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紧绷得几乎让人窒息。
王姐站在沈晚面前，手机几乎怼到她鼻尖，屏幕上那篇已经编辑好的，道歉文案字字句句都透着卑微。
每一行都在讨好，那个从来不会正眼看她的人。
“最后问你一次发不发？”她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像一把钝刀慢慢划过桌面，“公司已经放话了。”
“今天你不把这条微博发出去，恋综资源直接黄，后续所有商务全停，雪藏到你合约到期。”
“八位数的违约金，你自己掂量掂量，赔不赔得起。”
王姐站在化妆镜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晚。
以往每次走到这一步，她都会红着眼眶点头，生怕被公司放弃，但今天不一样。
沈晚对着镜子抿了抿唇，手指轻轻蹭掉嘴角多余的口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脑海里闪过那晚的画面，沈晚对着手机录了三遍，每一遍都按掉重录。
镜头里反复练习那三笔账的措辞，对着镜子纠正每一个讨好的微表情，直到每一句话都能脱口而出，不再需要靠演。
“我再说一遍，没有做错事，我不道歉。”
王姐气得胸口起伏，刚要开口斥责，我已经拿起了化妆台上的手机。
手指划开屏幕，点进微博编辑页，动作慢悠悠的，半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
她以为沈晚终于服软脸色稍缓，抱着胳膊等着她复制粘贴。
可沈晚在手机屏上，一共就敲下十几个字。
不爱，不追，不纠缠。从此结绑，互不打扰。
没有配图，没有话题。点下发送的瞬间，沈晚随手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发完了。”
王姐愣了一下，连忙拿起自己的手机刷新。
看到沈晚主页上那条微博时，她的脸“唰”地白了，声音都变了调：“沈晚！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她以为顶多是改改文案，没想到沈晚直接解绑。
这不是道歉，这是当众打公司的脸，是跟江屿川划清界限，是把之前谈好的CP炒作方案全烧了。
“公司让你道歉洗白，你直接宣布解绑？江屿川那边怎么交代？之前谈好的方案全黄了！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她的声音尖了八度，手里的手机都在抖。
沈晚抬眼从镜子里看向她，嘴角扯出一点淡笑：“混不混的，靠我自己，不靠炒CP。”
隔壁化妆间里，苏柔柔正对着镜子练习入场时的浅笑。
助理举着手机凑过来，脸色古怪：“柔姐，沈晚发微博了。”
“道歉了？”苏柔柔头都没回，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得意，“我看看她能卑微成什么样。”
等她看清屏幕上的内容，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攥着眉笔的手指猛地收紧，“啪”的一声，笔杆断成两截，笔芯蹭在手心，留下一道灰黑的印子。
“解绑？”她 苏柔柔咬着牙，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她搞什么鬼？欲擒故纵？”
之前买的黑通稿，还在热搜上挂着，她要是真解绑，之前捆绑她炒的同情票就全白费了。
江屿川的休息室里，经纪人刚刷到微博，脸色突变，连忙把手机递给他。
江屿川扫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回桌上。
“装模作样，不过是换了种博眼球的方式。等会儿见了面，还不是照样凑上来。”
他压根不信沈晚真的能放下。
追了他三年的人，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无非是换了套路，想引他注意罢了。
这条微博发出去，不到三分钟，直接炸了全网。
原本蹲在沈晚主页，等道歉的网友全都懵了。
预热直播间的弹幕，本来清一色全是说沈晚倒贴、喊她退出节目的内容，刷得密不透风。
在微博截图流出来的瞬间，弹幕卡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评论彻底翻了天。
黑粉最先跳脚，一口咬定沈晚是故意装清高，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等会儿节目里肯定照样黏着江屿川。
路人反倒觉得新鲜，本来以为是个没脑子的恋爱脑，上来就直接解绑，反倒有点意思。
江屿川的粉丝更是炸了锅，一边说沈晚蹭热度博眼球，一边又有点说不清的错愕。
沈晚解绑江屿川#的词条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升，转眼就冲到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个滚烫的“爆”字。
原本挂在前面的#沈晚道歉#词条，直接被挤到了十名开外。
总控室里助理看着，飙升的热度数据有点懵。
转头看向陆砚辞：“陆总，这……要不要处理一下？苏柔柔团队已经在联系公关，想把词条压下去。”
陆砚辞坐在椅子上，手指转着钢笔，目光落在大屏上，那条微博的文字上。
半晌，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不用压，”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让热度自然涨。”
他原本以为沈晚顶多是，不按公司剧本走，没想到她直接解绑。
有点意思。
节目组的编导，彻底炸了锅。
开场流程原本全围绕着，“沈晚纠缠江屿川”这个爆点铺开，自我介绍环节专门cue两人的过往纠葛。
分组游戏强行，把沈晚和他塞进同一组，连后面的真心话大冒险，都备好了针对性问题，等着逼沈晚在镜头前表态。
现在倒好沈晚一条微博，直接官宣解绑，所有预设的爆点瞬间变成了废纸。
“导演怎么办啊？”场务急得满头汗，手里的对讲机都快捏碎了，“流程要不要改？入场顺序调不调？”
总导盯着大屏上冲破，两千万的在线人数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
“改什么改！按原流程走！我就不信她真能说到做到。”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真要是解绑了，这热度比炒CP还高！”
干综艺这么多年，他最清楚观众爱看什么，越是反转越有流量。
苏柔柔那边，也很快定了主意。
她把断成两截的眉笔，随手扔进垃圾桶，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眼底掠过一丝阴狠：“欲擒故纵罢了。”
她侧头对助理冷笑，“入场按原计划来，等会儿我从她身边过，我就往旁边倒，就说她故意撞我。”
“我就不信，都到了镜头跟前，她还能装得下去。”
苏柔柔心里清楚，只要演得够真，网友只会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到时候沈晚说再多解绑的话，也只会被当成口是心非的狡辩。
江屿川也跟经纪人交代好了：“等会儿入场，要是沈晚凑过来，他照样冷脸躲开，显得是我死缠烂打。”
反正追了他三年，没人会信我真的能放手。
化妆间外，王姐已经气得摔门出去，躲在走廊尽头给公司领导打电话告状。
声音又急又气，说沈晚完全不听安排，擅自发微博捅了大娄子。
沈阳懒得理会外面的动静，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
黑色的西装裙衬得肩线利落，红唇明艳，跟以前那个总穿浅色系裙子、小心翼翼讨好的样子判若两人。
沈晚拿起桌上的手机，扫了一眼满屏的消息和未接来电，随手按了静音，塞进手包里。
外面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提醒嘉宾准备入场。
沈阳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往外走，鞋跟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稳得很。
预热直播间的镜头，早就切到了入场通道口。
在线人数还在疯狂上涨，已经逼近三千万。
所有人都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弹幕刷得飞快，有人等着看我入场就往江屿川身边凑，打脸自己说的话。
有人好奇沈晚到底是不是真的来了；还有人单纯等着看热闹，想知道这场戏接下来怎么唱。
通道尽头的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暖金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踩着灯光慢慢走了出来。
全场的镜头，瞬间全部聚焦了过去。
没人知道，这场所有人都写好剧本的开场，从沈晚踏出这一步起，就已经彻底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而接下来的直播，只会比所有人预想的更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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