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队的指令传来，警车陆续发动。吴莫刚要拉副驾车门，徐巫宁已经先一步拉开了后排：“坐后面，伤口别蹭到车门。”
他们认识还不到一年，从队里分配搭档重启这桩十年旧案开始，一次次熬夜追线索、并肩冲现场，徐巫宁这份不动声色的照顾，却早已成了自然。吴莫抬着没受伤的小臂钻进车里，低声道了句谢，看着徐巫宁绕去驾驶位，发动车子时还不忘把车载空调的风口调向别处，避免直吹他的伤口。
“老鬼的审讯安排在明天上午，”吴莫翻出手机里的笔记，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我已经让人去查他母亲的疗养院和女儿的学校，重点盯匿名资金往来，应该能找到要挟他的证据。”
徐巫宁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里的吴莫：“我来主审，你辅审。你比我先接触老鬼的线索，熟悉细节，我来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认识不到一年，却早已摸透了彼此的办案风格——吴莫敏锐冲劲足，徐巫宁冷静抓核心，就像两把刚好契合的钥匙，能撬开最紧的锁。吴莫点头，指尖划过小臂的纱布，忽然想起刚才徐巫宁扶他时的力道，忍不住轻笑：“今天谢谢你，刚才要是没你制住老鬼，我这伤口说不定还要添新伤。”
“应该的。”徐巫宁的声音很淡，却带着笃定，“我们是搭档。”
三个字，让吴莫心头一暖。从一年前搭档至今，不过三百多天，他们早已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车子驶回支队时，天已经蒙蒙亮。办公楼的灯亮了大半，技术科的人抱着证物箱迎面走来：“徐队、吴哥，面具上除了老鬼的指纹，还提取到一枚微量指纹，正在比对数据库；另外，十年前的赃款流水里，发现了‘尚子书’的境外账户痕迹。”
吴莫精神一振，刚要凑过去看，就被徐巫宁按住肩膀：“你先去医务室换药，陈医生在那边等你。鞠阿姨刚才打电话给陈医生，特意叮嘱了换药的注意事项，让你别耽误。”
“可是案子——”
“案子不差这半小时。”徐巫宁打断他，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认真，“你伤口发炎，会影响后续审讯。我让技术科把资料先放你桌上，换完药我们一起梳理。”
吴莫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他们已经熬了整整两天两夜，徐巫宁却还在优先顾着自己。他没再推辞，点点头往医务室走，回头时看见徐巫宁已经站在技术科门口，低头翻看证物报告，背影挺拔，像一堵能挡下所有风雨的墙。
医务室里，陈医生一边给吴莫换药，一边笑着说：“鞠法医特意跟我交代了，你这小臂之前有旧伤，换药要避开受力点，还让我给你带了她配的修复药膏，说能好得快些。她跟我是医学院的校友，这么多年还是这么细心。”
吴莫摸着发烫的耳尖，没说话，心里清楚：这份在查案里磨出来的信任，无关时间长短，只关信仰与并肩，连带着彼此的家人，也都成了这份默契里的一部分。
换完药回到办公室，徐巫宁已经把老鬼的资料整理好了，按通话记录、资金流水、行动轨迹分得清清楚楚。“我查了他的行动轨迹，近半年多次出现在城郊仓库附近，还有一次和一个陌生男子在隐蔽路口接头，监控模糊，但能看出身高体型和十年前的嫌疑人画像吻合。”
吴莫坐下来，翻看着资料：“匿名续费的来源查到了，是一家空壳公司，背后指向‘云峰’。明天提审，我们就用这个当突破口。”
徐巫宁“嗯”了一声，递过来一杯热咖啡：“先喝口热的，休息半小时，我们再顺一遍审讯提纲。”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落在两人并肩翻看的资料上。认识不到一年，他们却早已在一次次追凶、一次次熬夜里，成了最默契的伙伴。
第二天提审，老鬼依旧死咬着嘴。吴莫把空壳公司的缴费记录推到他面前，徐巫宁的声音冷而清晰：“你母亲的疗养院，我们已经安排了24小时保护，‘云峰’再也拿她要挟不了你。你不说，我们也能靠证据定罪，但你女儿、你母亲，会永远活在被报复的恐惧里；你说了，就能戴罪立功，给家人一个安稳。”
半小时后，老鬼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把“尚子书”“云峰”的身份、十年前的作案细节、背后的利益链条全说了出来。
审讯室门外，吴莫看着徐巫宁，眼里是藏不住的激动：“成了！我们终于摸到核心了！”
徐巫宁侧头看他，眼底的冷锐褪去，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嗯，我们做到了。”
认识不到一年，他们却一起敲开了十年旧案的坚冰。黑暗还没完全散尽，但光明已经越来越近，而他们会一直并肩，直到把所有藏在阴影里的人，都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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