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余孽踪迹与父字残笺
回到市区时，阳光正好透过老巷的屋檐，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砚之先去了医院，母亲的气色好了很多，护士说她昨晚睡得很安稳，这是三年来头一次。看着母亲脸上浅浅的笑意，沈砚之觉得之前所有的惊险都值了。
从医院出来，他直接去了李老头的古玩店。秦商已经让人清理好了店里的狼藉，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秦商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李老头的笔记，眉头紧锁。
“有发现？”沈砚之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秦商把笔记推给他：“你看这几页。”
笔记上记录着李老头对阴差会余孽的调查，上面画着几个模糊的人脸素描，旁边标注着“南城码头”、“旧货市场”等字样。最让沈砚之在意的是，其中一页提到了一个名字——“赵三”，说这人是魏老的心腹，擅长易容，手里可能有阴差会的花名册。
“赵三？”沈砚之皱眉，“没听过这号人物。”
“我查过了，”秦商递过来一张照片，是从监控里截下来的，画面有些模糊，“这人经常在旧货市场转悠，化名‘老赵’，倒卖些来路不明的古董。”照片上的男人中等身材，留着络腮胡，看起来很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沈砚之看着照片，突然觉得有点眼熟：“这人……我好像在哪见过。”他想了半天，终于记起来了，“是送木盒和悬空皮鞋的那个男人！”
秦商的眼睛亮了：“你确定？”
“肯定是他！”沈砚之语气肯定，“虽然他那天穿着雨衣，看不清脸，但身形和这照片上的一模一样，尤其是走路的姿势，有点跛。”
这么说来，赵三早就盯上他了，甚至从一开始就策划着把他卷进阴差会的阴谋里。那个悬空的皮鞋、刻着“盛”字的木盒，恐怕都和阴差会脱不了干系。
“现在怎么办？”沈砚之问，“直接去旧货市场抓他？”
“不行，”秦商摇头，“赵三既然擅长易容，肯定很警惕，我们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而且笔记里说，他和盛华集团还有联系。”
“盛华集团？”沈砚之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木盒底部刻着的“盛”字，“他们和阴差会有什么关系？”
“不清楚，但肯定不简单。”秦商指了指笔记上的一行字，“李伯怀疑，盛华集团的某些项目，其实是在为阴差会提供资金和场地。比如城西那个废弃的仓库，还有南城的码头，都是盛华集团早年开发的，后来都以‘资金链断裂’为由废弃了。”
沈砚之的心跳快了些：“你的意思是……张启明坠楼的事，也和他们有关？”
“很有可能。”秦商站起身，“我们得兵分两路，你去旧货市场盯着赵三，我去查查盛华集团的底细。”
沈砚之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阴令牌：“小心点，这东西能帮你感知阴邪之气。”
秦商接过令牌，又把阳令牌递给沈砚之：“你也一样。”
两人分头行动。沈砚之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揣着阳令牌，去了旧货市场。市场里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霉味、铁锈味、还有点淡淡的檀香。
他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没看到赵三的身影。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等，阳令牌突然微微发烫。沈砚之心里一动，顺着令牌指引的方向走去，在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老头，正低头整理着一堆泛黄的线装书。沈砚之的目光落在摊位角落的一个木盒上——那木盒和他之前收到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上面没有刻“盛”字。
“老板，这盒子怎么卖？”沈砚之指着木盒问。
老头抬起头，沈砚之的心脏猛地一跳——这老头虽然没留络腮胡，但眉眼间的轮廓，分明就是赵三！
“小伙子有眼光，”赵三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这可是民国的老物件，要不是我急着用钱，才舍不得卖。一口价，五百。”
沈砚之假装掏钱，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铜头拐杖：“这盒子看着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赵三的眼神闪了一下：“老物件都这样，看着都差不多。”他突然压低声音，“小伙子，想要好东西？跟我来。”
沈砚之心里冷笑，果然上钩了。他跟着赵三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来到一间破旧的仓库前。赵三打开门，里面堆满了各种旧货，一股阴冷空气扑面而来。
阳令牌烫得厉害，沈砚之知道，这里肯定有问题。
“你想要什么？”赵三转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阴鸷，“是‘盛’字木盒里的东西，还是……阴阳令？”
沈砚之握紧铜头拐杖：“赵三，别装了，我知道你是谁。魏老已经死了，阴差会也完了，你还想负隅顽抗？”
赵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魏老？他不过是颗棋子！真正的阴差会，岂是你们能撼动的？”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既然你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三扑了过来，沈砚之侧身躲过，举起铜头拐杖砸向他的腿。赵三只顾着往前冲，没防备这一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沈砚之上前按住他，从他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正是阴差会的花名册！
“说！我父亲在哪里？”沈砚之厉声问道。
赵三啐了一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当年带走了阴差会的一件宝贝，魏老找了他十几年！”
“什么宝贝？”
“是……是半张往生通道的地图……”赵三的声音越来越小，“据说另一半在你爷爷手里……”
沈砚之的心沉了下去，看来父亲的失踪，确实和阴差会脱不了干系。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警笛声。沈砚之探头一看，秦商正站在巷口朝他挥手，身边还跟着几个警察。
“我报警了。”秦商走进来，指了指地上的赵三，“盛华集团的董事长赵盛华已经被控制了，他交代了和阴差会的勾结。”
沈砚之松了口气，低头看向赵三，却发现他的嘴角流出黑色的血，已经没气了——嘴里藏着毒囊。
搜查仓库时，沈砚之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信封，上面写着“沈砚之亲启”，字迹很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就。
他打开信封，里面只有半张残笺，上面是父亲的字迹：
“砚之，父在往生渡，守地图，勿念。若见此笺，速寻秦家子，合地图，封通道，护苍生。”
父在往生渡……
沈砚之握紧残笺，眼眶有些发热。他终于知道父亲在哪里了，也明白了父亲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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