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手指捏着纸页，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胃底往上顶。
那是原主生命尽头，留存的最后感受所有的疼痛和恐惧，全都刻进了这具身体里，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
沈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碎片压回去。
然后手一扬。
哗啦一声脆响，整沓纸从中间被撕开，断口参差不齐，像被野兽的利爪撕裂。
碎纸散落在桌面上，像落了一地白屑，在日光灯下泛着刺眼的光。
“这种卖了我还让我，帮着数钱的剧本，谁爱演谁演。”
沈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不接。”
王姐猛地站起来，手指直直戳向我，气得手都在抖：“沈晚！你疯了！公司的剧本你也敢撕？”
“恋综我按合同去，不违约。”
沈晚用手掸了掸，袖口沾着的碎纸屑，抬眼看向她：“但怎么表现，我说了算，道歉、炒CP一样都别想。”
王姐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沈晚看了半天，忽然冷笑一声。
她抱起胳膊，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彻底冷了下来：“行，你长本事了。”
“我把话撂在这：你要是敢不按剧本走，公司立刻全面雪藏你。”
“手上待谈的三个代言全部终止，后续影视资源一个都别想拿到，连公关团队都给你撤了。”
她往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苏柔柔团队早就跟节目组打好招呼了。”
“没有公司帮你兜着，你进去就是人人可踩的靶子。到时候人家随便剪两个镜头，泼两盆脏水，你连辩解的地方都没有。”
她以为这话，能吓住沈晚。
圈内艺人最怕雪藏，没资源没公关，再红的人都能凉透，何况是本就全网黑的沈晚。
可沈晚只是挑了挑眉，半点慌色都没有。
她拿起手机晃了晃屏幕亮着，上面是恋综的招商公告。
“雪藏？那就试试。”
沈晚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三个月为限，我要是翻不了身，主动解约，违约金一分不少赔给公司。”
“我要是翻红了，以后我的工作规划公司少插手。”
王姐愣住了，她怔怔地看着沈晚，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眼前的人妆容清淡，脸色还有点病后的苍白。
可眼神亮得惊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稳操胜券的底气，跟以前那个围着江屿川转、遇事就慌的恋爱脑，完全判若两人。
她心里莫名晃了一下，到了嘴边的狠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你……你好自为之。”
半晌，她憋出一句话，弯腰捡起撕碎的碎纸塞进包里，沉着脸没再说话。
原主的衣服大多是，迎合江屿川喜好的浅色系裙子。
沈晚随手翻了翻挑了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短外套和牛仔裤换上。
镜子里的人眉眼明艳，腰杆挺直，半分委曲求全的样子都没有。
收拾到一半，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划开屏幕，是营销号推送的热点。
跟原著剧情分毫不差：开播前两小时，苏柔柔团队的通稿已经铺满了全网。
“沈晚偏执成性”“沈晚滚出心动恋综”两个词条挂在热搜前排，点进去全是模糊的医院路透。
配文统一说沈晚在病房威胁苏柔柔，放话要在节目里让对方好看。
评论区早已沸腾一片。
连节目组官博的官宣动态下，最高赞的评论全是抵制我的留言。
沈晚手指划了两下，按灭屏幕。
这些都在沈晚意料之中，预热议论得越凶，等会儿直播反转的时候，效果才越好。
同一时间，录制基地的VIP休息室里。
陆砚辞坐在沙发上，手指转着一支黑色钢笔。
助理站在对面低声汇报，沈晚跟经纪人闹翻、当场撕毁剧本的事。
“陆总，要不要跟他们公司打个招呼？”助理问，“真雪藏的话，后续节目录制可能会有麻烦。”
陆砚辞抬眼目光落在，面前的监控画面上。
屏幕里沈晚逆光站着背影挺直，长发被晚风轻轻撩起几缕，细碎发丝镶上透亮金边。
肩线利落收紧，明明身形清瘦，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倔强。
“不用。”他手里的钢笔停了下来。
“跟节目组导播组说一声，所有嘉宾镜头正常给。”
休息室另一头的化妆间里，苏柔柔正对着镜子补口红。
江屿川坐在旁边刷手机，头也不抬地说：“等会儿开场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要是敢发疯我护着你。”
“谢谢屿川哥，”苏柔柔柔柔地应了一声，对着镜子抿了抿唇，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
她已经跟编导打好招呼了，自我介绍环节故意留话头，引导我说狠话。
可惜她不知道。
我等的就是，她给我递刀子的那一刻。
直播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全网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基地门口十几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架好，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昼。
沈阳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些镜头它们像一群饿极了的猎犬，等着她踏进陷阱。
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了八百万，弹幕刷得比瀑布还急，字字句句都在等着看我出丑。
有人骂我她“绿茶”，有人喊“沈晚滚出娱乐圈”，还有人刷着“坐等翻车”。
弹幕里的每一句话，都是观众们提前写好的剧本，他们以为今晚的主角，注定是个恶毒女配。
沈晚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
黑色外套的衣摆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冷白的皮肤。
闪光灯劈头盖脸砸下来，沈晚抬手挡了挡，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觉得有趣。
这群人包括直播间里那八百多万人，都以为自己握着我的剧本。
他们以为沈晚的结局早就写好了，被全网唾骂、被节目组抛弃、被资本封杀。
可他们不知道，这场恋综从立项那天起，沈晚就不是棋子。
沈晚踩上基地大门前的红毯时，脚底传来轻微的震动。
那是她提前埋下的信号，藏在鞋跟里的微型设备。
通知了场外，只待三秒之后，全场录音同步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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