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七月半之约与散魂香
北城的风带着山涧的凉意，吹得玄水观废墟上的灰烬打着旋儿飞。沈砚之捏着发烫的龟甲，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七月半”三个字。还有二十八天，商承就要在中极渊启动七星灯阵，到那时界壁破裂，后果不堪设想。
“剩下的四盏灯台，分别在四个地方。”秦商摊开从周老道房间搜出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四个标记，“西漠的流沙谷，藏着‘麟灯’；东海的蓬莱岛，是‘凤灯’；南疆的蛊寨，有‘蛇灯’；最后一盏‘犬灯’，在京城的老宅里。”
沈砚之看着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四个地方，除了京城，都远在千里之外，而且地势险恶，我们分头行动都未必能在七月半前集齐。”
“商承也一样。”秦商收起地图，眼神锐利，“他现在只有三盏灯，肯定会比我们更急。我们可以抢在他前面，至少毁掉其中一盏，让他凑不齐七星灯阵。”
沈砚之点头，目光落在“西漠流沙谷”上。爷爷的旧书里提过，那里是阴阳家的禁地，据说藏着克制阴邪的“镇煞石”，或许能派上用场。“我去西漠，你去蓬莱岛，用阴阳令联系。”
“小心流沙谷的‘散魂香’。”秦商突然想起什么，“李伯的笔记里写过，那是阴差会用九十九个枉死魂炼制的毒香，闻了会让人魂魄涣散，连阴阳令都护不住。”
沈砚之将阳令牌贴身藏好，又把虎形灯台和雀形灯台交给秦商：“这两盏你带着，蓬莱岛靠水，龙形灯台或许能派上用场。我只带莲花灯台，爹的残识或许能提醒我避开陷阱。”
两人在玄水观外分手，秦商驱车往东海方向去，沈砚之则买了去西漠的火车票。绿皮火车摇摇晃晃地穿行在戈壁上，窗外是连绵的沙丘，夕阳将沙子染成金红色，美得像幅画，却透着股死寂的荒凉。
沈砚之靠着车窗打盹，莲花灯台放在腿上，灯盏里的父魂残识安静地悬浮着。他做了个梦，梦见父亲坐在老槐树下教他辨认符咒，阳光透过树叶落在父亲的脸上，温暖得不像真的。
“爹……”他喃喃自语，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惊醒时，火车正好到站。沈砚之背着帆布包走出车站，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里满是沙子的味道。他找了个当地人打听流沙谷，对方一听就摆手：“那地方不能去，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出来，说是被沙子吞了，其实啊，是被‘香鬼’勾走了魂。”
“香鬼？”
“就是闻了散魂香变成的怪物，白天躲在沙子里，晚上出来抓人。”当地人压低声音，“前阵子来了个穿黑袍的年轻人，带着个铜灯台，说要去流沙谷找东西，现在还没出来呢。”
沈砚之心里一紧，肯定是商承的人。他谢过当地人，买了些水和干粮，租了辆越野车，往流沙谷的方向开去。
流沙谷比想象中更诡异。谷口的沙子是黑色的，像被烧过，空气中弥漫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甜腻腻的，闻多了让人头晕。沈砚之赶紧掏出阳令牌，令牌的金光在他鼻尖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才挡住了那股香味。
“果然是散魂香。”他将莲花灯台举在身前，灯盏里的父魂残识突然躁动起来，黑烟扭曲成箭头的形状，指向谷左侧的一个沙丘。
沈砚之跟着箭头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到沙子里露出只手，戴着块熟悉的手表——是商承手下的人，手腕上有枯萎花纹的印记。他刚想把人拉出来，沙子突然剧烈翻动，一只青灰色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是香鬼！
沈砚之低头，看见沙子里钻出个模糊的人影，浑身覆盖着黑沙，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正往外冒着白色的香气。
“散！”沈砚之将阳令牌的力量注入铜头拐杖，狠狠砸向香鬼。拐杖接触到香鬼的瞬间，对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化作无数黑沙，散落在地上。
但更多的香鬼从沙子里钻了出来，围了上来，白色的香气越来越浓，阳令牌的金光都开始晃动。
“爹，怎么办？”沈砚之对着莲花灯台喊道。
灯盏里的黑烟突然冲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个模糊的箭头，指向谷深处的一块巨石。巨石上刻着个巨大的“镇”字，正是镇煞石！
沈砚之咬着牙，冲出香鬼的包围，跑到镇煞石前。巨石触手冰凉，上面的“镇”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将莲花灯台放在石台上，灯盏里的父魂残识与“镇”字产生共鸣，黑烟顺着字的纹路游走，整个巨石突然发出一阵嗡鸣。
香鬼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纷纷退回沙子里，白色的香气也瞬间消散。
沈砚之松了口气，刚想取下灯台，却发现镇煞石后面藏着个东西——是麟形灯台！灯柱上刻着麟纹，与七星灯阵图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原来麟灯在这里。”沈砚之拿起灯台，与莲花灯台放在一起。两盏灯的纹路相接，浮现出中极渊的详细地图，还有商承的字迹：“七月半，中极渊，等你。”
是挑战书！
沈砚之将麟灯收好，突然注意到镇煞石的背面刻着几行字，是爷爷的笔迹：“散魂香，怕至亲血，父魂残识，可破之。”
他看向莲花灯台里的黑烟，突然明白父亲的残识为什么能指引他找到镇煞石——因为血脉相连，香鬼的阴气伤不了他。
就在这时，谷口传来汽车引擎声。沈砚之躲到镇煞石后，看见商承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蛇形灯台，身后跟着几个黑袍人。
“沈砚之，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里。”商承的声音在谷里回荡，“麟灯我要了，你若识相，就把莲花灯台交出来，或许我还能让你父亲的残识少受点苦。”
沈砚之握紧铜头拐杖，阳令牌在怀里发烫。他知道，一场硬仗躲不掉了。
而镇煞石上的“镇”字，不知何时开始闪烁红光，像是在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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