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龟甲显影与地缚灵潮
逃出古堡时，沈砚之的裤脚还沾着几缕青黑色的发丝——那是地缚灵缩回地里时，从他脚踝上扯下来的。秦商的手臂被画框里伸出的指甲划了道血痕，伤口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淬了毒。
“往运河那边跑！”秦商捂着伤口，声音发紧。他记得来时看到运河沿岸有片芦苇荡，密集的芦苇或许能挡住追兵。
两人在林间狂奔，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魏老尖利的哨音，像是催命的符咒。沈砚之怀里的龟甲烫得厉害，上面的纹路亮得惊人，隐约能看到些模糊的影子，像是有人在里面奔跑。
“龟甲在显影！”沈砚之边跑边喊，“上面有两个人影，像是在……跳水？”
秦商心头一动：“是你爷爷和父亲？他们往运河里跳了？”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运河到了。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冷光，岸边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低语。
“快进去！”沈砚之拉着秦商钻进芦苇荡。刚藏好，就看见十几个戴面具的黑衣人追了过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在芦苇荡里扫来扫去。
“魏老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领头的面具男声音嘶哑，正是之前在火柴厂遇到的那个，“仔细搜，他们跑不远！”
黑衣人分散开来，脚步声在芦苇荡外徘徊。沈砚之和秦商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秦商手臂上的伤口越来越疼，青紫色的纹路正顺着血管往上爬，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进心脏。
“你怎么样？”沈砚之压低声音，掏出那半张相生符，想贴在他的伤口上。
秦商按住他的手：“别浪费符纸，这毒是地缚灵的阴气所化，普通符咒解不了。等甩掉他们，找个阳气重的地方再说。”
就在这时，沈砚之怀里的龟甲突然发出一阵强光，光芒穿透衣料，在芦苇荡里映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月光下的运河边，沈爷爷和一个中年男人正往水里跳，正是沈砚之的父亲！而在他们身后，追着一群青面獠牙的地缚灵，为首的那个身形高大，手里拿着根铁链，铁链上缠着无数发丝。
画面一闪，变成了水下的场景——沈爷爷和父亲在水里挣扎，水面上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们卷了进去。漩涡边缘，隐约能看到块石碑，上面刻着“往生渡口”四个字。
龟甲的光芒骤然熄灭，恢复了冰冷的触感。
“往生渡口……”沈砚之喃喃自语，“难道运河底下，就是往生通道的入口？”
秦商的脸色凝重起来：“魏老要找的阴阳调和图，恐怕就藏在渡口附近。你爷爷和父亲跳河，不是被地缚灵追杀，是故意进去的。”
“故意的？”
“你看龟甲里的画面，他们跳河时很从容，不像是被逼无奈。”秦商分析道，“或许他们早就知道魏老在找通道，故意引他往运河这边来，好设下陷阱。”
沈砚之刚想说话，突然听到芦苇荡外传来一阵惨叫。他扒开芦苇一看，只见那些黑衣人正被一群地缚灵围攻，地缚灵从地里钻出来，抓住黑衣人的脚踝就往地下拖，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就没了声息。
而在黑衣人刚才站立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身形和龟甲里那个拿铁链的地缚灵一模一样。黑影手里的铁链“哗啦”一声甩向空中，铁链上的发丝突然活了过来，像毒蛇一样缠向最近的芦苇丛——正是沈砚之和秦商藏身的地方！
“不好！被发现了！”沈砚之拉着秦商就往运河里跳。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们，沈砚之呛了好几口，嘴里满是腥味。他在水里挣扎着睁开眼，看见秦商正被一股暗流往深处拖，手臂上的青紫色纹路在水里发出幽幽的光。
他赶紧游过去，抓住秦商的手，却发现对方的身体越来越冷，眼神也开始涣散。
“别睡！”沈砚之咬着牙，想把他往水面拖，可那股暗流的力量太大，两人反而被拖得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沈砚之的脚突然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像是块石碑。他低头一看，正是龟甲里看到的那块“往生渡口”石碑！石碑周围的水里，漂浮着许多白色的花瓣，像是莲花，却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石碑上，刻着与龟甲纹路相似的图案，只是更复杂，像是半个阴阳调和图。
“找到一半了！”沈砚之心里一喜，刚想告诉秦商，却发现他已经闭上眼睛，身体开始往下沉。
情急之下，沈砚之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相生符上，然后把符纸贴在秦商的伤口上。符纸遇血，立刻燃起金色的火焰，在水里也没熄灭，火焰顺着伤口往里钻，秦商手臂上的青紫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秦商猛地睁开眼，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河水：“谢了。”
“先别谢，看看这石碑。”沈砚之指着“往生渡口”四个字，“另一半调和图，肯定也在附近。”
秦商刚要说话，突然指向沈砚之的身后：“小心！”
沈砚之回头，看见那个拿铁链的地缚灵黑影正从水底升起，铁链上的发丝像网一样罩向他们。而在黑影身后，跟着无数地缚灵，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样涌来，正是地缚灵潮！
“往石碑后面躲！”秦商喊道。
两人拼命游到石碑后面，发现石碑背面有个凹陷，正好能容下两个人。沈砚之掏出铜头拐杖，拐杖上的花纹在水里亮起金光，形成一个防护罩，暂时挡住了地缚灵潮。
“这样不是办法，防护罩撑不了多久。”沈砚之看着越来越近的地缚灵，心脏狂跳，“必须找到另一半调和图，启动往生渡口的阵法，或许能镇住这些地缚灵。”
秦商盯着石碑上的图案，突然说：“我知道另一半在哪了！”他指向沈砚之怀里的龟甲，“龟甲本身，就是另一半调和图！你爷爷把图刻在了龟甲上，与石碑上的图案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阴阳调和图！”
沈砚之赶紧掏出龟甲，贴在石碑的凹陷处。龟甲与石碑严丝合缝，瞬间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白光在水里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将地缚灵潮挡在了外面。
地缚灵潮在太极图案外嘶吼、冲撞，却始终无法靠近。
沈砚之和秦商松了口气，刚想从石碑后出来，却发现太极图案的中心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和龟甲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正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似乎要将他们也卷进去。
而在漩涡深处，隐约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正朝他们挥手，像是在示意他们进去。
是爷爷和父亲！
沈砚之的心跳漏了一拍，进还是不进？漩涡里面，是生路，还是另一个陷阱？
他看向秦商，对方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犹豫。
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他们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往前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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