警察，我接他的班，守他守过的城。”
“刑侦支队，”周凌立刻伸手，“北楼办公室，明天八点。”
王哲涵气得拍桌。
周凌收好简历，淡淡丢一句：“跟你师父徐磊学学，再出来抢人。”
城东护城河，警戒线已经拉满。
法医鞠金颜刚指挥助手把尸体装进尸袋，见两人过来，摘下口罩，脸上是常年尸检练出来的冷静。
“介绍一下，”吴衍很自然地搭住她肩，“我爱人，市局主检法医，鞠金颜。老徐，你认识。”
“徐队，常听他提起你。”鞠金颜伸手，指尖还带着尸检手套的凉意。
徐磊点头：“鞠法医辛苦。”
“说正事。”吴衍收了笑。
“男，25到30岁，脖颈有针孔，体表没外伤，长时间泡水。”鞠金颜声音压得很低，“呕吐物里检出笑气成分，不是溺死，是中毒之后落水。现场只找到这个。”
她递过一个物证袋。
里面装着半只气球，上面印着一个模糊的笑脸。
徐磊接过，指尖在图案上蹭了一下：“回队里，等实验室结果。”
两人没回局，直接去了常去的那家铁锅炖。
刚坐下，徐磊就笑：“可以啊你，当年的校花，让你拐回家当法医了。”
吴衍挑眉：“本事。”
他放下筷子，忽然开口：“对了，你儿子徐巫宁，今年是不是也来面试了？”
“嗯。”徐磊喝茶。
“巧了，”吴衍看着他，“我家吴莫，也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刚才抢人那点别扭，一下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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