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面具主人与祖孙局
黑色风衣的衣角扫过仓库积灰的地面，留下一道浅痕。面具男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却带着种无形的压迫感。沈砚之和秦商跟在后面，掌心都攥出了汗——他们能感觉到，周围至少有五个人在暗处跟着，气息隐匿得极好，若不是沈砚之怀里的龟甲微微发烫，他们根本察觉不到。
“你们阴差会抓我爷爷和我父亲，到底想干什么？”沈砚之忍不住开口，声音因愤怒而发紧。
面具男回头瞥了他一眼，银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干什么？自然是想请他们帮忙，完成一件大事。”他晃了晃手里的玉佩，“你爷爷手里有半张‘阴阳调和图’，你父亲手里有另一半，合在一起，能打开‘往生通道’，你说这算不算大事？”
往生通道？
沈砚之心里一惊。阴阳家典籍里提过，往生通道是传说中连接阴阳两界的缝隙，寻常人若是靠近，轻则魂魄离体，重则灰飞烟灭。阴差会想打开这个通道，绝对没安好心。
秦商突然开口：“你们想靠往生通道续命？”他曾在奶奶的日记里见过记载，阴差会的初代首领修炼禁术折损了阳寿，一直想找办法弥补，往生通道里的阴气或许能暂时吊着他的命。
面具男脚步顿了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加快了脚步。
穿过火柴厂后面的密林，一座废弃的古堡出现在眼前。古堡的墙壁爬满枯藤，尖顶歪斜着，像只蛰伏的怪兽。门口站着两个同样戴面具的守卫，见面具男带着人来，立刻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门轴发出“吱呀”的惨叫，像是在为闯入者预警。
古堡内部比想象中更奢华，猩红的地毯铺到尽头，墙壁上挂着些装裱诡异的画作——全是些扭曲的人脸，眼睛像是活的，直勾勾地盯着来人。
面具男带着他们走到一间书房前，推开门：“主人在里面等你们。”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檀香，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佛珠，脸上没戴面具，皱纹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鸷。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个青铜香炉，里面插着三炷香，烟笔直地往上飘，竟没丝毫晃动。
“沈家的小娃娃，终于来了。”老者抬眼，目光落在沈砚之身上，像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沈砚之握紧铜头拐杖：“我爷爷和我爹呢？”
“急什么。”老者笑了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先陪老夫下盘棋。”他指了指茶几旁的棋盘，黑白棋子已经摆好，像是早就等着他们。
秦商突然注意到老者手腕上的串珠——每颗珠子上都刻着个极小的“差”字，与假尸体眉心的印记一模一样。“你是阴差会的首领？”
“算是吧。”老者捻起一颗黑棋，落在棋盘上，“老夫姓魏，你们叫我魏老就行。”他看向沈砚之，“听说你继承了你爷爷的本事，这盘棋，你若赢了，我就告诉你你爷爷的下落。”
沈砚之盯着棋盘，突然发现那些棋子的摆放很奇怪——黑子摆成了死克符的形状，白子则是相生符的轮廓，显然是在用棋局隐喻阴阳生克。
“这棋我不跟你下。”沈砚之往后退了一步，“我爷爷教过我，真正的阴阳调和，从不在棋盘上。”
魏老的脸色沉了沉：“后生可畏。既然你不愿下棋，那老夫就直说了吧——我要你帮我打开往生通道，事成之后，我不仅放了你爷爷和你爹，还能让你母亲长命百岁。”
“你觉得我会信你？”沈砚之冷笑，“往生通道一旦打开，阴气外泄，不知会害死多少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绝不会做。”
“由不得你。”魏老突然拍了拍手，书房的侧门被推开，两个守卫押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正是沈砚之的爷爷！
“爷爷！”沈砚之冲过去，却被守卫拦住。
沈爷爷看到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傻孩子，谁让你来的？”
“魏老！”沈砚之看向老者，眼睛里冒着火，“你放了我爷爷！”
魏老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放他可以，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他指了指沈爷爷，“你爷爷不肯合作，老夫只好用些手段。你看他这身子骨，再经不起折腾了。”
沈砚之看着爷爷苍白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他知道爷爷的脾气，宁死也不会帮阴差会做事，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爷爷受苦。
就在这时，秦商突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看你爷爷的手指。”
沈砚之猛地看向爷爷的手——老人被反绑着，手指却在偷偷比划着什么，像是在写一个字。他看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爷爷写的是“假”字！
假的？爷爷是假的？
沈砚之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仔细打量“爷爷”的脸，发现对方的耳垂上有颗痣，而他真正的爷爷，耳垂上是没有痣的！
“怎么？想好了？”魏老催促道，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沈砚之突然笑了：“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我要先见我爹。”
魏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可以。”他又拍了拍手，另一个侧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被押了进来，身形确实和沈砚之的父亲很像，只是低着头，看不清脸。
“爹！”沈砚之故意提高声音，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父亲”的手腕——真正的父亲左手手腕有道疤痕，是年轻时砍柴被砍的，而这个人的手腕光滑得很。
两个都是假的！
沈砚之心里已经有了数，魏老根本没抓到爷爷和父亲，只是想骗他合作。他悄悄碰了碰秦商的手，用手指在他掌心写了个“跑”字。
秦商点头，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小巧的***，是出发前准备的。
“既然你答应了，那就签了这份契约吧。”魏老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泛黄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咒，“只要按个手印，就算定下了。”
沈砚之走上前，假装要去接契约，突然抓起茶几上的香炉，狠狠砸向魏老！
魏老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慌忙躲闪，香炉砸在太师椅上，摔得粉碎。
“抓住他们！”魏老怒吼。
守卫们立刻冲上来，沈砚之和秦商转身就跑。秦商掏出***，对准追在最前面的守卫，按下开关，守卫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往二楼跑！”秦商喊道。
两人冲上旋转楼梯，沈砚之回头，看见魏老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哨子，放在嘴边一吹，哨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随着哨音，古堡里传来无数嘶吼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二楼的走廊里，墙壁上的画作突然活了过来，画里的人脸从画框里伸出手，抓向他们。沈砚之掏出铜头拐杖，拐杖上的花纹亮起金光，那些手碰到金光，立刻缩了回去。
“这边！”秦商指着一扇虚掩的门。
两人冲进去，发现是间卧室，窗户是打开的。沈砚之探头一看，下面是片花园，虽然离地面有七八米高，但跳下去应该摔不死。
“跳！”
两人同时跃出窗户，落在柔软的草地上。刚要起身，却发现草地里伸出无数只手，抓住了他们的脚踝，拖向地下。
沈砚之低头，看见那些手是从地里钻出来的，皮肤青黑，指甲又尖又长，像是死人的手。
“是阴差会养的‘地缚灵’！”秦商掏出折叠刀，砍向那些手，却发现刀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痕。
魏老的声音从窗口传来，带着得意的笑：“跑啊，我看你们往哪跑！”
沈砚之怀里的龟甲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上面的纹路亮起红光，那些抓住脚踝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纷纷缩回地里。
“走！”沈砚之拉起秦商，往古堡外跑去。
身后传来魏老的怒吼，还有面具男指挥守卫的声音。沈砚之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古堡的尖顶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他知道，这次逃脱只是暂时的，魏老绝不会善罢甘休。而爷爷和父亲的下落，依旧是个谜。
更让他在意的是，爷爷刚才那个“假”字，到底是在暗示眼前的骗局，还是在提醒他，有更大的圈套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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