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往生渡坐标与青铜灯台
警笛声渐渐远去,仓库里只剩下沈砚之和秦商。赵三的尸体被抬走时,沈砚之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个极淡的印记,像朵枯萎的花——那是阴差会核心成员的标记,比“差”字印记更隐秘。
“花名册上记了不少名字,”秦商翻着那个黑色笔记本,眉头紧锁,“但大多是些外围成员,真正的核心人物,只有赵三和赵盛华的名字,后面还画着个问号。”
沈砚之捏着那半张残笺,指尖反复摩挲“往生渡”三个字。往生通道已经用阴阳令封印,父亲还守在那里做什么?那半张地图又藏着什么秘密?
“往生渡……会不会是往生通道里的某个具体位置?”秦商突然开口,“就像渡口的某个码头,专门停靠‘特殊’的船。”
沈砚之想起石室里的壁画,确实有一幅画着艘乌篷船,停在刻有“渡”字的石碑旁,船上站着个看不清脸的撑船人。“或许吧。但通道已经封印,我们怎么进去?”
秦商从背包里掏出双生镜,镜面朝上:“阴阳令能封印通道,自然也能暂时打开。关键是找到往生渡的准确坐标。”他指了指沈砚之手里的残笺,“你父亲既然留下字条,肯定在附近藏了线索。”
两人在仓库里仔细搜查,终于在墙角的砖缝里摸到个硬物。抠出来一看,是块半个巴掌大的青铜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某种星图,边缘还刻着几个小字:“三危山,月出时,星落位。”
“三危山?”沈砚之皱眉,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爷爷的旧书里见过。
“在城西三百里外,”秦商掏出手机查了查,“是座荒山,传说山上有座废弃的道观,抗战时期被炸毁了。”他看着青铜片上的星图,“这应该就是往生渡的坐标,得等月出时对照星象才能确定具体位置。”
沈砚之把青铜片收好,突然想起什么:“赵盛华那边,有没有问出我父亲的消息?”
“问了,”秦商摇头,“他说只见过你父亲一次,还是十几年前,在三危山的道观里。当时你父亲和魏老在争执什么,他离得远,没听清,只看到你父亲手里拿着盏青铜灯台。”
青铜灯台?
沈砚之心里一动,爷爷的木箱里好像有个类似的东西,当时以为是普通的古董,没太在意。“我们回去看看。”
两人赶回老巷,沈砚之翻出那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在底层找到了那盏青铜灯台。灯台有半尺高,底座是朵莲花,灯柱上刻着与青铜片相似的纹路,只是更模糊,像被人刻意磨过。
“就是这个!”秦商指着灯台底座,“你看莲花的花瓣里,藏着星图的另一半!”
沈砚之凑近一看,果然在莲花瓣的凹槽里看到了细微的刻痕,与青铜片上的星图拼在一起,正好组成一幅完整的星象图。图的中心,有个极小的“渡”字。
“这灯台不仅是地图,恐怕还是打开往生渡的钥匙。”秦商拿起灯台,掂量了一下,“里面是空的,好像能装东西。”
沈砚之想起石室里的壁画,乌篷船上的撑船人手里,似乎就举着盏类似的灯台,灯芯处亮着幽幽的光。“或许要灌上特殊的油才能点亮。”
“我知道哪里有这种油。”秦商突然说,“李伯的笔记里提过,阴差会有一种‘阴魂油’,是用地缚灵的油脂炼制的,能在阴阳交界处发光。赵盛华的别墅地下室里,应该藏着这种东西。”
两人立刻动身去了赵盛华的别墅。别墅已经被警方查封,秦商凭着之前调查时记下的密码,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地下室阴冷潮湿,弥漫着股铁锈味。角落里堆着几个密封的陶罐,上面贴着黄色的符纸。秦商打开其中一个陶罐,一股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罐子里装着墨绿色的液体,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就是阴魂油。”秦商拿出个空瓶子,小心翼翼地灌了些,“足够点亮灯台了。”
离开别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秦商看了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今晚是满月,正好去三危山。”
驱车赶到三危山脚下时,月亮已经升了起来,银辉洒在光秃秃的山头上,像铺了层霜。山上确实有座废弃的道观,只剩下几面断墙,墙角长着半人高的杂草。
沈砚之拿出青铜片和灯台,对照着天上的星象调整方位。当灯台底座的莲花对准西北方那颗最亮的星时,灯柱上的纹路突然亮起绿光,与青铜片上的星图呼应,在地面上投射出一个巨大的光斑,光斑中心有个模糊的漩涡,像水面被搅动的样子。
“找到了!”沈砚之的心跳有些快,“往生渡的入口,就在这里!”
秦商拿出阴阳令,阴令牌和阳令牌分别贴在漩涡的两侧。令牌接触到光斑,立刻发出金蓝两色的光芒,漩涡开始旋转,渐渐变得清晰,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像是条通道。
“进去吗?”秦商看向沈砚之,眼神里有些犹豫。他们不知道通道那头有什么,也不知道父亲是否还在那里。
沈砚之握紧手里的青铜灯台,想起父亲的残笺:“必须去。他守了十几年,我们不能让他白等。”
他往灯台里灌了些阴魂油,用打火机点燃。幽绿的火苗窜了起来,在风中也没熄灭,反而越烧越旺,照亮了周围的断墙。
两人对视一眼,迈步走进了漩涡。
穿过漩涡的瞬间,周围的景象突变——不再是荒山道观,而是条狭窄的石道,两侧的岩壁上嵌着与灯台火苗相似的绿光,隐约能听到水流声。
石道尽头是片开阔的水域,水面平静得像镜子,倒映着头顶的“星空”——其实是岩壁上镶嵌的荧光石,模拟出夜空的样子。
水面上,停着一艘乌篷船,船头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半张地图。
“爹!”沈砚之喊出声,眼眶瞬间红了。
男人转过身,正是沈砚之的父亲!只是比照片上苍老了许多,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刻满了皱纹,但眼神依旧明亮。
“你们来了。”沈父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欣慰。
沈砚之冲过去,想抱住他,却发现自己的手径直穿过了父亲的身体——父亲的身影是半透明的,像个灵体!
“我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沈父苦笑了一下,“这里的往生渡,能让灵体保持意识,但不能离开水域半步。我守着地图,就是怕阴差会的人找到这里,再次打开通道。”
沈砚之的心脏像被揪紧了,说不出话。
秦商走上前,将青铜灯台放在船头:“现在通道已经被阴阳令封印,地图也该合二为一了。”
沈父从怀里掏出另一半地图,与青铜片上的星图拼在一起。完整的地图上,除了往生渡的位置,还标注着许多红点,像是阴差会隐藏的据点。
“这些据点,就交给你们了。”沈父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我该走了。告诉砚之母亲,对不起,让她等了这么久。”
“爹!”沈砚之想抓住他,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沈父的身影渐渐消散在水面上,只留下那盏青铜灯台,在船头静静地燃烧着。
石道里的绿光开始变暗,像是在提醒他们时间不多了。
“我们该回去了。”秦商拍了拍沈砚之的肩膀。
沈砚之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平静的水域,转身跟着秦商往石道外走。他知道,父亲虽然不在了,但他留下的责任,自己必须扛起来。
而那盏青铜灯台,还在船头亮着,像是在为过往的“渡客”指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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