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两辆警车呼啸着驶出警局，直奔城东废弃工业园。
徐磊的车里，吴莫攥着头盔，心脏“咚咚”直跳。他偷偷瞥向驾驶座，师父的侧脸绷得笔直，只有指尖偶尔敲击方向盘，泄露着一丝心绪。
“记住，”徐磊忽然开口，“缉毒队守毒源，刑侦队拆链条。一会儿我们守后门，防逃窜，吴衍带巫宁正面突袭。”
“是！”吴莫用力点头。
另一辆车里，吴衍看着后视镜里的徐巫宁：“正面冲的时候，别硬扛。你爸教你的，留三分力，防背后。”
徐巫宁攥紧战术背包的带子，低声应：“知道。”
废弃工厂外，杂草没膝，夜风裹着铁锈味，吹得人脊背发凉。
“行动！”
对讲机里的指令刚落，破门声便撕裂了寂静。
工厂内，数十罐笑气堆在角落，印着笑脸的气球包装袋散落一地。嫌疑人见势不妙，四散奔逃，有人抄起铁棍，径直朝吴莫冲来。
“小心！”徐磊的声音刚落，吴莫已经侧身避让，却脚下一滑，小臂狠狠刮过生锈的铁皮。
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他闷哼一声，却没松手，死死按住嫌疑人的手腕，直到队友赶来接手，才捂着伤口后退。
另一侧，徐巫宁正压制团伙头目。对方猛地转身，将他狠狠撞向铁架。尖锐的棱角磕在肩膀上，疼得他脊背一僵，白色警服的肩头，迅速晕开一片暗红。
他咬着牙，反手扣住对方的脖子，将人死死按在地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行动圆满收网。
徐磊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吴莫渗血的手臂上，眉头瞬间拧成川字。
吴衍也看到了徐巫宁的肩膀，脸色沉得像铁。
“去医院。”两人异口同声。
市医院急诊室的灯光，亮得晃眼。
徐磊扶着吴莫刚走到骨科诊区，就听见一道熟悉的温声：“这是怎么了？刚入队就挂彩？”
矜子青穿着白大褂，快步走来。她是市医院骨科主任医师，也是徐磊的妻子，徐巫宁的母亲。
她的目光先扫过徐巫宁泛白的脸，再落在吴莫的伤口上，心疼又无奈：“你们俩，真是不让人省心。”
抬眼时，她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吴衍。
四目相对，矜子青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然的笑。
所有的巧合，所有的错位，所有的隐瞒，在这一刻，彻底摊开在晨光里。
徐磊看着妻子，又看看吴衍，再望向两个低头抿唇的年轻人，心里百感交集。
吴衍轻轻叹气，眼底的无奈里，藏着满满的释然。
碘酒的味道，在走廊里弥漫。
矜子青一边给吴莫处理伤口，一边轻声叮嘱：“出警再急，也要护好自己。你们肩上扛着责任，家里人，扛着牵挂。”
徐巫宁坐在一旁，任由母亲检查肩膀，平日里冷硬的下颌线，难得柔和了几分。
吴莫垂着眼，听着叮嘱，心里又暖又酸。
就在这时，徐磊和吴衍的手机，同时剧烈震动。
屏幕上，是指挥中心的紧急指令：
“笑脸气球案再爆新窝点，藏有未售出笑气，立即归队部署！”
矜子青刚缠好最后一圈纱布，便催着他们：“快去吧，注意安全。”
四人走出诊室，吴莫下意识动了动胳膊，恰好与徐巫宁的目光相撞。
两人都顿了半秒，没说话。
徐巫宁率先移开视线，却悄悄往吴莫身边靠了半步，挡住了走廊来往的人流。
吴莫也挺直了脊背，倔倔地跟上，不想在他面前显得柔弱。
“吴莫，”徐磊走在前头，忽然开口，“刚才现场，身后空那么大，当自己是铁打的？”
吴莫挠挠头，憨态尽显：“光顾着往前冲了……”
徐磊谈言“：下次我会把身后的位子空出来。”
吴莫：“谢谢师父”，？！不对那他身后不还是没人嘛！！
吴衍在一旁看得直乐，拍了拍徐磊的肩膀：“你这哪是带徒弟，分明是挖坑。”
“现在把坑摆明，”徐磊淡淡瞥他一眼，“总比被敌人钻了空子强。”
他又看向徐巫宁：“硬扛那一下，破绽百出。”
“知道。”徐巫宁低声应。
对讲机骤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温情。
“徐磊、吴衍，立即归队！”
徐磊收了神色，大步往前：“走。”
吴衍拿起他落在一旁的外套，自然地递过去。
吴莫跟上师父，胳膊忽然被轻轻扯了一下。
他回头，徐巫宁没说话，只是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不远不近，刚好能彼此照应。
徐磊的声音，轻飘飘传来，落在四人耳边：
“记住，干我们这行，能把后背交出去的人，不多。”
吴莫一怔，侧头看向徐巫宁。
对方恰好也转了头，目光相撞，又迅速移开。
没有脸红，没有多言，只有一份悄然滋生的默契，在晨光里，生根发芽。
两代四人，并肩走进朝阳里，奔赴下一场，与黑暗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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