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风凉，听竹院的竹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竹叶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湿气，飘进屋内。
青妩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本话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影上，脑海里却全是白日里宣读圣旨的场景。
青妃。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拔不出来，也忘不掉。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青妩的身体瞬间绷紧，指尖下意识地握紧了话本。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口。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
沈惊寒走了进来，玄色锦袍上沾了几分夜露的湿气，龙涎香的气息也变得愈发浓郁。他看着坐在窗边的青妩，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还没睡？”他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青妩没有回头，语气淡淡的：“沈君深夜前来，是为了青妃的封号？”
沈惊寒走到她身边，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话本上，话本的页面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朕只是想来看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你这几日，似乎并不开心。”
青妩终于转过头，看向他。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峻。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像一潭死水。
“臣女为何要开心？”她反问，语气里满是嘲讽，“被册封为妃，迁入皇宫，从此困于牢笼，臣女若是开心，那才是真的疯了。”
沈惊寒的眼神微微一沉。他看着她眼底的疏离和嘲讽，心头莫名一紧。他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将她册封为青妃，确实有自己的私心。
他想将她留在身边，用这种方式，将她困住。他知道她对他有怨，有恨，可他却不想放手。
可他没想到，她会如此抗拒。
“可以请朕收回成命。”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认真。
青妩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她摇了摇头：“不必了。圣旨已下，覆水难收。沈君若是真的收回成命，那才是打了天下人的脸，也打了臣女的脸。”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何况，臣女已经接旨了。”
沈惊寒看着她眼底的死寂，沉默了。
他知道，她是在讽刺他。讽刺他用这种方式，将她困在身边。
青妩将话本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边。她看着窗外的竹子，竹叶在月光下摇曳，像一个个舞动的精灵。
“沈君深夜前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她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一丝温度。
沈惊寒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发梢上，发梢上沾了几分夜露的湿气，湿漉漉的。他伸出手，想替她拂去，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停住了。
“朕只是想问问，你在王府，过得如何？”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青妩的身体微微一僵。
过得如何？
她过得很好，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可这所谓的好，不过是表面的繁华。她的心，却早已荒芜。
“臣女过得很好。”她的语气依旧平淡，“有沈君的‘荣宠’，有王府的锦衣玉食，臣女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转过身，看向他。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将他融化。
“沈君，你说，这世间的爱恨情仇，是不是都像这竹子一样，看似坚韧，实则一折就断？”
沈惊寒看着她眼底的复杂情绪，心头一痛。他想握住她的手，想告诉她，他对她是真心的。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他欠她太多。
他无法轻易说出口。
青妩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低低地笑了。她走到门口，推开了门。
“夜深了，沈君请回吧。”她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一丝挽留的意味，“臣女累了，想睡了。”
沈惊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衬得她身姿愈发孤绝。他知道，她是在赶他走。
可他却不想走。
他想再陪陪她。想再看看她。
“我就在这里等你睡。”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固执。
青妩的身体微微一僵。她回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随你。”
她说完，转身走进了内屋，关上了门。
沈惊寒坐在外间的椅子上，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一首无声的歌。
他知道，这场名为“纠缠”的戏，只会越来越难。
可他，却不想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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