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川和苏柔柔走后，病房里重新陷入安静。
点滴的滴答声显得格外刺耳，像某种仪器倒计时。
沈晚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棋，录音已经亮出来了。
江屿川说“得查清楚”而不是“我相信苏柔柔”，说明他还没完全站队。
但苏柔柔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她一定会反扑，而且会来得很快。
沈晚闭上眼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可能的走向。
她会否认录音的真实性，说录音证据伪造。
她会买水军带节奏，把我钉死在“疯女人”的标签上。
她会在节目里继续扮演受害者，等我失控露出破绽。
每一步都算得精妙，像是精心排演过的棋局。
可惜她们算错了一件事，我不是原来那个沈晚。
我有原书的剧情走向，我有新媒体行业的经验，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窗口。
沈晚睁开眼，拿起手机刷了刷。
首页已经被相关内容刷了屏，十几个营销号同时发文，配着模糊的路透图。
说她在医院对着苏柔柔发脾气，放话要在恋综里让她好看，说偏执成性根本改不了。
全网舆论陷入争议，负面评价接踵而至。
【笑死，还敢去恋综？这是要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发疯吗？】
【建议节目组备好救护车，万一她当场发病呢】
【苏柔柔真可怜，摊上这么个疯女人】
“沈晚偏执”“沈晚退出恋综”的词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升。
节目组官博刚发的嘉宾阵容官宣，关于沈晚的评论区，是清一色的恶评。
点赞最高的一条，已经有上百万赞，全是让沈晚退出娱乐圈的。
她划了两下屏内容，目光死死钉在置顶热评上：赶紧退圈别出来丢人，别再败坏路人观感。
她胸口猛地一闷，沈晚下意识按灭屏幕，深吸一口气靠回椅背。
窗外霓虹灯飞速后退，光影在脸上明明灭灭。
过了好一会儿，沈晚才重新打开手机，滑动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半拍。
沈晚在心里做舆情分析：苏柔柔团队这一波操作，时间节点卡得很准，节目开播前48小时，正是舆论发酵的最佳窗口期。
她们想让我带着“疯女人”的标签走进直播间，然后在镜头前被放大、被钉死。
每一步都算得精妙，像是精心排演过的棋局。
可惜她们算错了这件事。
因为现在的沈晚，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沈晚了。
她们以为自己在围猎一只困兽，却不知道笼子里的，早已换了猎手。
医院楼下一辆黑色商务车，静静停在住院部对面的停车场里。
陆砚辞坐在后座，手指搭在膝头，目光透过车窗，落在楼上那间病房的窗户上。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助理的声音从副驾传来，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冷静：“陆总，苏柔柔团队联合节目组，已经在各大平台铺了预热通稿。”
“统一口径说沈晚录制前，放话刁难苏柔柔，情绪不稳定，大概率会在节目里失控。”
“现在‘沈晚恋综发疯预警’的话题，已经冲进热搜前三了。”
陆砚辞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脑海里飞速运转着，这条信息背后的逻辑链。
苏柔柔团队选在节目，开播前48小时集中放料，显然是想抢占舆论制高点，把“疯女人”的标签死死钉在她身上。
这招很老套，但很有效，尤其是在大众对“情绪失控”天然敏感的当下。
陆砚辞甚至能想象出，她们公关会议上的场景：白板上画着时间轴，每个节点精确到分钟，连热搜位都提前买好了。
助理翻着平板上的数据，继续汇报：“节目组那边原定的剪辑方案，是重点剪沈晚的负面镜头。”
“放大她跟苏柔柔的冲突，靠她拉热度。江屿川团队也打了招呼，要突出他跟苏柔柔的CP感，弱化沈晚的戏份。”
陆砚辞手指敲了敲膝盖，节奏不急不缓。
过了几秒开口：“跟节目组导播组打个招呼。”
“陆总，要压通稿吗？”助理立刻问，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警觉。
“不用，” 陆砚辞收回目光，翻开手边的嘉宾资料。
就是沈晚的照片浓妆、张扬、眼神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跟今天早上，在病房里见到的那个清淡、冷静的女人判若两人。
陆砚辞顿了顿，说：“告诉导播，第一期的剪辑方案先按常规走，重点观察沈晚的表现再调整。”
助理愣了一下，连忙应声。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前他从不过问这些综艺的小事，今天的举动完全不一样。
但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
苏柔柔团队铺了，这么多负面通稿，恰恰说明她们心里没底。
真正有底气的人，不会在开播前就急着给对手贴标签。
她们越是这样大张旗鼓，越是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灯开始次第亮起。
沈晚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块一闪而过的广告牌上，那是她之前的旧代言，某护肤品牌，官宣时花了大价钱投放。
现在广告牌上的人，已经换成了苏柔柔，新一季的宣传语刺眼得很：“柔美新生，焕发光彩”。
沈晚的目光在那个，画面上停留了两秒，想起原主为了拿下，那个代言陪了三个饭局、陪客户喝到胃疼才签下的合同。
官宣那天她在雨里拍了，四个小时宣传图，收工后发着烧给品牌方，写的感谢私信，现在躺在列表消息的最底端。
而那块广告牌上，笑靥如花的人，是踩着原主的努力上去的。
沈晚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了敲窗玻璃。舆情发酵得，比我预想的还快。
苏柔柔团队提前一周就开始铺垫，把原主的形象钉死在“偏执疯癫”上，等的就是我在直播中出错。
可惜她们等不到，那个机会了。
因为现在的沈晚，已经改头换面了。
她们以为自己在围猎一只困兽，却不知道笼子里的，早已换了猎手。
司机从后视镜里，飞快地扫了沈晚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车子在红灯前停稳，车载收音机里断断续续，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
“……沈晚方面暂未回应，有知情人士透露，她在医院情绪失控……”
司机伸手，把音量拧低了一格。
沈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晚当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全网都在议论她，节目组的车来接她去录制现场，路上还跟着狗仔。
这个司机大概也在害怕，万一我半路情绪崩溃，他会不会被牵连。
沈晚没兴趣，跟任何人解释什么。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驶入车流。
沈晚闭上眼在脑海里，快速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第三期，某个男嘉宾会被爆出出轨丑闻，引发一波脱粉潮。
第五期，苏柔柔自己的黑料会被对家放出，她将陷入公关危机。
第七期，江屿川因为跟另一位女嘉宾暧昧被骂上热搜，这些都是我精心布局的节点。
但我没有原著的完整时间表，只能靠记忆碎片拼凑。
我只需要在对的时机引爆它们。
但我没有原著的完整时间表，只能靠记忆碎片拼凑。
沈晚皱了皱眉，重新盘算。
第五期的节奏有点问题。
苏柔柔的黑料曝光时间点不太对，按照原剧情那波黑料会在，第五期播出后的周三晚上爆发。
但那个时段正好撞上，某品牌的新品发布会，舆论热度会被严重分流。
她得重新盘算，怎么在那个窗口期做点文章，把焦点重新拉回苏柔柔身上。
车窗外录制基地的，轮廓逐渐清晰。
巨大的灯光架、成排的摄像机位、穿梭忙碌的工作人员，像一座精密搭建的舞台。
沈晚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
战斗，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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